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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十六、臨彆

2025-05-18 作者: 恒見桃花

收費章節(12點)

十六、臨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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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號:2251749

書名:將離承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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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言坐在莫殊靜的對麵,靜靜的看著她收拾東西。

其實冇什麼可收拾的,隻是些隨身衣物。

可是莫殊靜還是那麼慢那麼慢的伸展開,再鋪平,用手理理莫須有的灰塵和褶皺,再小心翼翼的疊好。

素言道:“不必拿太多,到時會給你另做。你的這些衣服,以後是穿不著的了。”

莫殊靜冇吭聲。她自是知道,既是要與過去斬斷,自然就該不留一點掛礙。以後的衣服,再也不用費家府上針線坊的繡娘來做了。說不定,是禦繡坊……

莫殊靜眼角一酸,一滴淚毫無預警的滑出來,因為太過突然,倒把她自己嚇了一跳。她後知後覺的想要掩飾,卻欲蓋彌彰的先看一眼素言。

素言正看著她。目光平靜,無悲無喜,清淨的像是一泓秋水。

莫殊靜不免自嘲的一笑,問素言:“為什麼,你就可以這麼冷靜和平靜?你和大哥,還真是良配,不是一般的人……榮辱不驚……”有多少人,根本抵不住****?有的時候冇得到便做出高姿態,隻會讓人說成是“吃不著葡萄說葡萄酸”,隻有經曆過了,能抵抗得****的人才有資格做出姿態。

他們夫妻倆,也算是真的共患難,共同抵抗過****吧。

素言並不覺得多殊榮,道:“你說錯了,我們,是這世上最尋常不過的普通人。”正因為是普通人,所以要求的不多。

莫殊靜倒不覺得這話有多諷刺。她的出身在那,莫家世代不出皇後也是出貴妃的,到她這,因為年紀相近,是一直做為太子妃的備競人選培養的。

她所受的教育和影響,都是為要嫁時皇家做準備的。

可是太子遲遲不立,一時莫家也摸不準風向,到最後乾脆就是六王爺突然上位……簡直讓人措手不及。

她倒是想做個尋常的普通人,可是再怎麼做出來的姿態,都那麼貧乏和不搭調。

素言見莫殊靜係好了包袱,又最後問了一句:“今天晚上,從這裡出去,就再也回不來了。你不打算看看琳姐兒了麼?”

莫殊靜的心一顫,半晌才道:“方便麼?隻怕這會,她早就睡了吧。”

“這兩天琳姐兒不太舒服,有點發熱,我叫太醫給診了診脈,隻說是心火,開了兩劑舒散的藥,我冇敢給她吃。”

莫殊靜張口結舌,看向素言,眼神裡就帶了點質問的意思。

素言解釋:“孩子還小,吃藥對她不好,能不吃就不吃。你可能也知道,瑾瑜一向如此。以後,琳姐兒也就隨了他吧。”

莫殊靜頹然的垂下眸子。

是啊,她自己連琳姐兒都不要了的,扔到彆人的院子裡,還有什麼資格管彆人怎麼教養?她自己都不是個稱職的母親,還哪裡管得上彆人怎麼待琳姐兒?

一等將來費耀宗再娶妻成親,琳姐就成了冇有娘的孩子。

她再得勢,再得寵,手也伸不到費家。

她既決定踏出這個家門,與費耀宗就再也冇有了關係,費耀宗不可能為她守著,也不可能為琳姐兒守著,成家那是必然的事。她縱然不喜歡,可是有很多女人會為著權勢、富貴、相貌,喜歡費耀宗,甚至會成群結隊的撲上來,這裡不乏許多官家的小姐。

到時候,她對琳姐如何,那還不是她手裡的風箏,想怎麼著就怎麼著?

先有後娘才有的後爹……她會受到如何的待遇,就更不是她想管就能管的了。費耀宗終究是個男人,又是不怎麼得心的閨女,他能多上心?就算老夫人願意疼這個可憐的孫女,也不能事無具細,又能管多少年呢?

莫殊靜心亂如麻,咬緊了下唇猶不自知,一雙眼睛充滿了憔慮和擔憂,手指也緊緊的絞在一起,竟是半點心思都不在,不知道飄向了哪。

素言快刀斬亂麻:“時辰不早,你快點準備吧。這裡是兩顆藥丸,你一會就吃下去……”

莫殊靜忽然抬頭,一把攥住素言的手:“大嫂,你告訴我,是不是這整個就是一個局,是你們試探我的局?”

這會還叫她大嫂,到底是因為還有一點情份,還是說她後悔了?素言堅決的搖搖頭:“若果然如你所想,是個試探你的局,我又何必如此興師動眾?光靠我一個人,能瞞得了誰?”

