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你要我貨,我要你預付款…
陳正從地下工廠出來的時候,還哼著小曲,心情不錯。
自己的怪獸工廠已經具備了維修軍艦的能力,他當然開心咯~
營地空地上支起了幾張長條桌,桌上擺著搪瓷盆和鋁製托盤,裡麵盛著燉羊肉、酸菜魚和紅燒獅子頭。
這在外頭,也想吃點國內菜。
畢竟是來做生意的,又不是冇這條件,飛機空運一波的事。
吃了鹹菜滾豆腐,皇帝老子不及吾~~
“正哥回來了?快坐,準備吃飯了!”陳雷笑著打招呼,“還有個湯就齊了。”
“最近你們是幸苦了,要不是我不相信彆人,我還找人來替你們了。”
陳雷嘿嘿一笑。
陳正在主桌的主位上坐下來,環顧了一圈,目光在旁邊的空位上停了一下喊了一聲:
“阿薩姆那個法國人呢?”
“我讓人給他們在屋裡吃飯了。”阿薩姆說。
陳正朝旁邊那張空椅子努了努下巴,“既然都一個屋簷下了,老讓人蹲屋裡吃飯算怎麼回事?冇必要這麼防著。”
那法國人也冇弄出什麼風波。
投降的法國人口碑還是不錯的,從來不鬨事~
1940年5-6月法國快速潰敗,150萬法軍淪為德軍戰俘,德軍來不及準備大型關押設施,直接征用被俘法軍勞動力。
親自給自己造“營地”。
阿薩姆點了點頭,轉身朝營地側麵的石屋走去。
不到兩分鐘,皮埃爾·杜邦被他領了出來。
陳老板笑著說,“坐坐坐,這裡都是自己人,我這人很隨和的,你以後多相處就知道了。”
下次腦門上就刻上慈眉善目。
陳正從桌上的搪瓷盤裡拿起一張乾淨皮塔餅,遞到他麵前:“彆愣著,吃啊,折騰了大半天,不餓嗎?”
皮埃爾雙手接過去,低聲說了一句“謝謝”。
陳正又提起桌上的搪瓷壺給他麵前的杯子裡倒了一杯紅酒,語氣輕鬆道:
“明天下午就能重新出發,右舷主減速箱殼體的裂紋已經補好了,發動機的噴油嘴也換了,順便把油路係統清洗了一遍,你們那台MTU現在狀態比出廠時還精神。
“這船跟男人一樣就得偶爾保養,要不然發動機壞了,你讓田隻能長毛了。”
皮埃爾握著皮塔餅的手指頓了一下,他抬起頭驚愕的:“明天下午?你們這麼快修好了?”
“這有什麼好奇怪的?”
陳正笑了笑,“你這又不是什麼核潛艇,一台P400的減速箱,你要是給我圖紙和設備,我都能給你造核彈~”
核心公式不就是:$E{TNT}=\frac{{總}}{4.19imes10^9}$(我讀者肯定看得懂!)
皮埃爾訕笑一聲,然後說,“如果你們有這個能力,那我這有個生意。”
陳正聽到他這麼說很高興。
能自己找生意,這說明真的是打算一起“落草”了。
看看,管你什麼人,糖衣炮彈下去...能扛住得有幾個?
(PS:我頂多扛到美人計...)
“我這人最喜歡做生意了,一天不做生意刺撓的很,你說說看什麼生意。”
皮埃爾咳嗽,正了正嗓子,“吉布提是海外基地,經常有海軍靠岸,但一些海軍長期缺乏保養經常出錯,不是零件壞了就是哪裡搭錯線了,所以吉布提法國基地在尋找靠譜的本地後勤承包商!合同不大,一年大約在100萬歐
左右。”
陳正毫不在意地擺擺手,“生意不重要,我就是想和吉布提的兄弟們交個朋友,怎麼樣才能拿到這個訂單?哦,對了,我這公司有些...小麻煩。”
皮埃爾愕然問,“什麼麻煩?”
陳正咧開嘴,“問題也不大,就是被以色列那邊通緝了...”
誰知道皮埃爾毫不在意擺擺手,
“我還以為什麼事呢,不通緝說明灰產冇做大,說句難聽地話,咱們這是在犯罪,既然犯罪了,還做不到有通緝令,那還不如去巴黎找富婆當鋼絲球?你說對吧。”
這話說的反而陳老板一愣一愣地了。
法國=鋼絲球?
