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我想搭個順風車~
在港口的空地上,兩架造型獨特的無人機被擺好。
這是陳正讓四眼很早就搞的“偵察式”無人機,跟蚊子2不一樣,它主要就是負責監控。
自用的~
目前還冇量產。
很多東西都是萬變不離其中的,你隻要會其中一樣,就百事通了~
鏡頭放的清晰點,飛的再遠點,不就是偵察式了...
機身骨架采用3K碳纖維編織管材,比普通鋁合金輕了將近一半,剛性卻高出三倍。
動力係統用的是德國產的Contra-Rotating同軸反轉無刷電機,一對正反槳反向旋轉,抵消了單槳的扭矩偏轉懸停時穩得一批~
至於批多穩,你彆問我!
機腹下方掛著一個可更換的載荷艙,此刻裝著的是一台索尼FCB-EX1010P一體化攝像機模塊,十倍光學變焦,外加一套FLIR Systems的微光夜視模塊,即使在夜間也能把兩公裡外的船號拍得一清二楚。
飛控板用的是Pixhawk的高端定製版,內置了一顆高精度MEMS陀螺儀和加速度計,配合差分GPS模塊,定位精度能到亞米級。
數據鏈用的是跳頻擴頻數傳電台,功率200毫瓦,配合地麵站的高增益定向天線,有效控製距離超過15公裡!
就這配置~
如果光是組裝的話就得接近八千多美金!!!
不便宜的。
中東或者其他地方組織一般用不起的,所以也冇量產的必要,大國家人家自己有。
陳正這兩台就是為了偵察用的,畢竟,冇有衛星,但天上總要又眼是吧?
P眼也是眼!
四眼蹲在其中一架旁邊,正在做最後的自檢。
“姿態傳感器校準通過,GPS鎖定12顆星,差分信號穩定,電池電壓25.2伏,電流正常......”
“老板,偵察鷹一號和二號,全部準備完畢,隨時可以升空。”
“放出去!”
“是!”
無人機從巴裡加勒騰空而起,同軸反轉電機發出細密的蜂鳴聲,機身輕輕一顫,穩穩地懸停在十米高度,然後調整姿態,朝東南方向飛去。
屏幕上實時回傳的畫麵穩定清晰,海麵在晨光裡泛著碎光,一艘灰白色的船影正在逐漸放大。
“目標確認,P400級巡邏艇。”
四眼推了推眼鏡,“舷號處噴漆被覆蓋過,但輪廓和上層建築布局完全吻合,全長約五十米,排水量四百噸級冇有懸掛任何國旗。”
陳正湊到屏幕前。
畫麵拉近,那艘船的輪廓越來越清晰。
船體是標準的P400造型,乾舷不高,上層建築低矮扁平,桅杆上本該有雷達天線的位置空蕩蕩的,隻剩幾根光禿禿的底座。
船舶主炮和副炮位同樣空空如也,甲板上散落著幾個油桶和成捆的纜繩。
“主炮拆了,副炮也拆了,雷達天線都卸了,這艘船是裸奔的??”
阿薩姆湊過來,盯著屏幕看了幾秒,眉頭擰了一下:
“老板他們冇穿軍裝啊,這是巡邏艇嗎?!”
畫麵再次拉近。
船艉甲板上,幾個人影正在匆忙地來回走動。
一個穿著白色短袖襯衫的胖子站在船舷邊,焦急的指揮著。
而胖子忽的看到頭頂的無人機,一怔,然後跳起來擺手。
“這是把我們當救援人員了?”阿薩姆說。
“事情變得有意思起來了~”
陳正的直覺告訴自己,這裡麵貓膩很深!
“賈馬!”
“在!”
“讓青年軍出發!要活得!!!”
賈馬應了一聲,轉身就往碼頭方向跑,一邊跑一邊朝站在不遠處的青年軍士兵下達命令!
這裡大約有100多人,全是挑出來的精銳~
你總不能800人全都衝吧。
冇那麼多的衝鋒艇~
碼頭方向很快就響起了發動機的轟鳴聲。
10條衝鋒艇從棧橋邊彈射出去,船艏翹起,在海麵上劃出三道白色的尾跡,朝著東南方向破浪而去。
這些衝鋒艇陳老板還冇來得及改裝,用的全部是阿聯酋民用漁船廠量產外銷玻璃鋼快艇。
國際海事組織、歐盟亞特蘭大反海盜艦隊把這種衝鋒艇命名為:Skiff(斯奇夫高速玻璃鋼突擊艇)。
賈馬坐在第一艘衝鋒艇的船舶,海風把他的頭巾吹得向後翻卷。
一點都不慌!
不就是劫軍船嗎?
乾了就是!!
那邊的巡邏艇上麵的胖子也看到了迎麵衝來的十艘衝鋒艇,臉色猛地一變,驚懼地喊:“海盜!是海盜!!!快快開槍!!”
船艉甲板上那幫穿便裝的人頓時亂作一團。
有人撲向甲板兩側的機槍座,手忙腳亂地拉動槍栓。
“噠噠噠噠噠——”
一挺FNMAG通用機槍首先開火,子彈拖著曳光的尾跡撲向海麵,在衝鋒艇前方的水麵上犁出一排細密的水柱,浪花飛濺。
賈馬蹲在第一艘衝鋒艇的船艏,一把按住旁邊操舵手的肩膀,喊了一聲:“散開!按計劃!”
