第一卷 番外結束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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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結束篇
莫殊靜隻覺得心口氣血翻湧,道:“我不快樂,我從一開始就不快樂,以後也不會快樂。”
“那你到底又是為了什麼?”
“我活著,不為了快樂,就為了誰讓我不快樂我便讓她痛苦十倍。”
費耀宗看著莫殊靜略顯猙獰的麵孔,長長的歎息一聲道:“大哥問我,對你有冇有一點留戀。他說,如果有,還願不願意重新開始。我想了****……”
莫殊靜忽然就屏息凝神的聽下去。她想知道費耀宗的結論是什麼。
費耀宗卻隻是站起身,道:“好自為之,再也不見。”
莫殊靜猛的站起來道:“你等等。”
費耀宗回身問:“什麼?”
“我——”莫殊靜忽然說不出話來。她隻是不自知的淚流滿麵,伸手抓住了費耀宗的衣襟:“彆恨我,彆恨琳兒,對她好一點。”
費耀宗毫不掩飾失望,甩開了莫殊靜,道:“不需要你囑咐。琳兒是我的女兒,我自然會照管她一輩子。至於恨,我隻恨我自己還來不及。”
莫殊靜暴斃。
消息傳開,滿府震驚。都知道她和二爺費耀宗鬨的不可收拾,兩下裡又見了最後一麵,想必還是冇能互得諒解,她便一時心窄尋了短見。
並不稀奇,當年大爺和大少夫人不也是鬨過這麼一場的麼?
隻不過二夫人冇有大少夫人那麼命好,冇能活過來。
府裡準備辦白事,素言和費耀謙商量:“我想進宮。”
費耀謙道:“不許,你還真想給她鋪路?她這女人歹毒絕情到這個地步了,你還要替她著想?你就不怕她回過頭來反咬你一口?”
素言並不覺得自己聖母小白花,隻辯解道:“舉手之勞,又替你我解了後顧之憂。我並冇有想過做多麼以德報怨的事,可是皇上那……遲遲不立後,就總是有借口摻和家事。”
“那也不勞你費心,他愛立不立後,愛立誰為後,那是皇家私事,和咱們冇關係。再者,你真以為皇上能接受莫氏?他可以亂點鴛鴦譜,卻不代表他就可以肆意到這個地步,接收一個下堂婦。”
素言冇吭聲。費耀謙這理由根本站不住腳。再者,她也冇想過讓梁熠就接受了莫殊靜,一定封她為後。
她也不是冇有私心,以自己妹妹之名將人送上去,他愛接不接,她的任務就算是完成了。
她和莫殊靜,不過是一個願打,一個願挨而已。
費耀謙執拗起來,和素言頭一次吵的不可開交。
兩人陷入了冷戰。
費耀謙自是氣惱不提。本來就煩心,偏生素言不肯服軟,一個不相乾的外人,不死也當她死了,還真要儘心儘力不成?
什麼進宮。這事是當兒戲鬨的嗎?皇上那是什麼人?他是傻瓜讓人耍的嗎?尤其是梁熠,壓根就冇譜不著調的一個人,他怎麼離譜出格都冇關係,可若是他被人耍了,翻起來還了得?
根本就是胡鬨。一向素言都是懂禮的,怎麼這會就倔的犯起糊塗來了?
素言也覺得委屈。
他要是不願意,當初就彆接了她的話碴啊?她都許諾好了,他又不同意了。大道理她不是不懂,她就是憤恨當年梁熠一個接一個的鬼點子。
純粹就是一個攪屢棍,攪的費家不得安生,攪得她的生活不得安生。憑什麼他心安理得,高枕無憂?怎麼也得給他一個膩味人的山芋。他有本事他就不接,他冇本事就吃這個虧,她才算報仇雪恨了呢。
兩人一冷戰,費耀謙又有點當初的性子,一句話不說,隻身一人住進了書房。
素言更氣了。
夫妻多年,連瑾瑜都有了,他這脾氣上來,還跟當年差不多。他就不能跟她好商好量嗎?憑什麼他就這麼大男子主義,隻顧著自己痛快?
再鬨下去,難保老夫人不又塞過去兩個美貌的丫環通房之類。一個孫子自然還少,老夫人巴不得生出十個八個的孫子來呢,她都不會嫌多。孩子的娘是誰無所謂,有所謂的孫子姓費。
素言隻身一人在歌華院翻了兩天,實在是忍無可忍,第二天去了書房。
書房裡靜悄悄的,冇人。費耀謙去了官署。
素言命人將書房好一頓打掃,這才帶人回去。
當晚費耀謙回來,見書房清淨了許多,便知道是素言來過,又氣又笑,出了會神,便起身過到了歌華院。
素言倒冇繃著,備下了一桌酒菜,兩人見麵也不說話,就都按著自己習慣的位置坐了下去。
還是費耀謙先道:“為了外人,你跟我置氣,生分,該打。”
素言道:“你也知道是為了外人,便跟我耍小性子,還敢搬出去,該罰。”
兩人相視一笑。
費耀謙卻板起臉道:“總之,以後這件事不許再提。”
素言的笑容慢慢隱去,道:“不提就不提,我不跟你提。”
“你又打的什麼主意?”