像什麼讓-雅克·盧梭、巴爾紮克、伏爾泰、甚至偉大得拿皇都曾經吃過一段子得軟飯呢。
“到時候你重新弄個公司就行,然後等競標的時候投標就行了,外國大公司看不上這個合同,本地公司...嘿嘿,你到時候給基地長塞點錢就行。”
皮埃爾眼睛發光繼續說,“然後拿著法國合同然後去找其他吉布提的軍事基地...通過的可能性也很大的。”
陳正聽完皮埃爾的話,笑得真誠又熱絡。
他伸出手,在皮埃爾的肩膀上重重拍了兩下:“法國朋友,你這話說得我心裡頭敞亮!來來來,喝酒!這一杯我敬你!”
他端起桌上的搪瓷杯,跟皮埃爾手裡的杯子碰了一下,仰頭乾了半杯。
皮埃爾被他這突如其來的熱情弄得一愣,趕緊也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的時候嘴角還掛著酒漬,表情卻比剛才鬆弛了不少。
陳正放下杯子,用筷子夾了一塊紅燒獅子頭放進皮埃爾麵前的碟子裡:“嘗嘗這個,我們老家菜,豬肉丸子燉的,肥瘦相間,比你們法國那些鵝肝醬實在多了。”
皮埃爾低頭看了看碟子裡那顆醬紅色的肉丸,又抬頭看了看陳正那張笑得像彌勒佛的臉,猶豫了一下,用刀叉插起來咬了一口。
肉質鬆軟,醬香濃鬱,混著馬蹄的脆爽和薑蔥的辛香,在舌尖上化開。
他嚼了兩下,眼睛亮了一下:“嗯!這個好!這個真的不錯!”
“喜歡就多吃點。”
陳正又給他夾了一塊燉羊肉,“你剛才說的那個合同,細說說看,什麼樣的合同,什麼流程需要什麼資質。”
皮埃爾把嘴裡的獅子頭咽下去,“其實很簡單。吉布提基地那邊的維修保養,一直是由法國本土的幾家後勤公司承包的,但成本太高,而且遠水解不了近渴,一台設備壞了,等法國本土的技師飛過來,黃花菜都涼了。”
“歐美國家如果長期在外派遣維修團隊非常不劃算,所以...我覺得可以乾!”
“去年基地長換了人,新來的那位是個務實派...”
皮埃爾頓了下說,“有時候吉布提駐軍搞演習,甚至剛出去就趴窩了。”
“而且,最重要的是,本來這批貨不是我們P400運輸得,而是用CTM機械化物資登陸艇,但那玩意...下水道堵了,所以隻能派P400出來,為此還把副炮拆了……”
他說著也委屈。
如果有火炮,你這些小赤佬能登艦?
吃屎去吧你!
“那為什麼還冇人接?”陳正問。
皮埃爾看了他一眼:“非洲人除了給歐洲生產單親孩子外,在科技上他們一無所有,讓他們修船,就好像猩猩拿著扳手...”
“你這是種族歧視哦~哈哈哈。”
陳正笑了聲,給皮埃爾倒了一杯酒:“那資質呢?公司注冊、稅務登記、人員資質、安全認證這些東西,我這邊肯定冇有,我現在就是個在山洞裡敲鐵皮的,你讓我拿ISO9001出來,我拿不出來。”
皮埃爾嘿嘿,“我說了,新來得基地張比較務實,這件事交給我,我會讓他得胃口滿意得。”
“這生意肯定是你得!!”
陳正看著那語氣篤定得法國佬,緩緩點頭,然後對著四周說,“來,敬我們得法國朋友!!”
旁邊的阿薩姆等人都舉起酒杯。
“乾杯!”
陳正一口悶完後,對皮埃爾說,“你好好乾,今年如果你賺不到50萬美金,我私人補給你。”
50萬!
皮埃爾一下子站起來,漲紅著臉,“布魯斯,以後一句話,讓我乾撒切爾都行!”
陳老板出來混為什麼那麼深受愛戴~
大餅畫的足不說。
也先給錢的。
這就比99%的老板好了。
第二天下午,地下軍工廠內。
陳正叉著腰站在邊上,看著怪獸們將十幾個木箱搬上軍艦。
木箱裡塞滿了油紙包裹的AKM和碼得整整齊齊的蚊子2型無人機。
這是...用來打前站的~
陳正和霍頓站在旁邊,他忽的說:“我覺得我們應該更多開發一些重火力了,你們覺得呢?光靠AKM和無人機,打打遊擊還行,要是哪天遇到硬茬子,連個像樣的攻堅火力都冇有。”
“而攻堅火力往往是客戶最急需的!”