“不是局,不是……”莫殊靜鬆開素言的手,似哭似笑的喃喃:“讓我,見見琳兒……”

就是說還是要走。再怎麼舍不得,還是決定要走了。

素言道:“不見也罷。這會不早了,你出去或是把琳兒抱過來,都免不了落人耳目……你若真的舍不得……以後再見也是一樣。”

莫殊靜真的哭了出來。

琳姐兒畢竟她的女兒。在身邊時,雖然心情不好時難免拿她撒氣,可是畢竟母女連心。琳姐兒多半還是可愛機靈,乖巧聽話的。都到了軟軟叫娘的時候,也常常攀在她的膝上,求著她講故事。

早知會有母女分離的這一天,當初就不該不耐煩的把她推開。多待一時也是好的。

以後,她便再也不能抱琳兒了,也不能替她梳小辮兒,更不能替她親手縫製衣服。將來等她長大了及笈要嫁人時,她也不能光明正大的替她準備嫁妝,不能親自送她出門……

莫殊靜心如刀絞。

素言卻始終那麼清冷的坐著,既不勸慰,也不嘲諷,完全當自己是空氣。

莫殊靜卻冇法當她是空氣,不免氣悶。對著她,莫殊靜說不上來的複雜滋味。明明是互不對盤的兩個人,怨也怨過,背後也不是冇下過手,隻不過素言不肯跟她真的計較,所以一直維持著麵上的和順。

她也怨毒的想過素言虛偽。可誰知這次,就是這個虛偽的人,肯坦誠的給了她一條她自己想要的道路。

莫殊靜真是怨無可怨。路是她自己選的,冇人逼她。就是素言這會放肆的嘲諷,她也冇話說。畢竟,也隻有素言有這個資格嘲弄她了。

素言見莫殊靜終於安靜下來,便起身告辭:“我也就送你到這,明天,或者是後天,你便是新的人,再見麵,你叫我一聲姐姐……”

莫殊靜麵色微赧,終是深深的福了一福,道了聲謝。

素言輕盈的離去,門關處,蕙兒跟在身後,打著燈籠照著路。很快的,就聽見了費耀謙的聲音:“怎麼這樣晚?”

素言沉靜的聲音:“莫氏心緒不寧,我多待會,勸了幾句……”

再剩下的,莫殊靜就聽不見了。

她把手裡的小瓷瓶的瓶塞拔開,倒出來兩粒鮮紅的藥丸,呆呆的看了許久,終於還是吞了進去。

她閉著眼,心道:賭一把吧。人生已經失敗到了無可收拾的地步,還能再壞嗎?

藥丸不大,也不尖利,反倒是圓潤的在喉嚨處轉了轉,冇費什麼力氣就自動自發的滑了下去。

可是莫殊靜還是覺得心口堵的慌。

門口有人站了多時,這會才輕聲道:“就算是服藥,也該喝些水,這裡雖冇有人服侍,你也不至落魄到自己連杯水都懶的倒。”

莫殊靜後背一僵,躊躇了半晌,猛的回身,道:“你來做什麼?”

費耀宗似乎洗了澡換了衣服,重新梳了頭發,臉上的晦氣一掃而空,竟讓他多了幾分當年的英姿和風彩。

冇有仇恨,冇有抱怨,也冇有不耐,施施然的坐過來,把冷茶倒了推過去,道:“你要走,我總得送送。即使是莊周鼓盆呢,也是我的態度。”

莫殊靜不接,嘲弄的笑著道:“我還該感激你的好心了?”不隻感激他這假惺惺事後的好心,還要感激他肯放她解脫。

費耀宗冇接話,隻是專注的盯著莫殊靜老大一會,才說了一句冇頭冇尾的話:“曾經,我以為我們是相愛的。”

這話像一把刀子,突如其來的刺進莫殊靜戒備防防的心裡。她準備好了的所有的冷酷都冇派上用場,被他這麼輕巧的一句話就打進了酸澀的過往中。

他以為是相愛的,曾經。難道他就以為她冇愛過嗎?

到底,夫妻兩個走到現在這樣的地步,是誰的錯?是她一個人的錯嗎?

莫殊靜喘息了半晌,才道:“你以為,我能大度到接受你的負心薄幸,始亂終棄?”

費耀宗並不解釋他置外室,又納姨娘的事。過去的,若是論起是非,冇有誰是冇錯的,也冇有誰就是完全正確的。糾纏起來,根本糾纏不清。

他隻是道:“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你現在做的決定。我不能給你你想要的,也冇法大度的祝福你,隻是來看看你,希望你永遠都記得今天這一刻你現在的心情。我衷心希望你心裡想著的是不後悔。”

莫殊靜捂住臉,道:“後悔有什麼用?我們不能回到過去。就算是現在你我可以再在一起,那又如何?你還是你,我還是我,我們,不可能假裝一切都冇發生過。”

費耀宗苦笑了笑:“是啊,你多條理分明,你多愛憎分明,你想要的男人,從來都不是我這樣的,離了我,你隻會覺得欣喜和解脫。你當然不會後悔……我後悔,我後悔來這一遭。莫殊靜,你就是個自私自我自大的女人,你的心裡除了你自己和你自己想要的,你心裡究竟還有什麼?你就從來冇想過走到今天這一步,不是我一個人的錯嗎?你有冇有想過主動一點積極一點,和我麵對麵的談談,改變這種現狀?你隻會以暴製暴,隻會用仇恨作武器。在這裡是,以後還會是,你以為互相仇殺就能讓你更快樂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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