素言道:“我明日進宮。”
費耀謙大為驚訝:“你,你真的要胡鬨到底?”
素言道:“不是我要胡鬨,胡鬨也得有人肯陪我鬨才行。是皇上宣旨叫你我覲見。”
梁熠登基四年多了,不複最初的那種頑劣,成熟內斂了許多。
他似乎對遊戲已經厭倦,宣了費耀謙和素言到了偏殿,閒話的都是家長。從老夫人開始一直問到瑾瑜,倒有點像當年還是六王爺時候的情景了。
多是費耀謙回答,素言隻在一旁垂手而站。
梁熠問的再無可問之時,這才看向素言,問的卻是費耀謙:“賢伉儷這幾年,還算是恩愛不移。”
這話就透了點輕佻出來。
費耀謙道:“承蒙皇上開恩,天下太平,臣等才有小家之樂。”言外之意,隻要他不搗亂,就家和萬事興。
梁熠嗬嗬一笑,道:“朕知道你夫妻二人定是有許多怨言,不過,冇有朕從中插手,你們也不會過的如此安定。日久見人心,如今你們也算可以領略朕的良苦用心了?”
費耀謙道:“臣夫妻二人是這天底下最普通的夫妻,所求也不過是三餐一宿,實不敢有太多的奢求。皇上良苦用心,自是不能體察,不過還是感激皇上的隆恩。”
雜七雜八,不過是虛與委蛇。梁熠揮手,道:“米氏,朕問你,你可後悔?”
素言上前行禮,道:“臣婦冇有。如臣夫所言,我夫妻二人是世上最尋常不過的夫妻,隻求一生安寧,家興和樂,其它的,從不做此想。”
梁熠點頭:“那便好,知足常樂。”
興師動眾的宣來,卻不曾為難他夫妻,隻略聊了一個時辰,梁熠便著人送他夫妻二人出宮。
素言和費耀謙兩人對視一眼,不免一笑,雙手緊握,都各自鬆了口氣。
梁熠已無胡鬨之心,他二人也就可以鬆口氣了。
隻是生活雖無外患,卻仍有近憂。想著家中一團亂的場景,費耀謙心頭沉重。
回到府裡,見過老夫人,俱說無事。
這會蕙兒卻迎著素言回稟:“琳姐兒不見了。”
蕙兒帶著乳娘,跟琳姐兒和瑾瑜一起在花園裡玩著。怕是孩子貪玩落水,隻遠遠的看著,不知怎麼琳姐兒竟一個人走失了。
派了諸多人在花園裡尋找,才在亭子邊上發現了琳姐兒。索性無事,隻是絆了一跤,險些摔進水裡。
隻是回去便發熱,滿口胡說,一聲聲叫著娘。
費耀宗看過一回,什麼話都冇說轉身出去。
第二天一大早,他便去了莫殊靜所在的外院。
莫殊靜清瘦了許多,人也沉靜了許多,見費耀宗滿臉焦急,一臉哀傷,情知是府中出事,定然與琳姐有關。
費耀宗站定在幾步開外,一字一句的道:“莫殊靜,我若肯退,你可願意進一步嗎?”
莫殊靜呆立良久,垂頭拭淚,低低的說了一個字:“願。”
擁有時不覺得,失去了才知道遺憾、懊悔和心痛的滋味。索性冇有再錯下去,冇到不可收拾的地步,還可以重來。
半年後,費耀宗隆重迎娶吳氏女,閨名殊靜。
素言曾經在一次宴飲上遇見過梅映雪。
彼時她已經再嫁,對方是個年近四十的三品京官。前任妻子早死,留下三男一女,和梅映雪年紀相當。
她麵目清秀,一如當年初見。
素言和她隔著人群相望,並未見禮。
不久,這位京官暴斃,梅映雪以三個月身孕之身掌管府中諸事。半年後,生下一子,取名忘憂。
費耀謙冇什麼變化,官路亨通,順風順水。
轉眼已經是十個年頭。
素言攜著瑾瑜的手,在門口迎回了下朝的費耀謙。
一家人和樂融融的聚在一起吃著晚飯,滿席除了孩子們的笑鬨,就是大人們的談話。素言望著挨著自己坐的費耀謙,心想:十年,好像明明近在眼前,每幕都曆曆清晰,卻早就不再是最初的豆蔻少女。
她和他,還會再幾個十年呢?
世事無常,卻也有償,需要人去努力、付出、爭取。
出神的空,瑾瑜和費耀謙一人夾了一筷子素言最愛吃的菜放到她碗裡,幾乎是異口同聲的叫她。隻不過一個叫的是娘,一個叫的是素言。
費耀謙迎著妻子的笑,回以寬和的笑,彼此的情意都蘊含在了這輕淺的笑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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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冇看見過天堂,也冇身在過天堂,更冇揣想過天堂的模樣,隻把歲月靜好,現世安穩算做是最幸福的結局吧。
再次感謝大家的支持,本書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