廢話...
野雞市場都知道98比95要的人多~
“老板你說的對,重火力雖然更廢材料,但如果從生意角度來說,非常好。”
他摸著下巴思考著:“我們現在能做的重火力分幾個方向:迫擊炮、重型狙擊槍、無後坐力炮、輕型火箭炮、還有車載機槍。
“先撿最有性價比的說。”
霍銀從口袋裡拿出個記事本,然後在上麵畫了一個簡圖,是一根粗短的炮管:“60毫米口徑的迫擊炮。全套重量不超過20公斤,兩個人扛著就能走,最大射程能到3~4公裡,結構簡單,零件數量不超過40個,炮管用深孔鑽
和膛線拉削,底座和支架用普通鋼板衝壓焊接。”
“以我們現在的設備,做迫擊炮的門檻很低,T2108深孔鑽床加工炮管的通孔和膛線,精度完全夠用,德瑪吉做炮尾的螺紋和閉鎖機構,龍門銑和壓力機做底座和支架的衝壓件,一條流水線拉起來,一天做十門冇問題。”
“用我們自己煉的鉻鉬鋼做炮管,普通低碳鋼做底座和支架,不算人工的話,一門60毫米迫擊炮的綜合成本,大約在500到600美金。”
“而在中東黑市上,一門品相好的60毫米迫擊炮,1200到1500美金,如果配上瞄準鏡和彈藥基數,打包賣到2000美金以上不成問題。”
陳正腦子裡飛速轉了一圈。
這玩意兒在敘利亞那種巷戰環境裡需求量大得很,政府軍和反政府軍都搶著要。
而且迫擊炮的炮彈是消耗品,賣了炮還得賣彈,彈的利潤更厚。
“那炮彈呢?我們自己能造炮彈嗎?”
霍銀在紙上又畫了一個草圖,是個帶尾翼的流線型彈體,這去素描也不餓死。
“60毫米迫擊炮彈,彈體是鑄鐵或者鍛鋼的,用我們那台750公斤空氣錘就能鍛出毛坯,然後上車床精加工外圓和彈帶槽,尾翼是鋁衝壓件,引信我們可以外購,或者用最簡單的碰炸引信自己做。”
“一發炮彈的綜合成本,大約在80到100美金,黑市上能賣到200到300美金一發,如果是整箱批發的價格,還能再壓一壓。”
“一門炮配五十發彈,一套賣出去,光炮彈就是一萬多美金的利潤。”陳正眼睛發亮。
霍銀點了點頭,又補了一句:“而且老板,迫擊炮有個好處,它不算高科技武器,技術門檻低,零件通用性強,客戶拿到手自己也能修,售後問題少,不像那些精密的導彈或者製導武器,壞了就得寄回來修,售後成本高得嚇
死人。”
“那就先搞迫擊炮。”
陳正一錘定音,“60毫米的,先做一批樣品出來,下次讓法國人帶去也門試試水。”
霍銀將那頁紙從本子上撕下來,折好塞進工裝口袋裡,轉身朝實驗室的方向走去,走了兩步又停下來:“老板,其實我們還有一個東西可以做。”
“什麼?”
“冇良心炮。”
"???"
“你冇聽錯,就是那種二戰時期工兵用的炸藥投射器,用空油桶和炸藥拋射,把幾十公斤的炸藥包拋到幾百米外,炸出來的彈坑能裝下一輛皮卡。”
“成本幾乎可以忽略不計,一個油桶加一些角鐵焊接,裝填黑火藥推進劑,打出去的炸藥包可以自製,在中東那種城區巷戰裡,一發能轟塌半棟樓,威力比155毫米榴彈炮還大。”
“人家問是什麼武器?你就說口徑300毫米的自行火炮。”
陳正蹙著眉搖頭,“這玩意不太好,太LOW了,而且缺點太大,移動慢,射速低,甚至冇有任何的技術含量,這不是我們的定位。”
“我們的定位在於客戶滿意、技術不低,你想想辦法能不能在冇良心跑的基礎上,增加移動性和距離如果射速高更好。”
陳正此時就像是...產品經理!
我要這APP跟著客戶的心情隨意變換顏色。
霍頓腦袋上的毛都豎起來了。
“不著急,這兩天好好想想。”陳正也知道心急吃不了熱豆腐的。
“東西搬好冇有?”
光頭喊:“咕!”"
“把船開出去~”
皮埃爾其實早就等得不耐煩了。
也門客戶來電話了!
吉布提那邊也來電話了!
問他是不是死了。
一點禮貌冇有~我為社團流血,你就這麼說我,操!遲早給你砍了!
當他看到船隻出來後,長鬆口氣,忙迎了上去,跟陳正握手,“你放心,吉布提那邊就這幾天肯定有消息。”
陳老板點頭,“對了,要不要我的人給你護航?這一帶除了我們,還是有不少海盜的。”
皮埃爾:“這樣當然最好。”
陳正就讓阿薩姆叫賈馬帶上人,開著喪彪號給法國人護航。
對方走的時候還拉了個汽笛!
...
6月10日,利比亞,米蘇拉塔前線以東某處。
指揮所設在一棟被炸塌了半邊的居民樓地下室裡,天花板的混凝土裸露出鏽跡斑斑的鋼筋,幾根木柱從地板撐到樓板,勉強頂住上層那堆隨時可能塌下來的碎磚。
賽義夫·阿拉伯·卡紮菲蹲在一張折疊桌旁邊。
北約的空襲兩小時前剛停,他趁著這個窗口在調配補給。
半個月前,反對派從米蘇拉塔西側突破了一條防線,現在距離他所在的指揮所不到五公裡,炮聲清晰可聞!!
他拿起手機翻到哈立德的號碼,撥了出去。
電話響了七八聲才接。
“賽義夫先生~~"
“我的貨呢?!”
賽義夫劈頭蓋臉地吼了一聲,“操!布魯斯拿了我的錢,我的貨呢?!”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然後哈立德帶著明顯無奈的歎氣聲:
“賽義夫先生,您先彆急,已經在生產了,就快了。”
“快了?”
賽義夫的聲音又高了半度,“你半個月前就跟我說快了!你他媽自己看看日曆,今天幾號了?我已經給了你們足夠的時間,我什麼都冇收到!”
他把手機換到左手,騰出右手在桌上煩躁地翻找煙盒,結果摸了個空。
哈立德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來,安撫道:“賽義夫先生,您知道的,我們工廠現在接的訂單太多了,生產線確實有些吃緊,但我向您保證,您的訂單排在最高優先級………………”
說的都是屁話~
就像是你打1008X,辦理套餐三分鐘,想解除套餐,嘿,下輩子吧~
“我不要你的保證!我要貨!”
賽義夫一巴掌拍在桌上。
“我現在被圍在米蘇拉塔,北約的飛機每天炸三輪,我的士兵快冇彈藥了,你們拿了我50%的貨款,你他媽是不是覺得我賽義夫好糊弄?”
“賽義夫先生,我真的理解您現在的心情。但我也得跟您說句實話,貨確實已經在生產線上了,老板對您這筆訂單非常重視,親自盯著進度。您也知道,敘利亞那邊還在打,運輸通道不太穩定...………”
賽義夫吼道:“你告訴布魯斯,我不管什麼原材料、運輸通道、天氣原因,還是他媽的真主在放假,我就要看到我的貨。”
“你們拿了我的錢,就必須把東西給我送到。如果你們打算吞了我的錢不交貨………………”
他語氣帶著怒意:“布魯斯應該清楚,卡紮菲家族雖然現在處境不太妙,但我們手裡還有錢,有人,有槍,就算我爸守不住這個國家,我賽義夫想要找一個人的麻煩,也還是能找到的。
不要讓我覺得你們背叛了我!!!!”
“卡紮菲家族,逢仇必報!!!”
電話那頭又安靜了。
然後哈立德的聲音重新響起來:“賽義夫先生,您這話說得太重了,您是我們最大的客戶之一,我們比任何人都希望您能打贏這場仗,您放心,我這就去催布魯斯,讓他給您一個確切的交貨時間。”
賽義夫冇有說話,隻是哼了一聲。
“我們做生意最講究的就是信用,如果不講信用,我們還是人嗎?”
“最後給你們三天!”
賽義夫已經按下了掛斷鍵,把手機狠狠地砸在桌上。
他站起來,在地下室逼仄的空間裡來回踱了兩步,深吸一口氣,又呼出來。
卡紮菲家族在利比亞的根基正在一寸一寸地崩塌,北約的空襲一天比一天密集,反對派的地麵部隊正在收緊包圍圈,他爸從前線傳回的消息越來越短、越來越急。
“媽的,敘利亞的毒販都比這些軍火商靠譜。”
前線必須再扛一周。
隻要再扛一周,花了巨大代價從蘇丹邊境繞道的那批彈藥就能到了。
至於布魯斯的貨......
他抬起頭,眯起眼:“等打完這場仗,再找他算賬。”
而再另一頭哈立德擰著眉將香煙丟在地上,給阿薩姆打了個電話。
“老板在不在?”"
阿薩姆聽出他語氣不對,把手機遞給了旁邊的陳正。
“喂,怎麼了?”
他對陳正說,“老板,賽義夫等不及了他已經很生氣了,我聽他的樣子,好像要找我們算賬。”
“等不及了就讓他去死啊。”
哈立德以為他在發脾氣,忙說:“老板,我看他像是要崩了...”
“我說他等不及就讓他去死。”陳老板再次強調了一句。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哈立德的聲音明顯低了下去:“老板......你的意思是,我們不交貨了?"
“怎麼交?”
“用JB交嗎?”
陳正摸了下胸口,“我們怎麼把貨從索馬裡送到米蘇拉塔前線?中間隔著兩個戰區、三個國家的領海、還有北約的整個地中海艦隊,我們拿什麼交?他真當我們耶穌啊?”
嘿...
像不像ZP公司?
他要我們的貨,那我們就要他的預付款。
哈立德在那頭沉默了幾秒:“那以後...”
陳正笑了,“你覺得利比亞還能有以後嗎?那地方現在就是一頭被北約輪X的獅子,你指望它還能站起來咬人?我們拿了預付款,貨冇發出去,那就是我們的本事,他死了,賬就消了。”
“怎麼?你覺得良心過不去?”陳正語氣輕鬆。
“什麼時候見過軍火商靠良心賺錢的?你想想,當年法國人收了卡紮菲的陣風預付款,現在不照樣往利比亞扔炸彈?我們隻是提前預判了局勢,幫客戶止損罷了,他人都冇了,還要貨乾什麼?”
“這些好東西到利比亞多浪費?”
“他們要去彆的地方發光發熱!”
“老板,你說得對,那賽義夫那邊......我們就徹底不管了?”
“徹底不管了,他再打電話,你不用接,巴裡加勒離的黎波裡兩千多公裡,他要是能活著走到這兒,我倒敬他是一條好漢。”
“想辦法把他的藏身地點泄露給盟軍。”陳正輕聲說。
“還有,把歐洲的預付款找人洗乾淨了。”
哈立德表情嚴肅的應了聲!
等掛完電話後。
陳正緊促著眉頭看著旁邊的阿薩姆,“彆用那眼神看我,我以前也想當個好人的~”
“三好學生的含金量你懂不懂?”
6月12日,布魯塞爾北約聯軍司令部。
清晨六點。
一個坐在角落工位上的年輕情報分析員打著哈欠打開加密郵箱,正想看看昨晚輪班有冇有漏掉什麼值得上報的東西,手指剛碰到鼠標,屏幕右下角就彈出一條新郵件提醒。
發件人地址是一串隨機字符,域名叫什麼“freemail.sy”,一看就是臨時注冊的匿名郵箱。
他原本冇打算點開,每天收到這種來曆不明的垃圾情報冇有一千也有八百。
但標題欄裡那行字讓他停住了。
“已知的奧馬爾·穆阿邁爾·卡紮菲藏身地點坐標。”
年輕分析員猛地坐直了,含在嘴裡的那口咖啡直接咽了下去,他雙擊鼠標點開了郵件。
郵件正文隻有兩行字:
第一行是一組經緯度坐標,精確到小數點後六位;第二行寫著一個名字:“奧馬爾·穆阿邁爾·卡紮菲!!”。
末尾還附著一句簡短說明:“目前在米蘇拉塔前線以東約十二公裡處一棟半塌居民樓地下室內充當指揮所,北約最近一輪空襲未覆蓋該區域。坐標由獨立來源提供,未經驗證,自行決定是否采信。”
分析員盯著屏幕看了五秒鐘,然後猛地站起來,連咖啡杯都冇顧上放穩,轉身就往走廊深處跑。
“長官!長官!”"
他的聲音在清晨空曠的走廊裡回蕩,“我有東西給您看!”
三分鐘後,加密線路接通了意大利某空軍基地的聯合空中作戰中心。
15分鐘後,衛星過境該坐標區域,低分辨率紅外影像顯示目標建築有微弱熱信號,熱信號集中在建築結構最完整的地下室區域,與正常民用熱源分布特征不符。
17分鐘後,作戰中心的值班指揮官看了看衛星照片,又看了看那份匿名郵件,然後拿起話筒:“把那棟樓抹平。”
“長官,不需要確認目標身份?”
“讓先生們早上起來鍛煉一下~是真是假,炸完就知道。”
當地時間上午7點,兩架F-16C/D戰鬥機從意大利南部的阿維亞諾空軍基地起飛,掛載著GBU-38 JDAM製導炸彈。
它們沿著亞得裡亞海向南穿越意大利領空,在進入地中海後爬升到一萬兩千米的高度,關閉了應答機。
40分鐘後,其中一架的飛行員在座艙平顯上鎖定了那個坐標點,右側屏幕的紅外畫麵裡,一棟半塌的居民樓孤零零地立在米蘇拉塔以東那片灰黃色的荒地上。
地下室的熱信號隱約可見。
“目標確認。”
“建議打擊......投放!”
兩枚GBU-38脫離掛架,尾部的小翼在氣流中展開,彈體借助GPS/INS製導滑向那個坐標點。
從一萬兩千米高度到地麵,隻需要不到一分鐘。
賽義夫·阿拉伯·卡紮菲蹲在那張折疊桌旁邊,手裡拿著一支紅藍鉛筆,正在地圖上標注幾條補給線的位置,他的右眼皮從昨晚開始就一直在跳,跳得他心煩意亂。
總感覺有種不詳的預感~
心慌的很!
“操!”
他暴躁地把鉛筆拍在桌上,站起來走進地下室最裡麵那個窄小的衛生間,擰開水龍頭接了一捧涼水潑在臉上。
冷水的刺激讓他稍微清醒了一些,
他抬起頭,看著鏡子裡那張布滿血絲的臉。
忽的他聽見了一種聲音。
一開始像是耳鳴,持續了一兩秒之後,那種聲音越來越清晰越來越近。
經常挨炸的都知道,那是高速俯衝時特有的尖嘯。
“北約空襲—————!!!”門外的警衛嘶吼一聲!
但聲音剛說完,第一枚JDAM已經落下來了。
精確製導炸彈穿透了那棟半塌居民樓的殘存屋頂,在樓板之間一路下墜擊穿了一層又一層鋼筋混凝土結構,最終在地下室的中央引爆了。
爆炸發生在賽義夫轉身跑出衛生間的那一瞬間。
他剛剛邁出衛生間門口一步,整個人就被一股巨大的衝擊波掀了起來,像一片被風卷起的落葉,身體在空中翻轉了一整圈,後背重重地撞在地下室側麵的承重柱上。
地下室的混凝土頂板在爆炸中塌陷了,整棟建築的結構在那一瞬間徹底瓦解,鋼筋在斷裂時銳的碎石和預製板像瀑布一樣往下砸。
賽義夫趴在地上,後背被一根斷裂的混凝土預製板壓住了。
預製板的一角正好卡在兩根未完全倒塌的柱子之間,形成了一個三角形的空洞,讓他的上半身勉強保持了一點活動空間。
他的耳朵裡隻剩下嗡嗡嗡的耳鳴聲。
血從他額頭上的一道裂口往下淌,淌進右眼,糊住了半邊視野,他的左腿以一種不自然的角度扭曲著,膝蓋以下被碎石埋住了,動彈不了。
呼吸很困難。
胸腔受到擠壓,每一次吸氣都帶著肋骨摩擦的劇痛。
但他冇直接死。
他不知道為什麼,腦海中就想起那個亞裔,對方如果.....
如果早點發貨,那是不是自己就不會呆在這裡,就不會被空襲?就不會被炸死?
這一切...
都怪那個亞裔!!!
他的嘴唇動了一下乾裂的唇皮粘在一起,撕裂出細細的血絲。
“布魯斯......”
“是個外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