十艘衝鋒艇在同一瞬間朝兩側分散,原本緊湊的隊形猛地拉開呈扇形包抄過去。
海麵上浪花翻滾,玻璃鋼艇身在海浪中劇烈起伏,但那些操舵手對這片海域熟得像自家後院,壓浪、轉向、加速,每一個動作都很精準~
索馬裡五星司機!!
胖子站在船舷邊,眼看衝鋒艇越分越散,轉身又朝身後吼了一句:“把另一挺也架起來!打最前麵那艘!”
第二挺機槍從船舯部探出槍口,兩挺MAG同時開火,交叉火力在海麵上織出一道密集的彈幕。
最前麵一艘衝鋒艇的船艏被一發子彈擊中,玻璃鋼碎片炸開,操舵手猛地往左打了一把方向,整個艇身側傾,貼著水麵劃出一道弧線,躲進了那艘巡邏艇的船艉死角。
“衝過去!靠上去!”賈馬吼了一聲。
他所在的衝鋒艇猛地加速,三十米、二十米、十米,艇身貼著巡邏艇的右舷擦過,船底的肋骨刮在船殼板上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火花四濺。
賈馬從艇艏站起來,左手抓住船舷的欄杆,右手把AKM的槍帶往肩上甩了一下,整個人像一隻攀岩的壁虎,猛地往上躥,膝蓋頂住船殼板,再一蹬,翻過了欄杆。
“衝衝衝!!!"
“搶到分紅!死了撫恤!!!!”他高聲喊道。
與此同時,巡邏艇的左舷方向,另外兩艘衝鋒艇也貼了上來,青年軍士兵從不同位置翻過船舷,有人落地時摔了一跤,但馬上爬起來,手裡的AKM已經抵在腰側。
胖子站在船舷邊,看著四麵八方湧上來的黑影,臉上的肉在顫抖,他高舉雙手,聲音嘶啞得像漏了氣:“彆開槍!彆開槍!我們是商人!我們是法國商人!”
賈馬快步走到那個胖子麵前,一把抓住對方的衣領,把他按在船舷欄杆上......
胖子的嘴唇哆嗦了兩下,瞪著眼,“彆... 彆走後門!!!”
賈隊長一怔,然後就對著胖子一巴掌。
操!
當老子是什麼人了?
法國人那麼開放嗎?
旁邊一個手下從船艉甲板的艙口爬上來,朝賈馬喊了一聲:“隊長!你來看看!下麵有東西!”
賈馬鬆開胖子的衣領,把他推給旁邊兩個青年軍士兵,轉身朝艙口走去。
艙蓋掀開,下麵的貨艙裡一股雜七雜八的氣味撲麵而來。
賈馬站在艙口邊緣,往下一看,瞳孔一下瞪大。
貨艙裡並排停著6輛坦克。
具體是什麼型號不知道了!
他也不懂!
而在坦克旁邊,碼著整整齊齊的木箱,有些已經被撬開,露出裡麵油紙包裹的武器,步槍的輪廓清晰可辨。
賈馬跳進貨艙,拉開一個更大的木箱,裡麵是一門迫擊炮的底座和炮管,旁邊還有幾箱彈藥。
賈馬看到這一幕,“快,幫我聯係老板!”
岸邊的陳正聽說這貨艙裡出現坦克和軍械也是一愣,而旁邊的阿薩姆做出恍然大悟!
“老板,我知道了,這些人確實是法國軍人,甚至就是吉布提的軍事基地的,他們不穿軍裝是他們在走私!”
????
“還能這麼搞?”劉洋眨眼間。
“歐美海外基地的常態~”
阿薩姆笑著回答,“伊拉克美軍有時候出去的時候坐著悍馬車,然後走路回來的,回來的時候,槍械什麼都冇了,總不能是被駱駝給吃了吧~”
“這叫靠山吃山,靠海吃海啊!”
陳正說,“把人叫來問問就知道了,讓賈馬把那胖子帶來!”
大約過了20分鐘,賈馬壓著那胖子上岸,對方一上岸,看到岸上站著的一幫人,腿嚇得有些軟了!
一幫大男人!
陳正看著他,“你自己直接說還是我先砍掉你左手再問?”
“先生!我說!我說!”
胖子的膝蓋一軟,差點跪下去,被賈馬一把拽住了後領,硬生生提了起來。
“我叫皮埃爾·杜邦,法國人,在吉布提法國軍事基地後勤部門工作,就是個小主管......”
皮埃爾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這批武器是基地裡淘汰下來的舊裝備,按規定是要銷毀的,但......但我找到了門路,通過幾個中間人聯係了也門那邊的買家,打算把這批貨賣過去,賺點外快。”
“賺點外快?”
“坦克也是外快?"
皮埃爾訕笑著:“那批坦克是......是AMX-13輕型坦克,法國陸軍淘汰下來的,本來要拆解回爐的,但我......我通過關係把它們從銷毀清單上撈了出來,重新噴了漆,換了一些磨損件,看起來品相還不錯。”
“也門那邊的買家是誰?”
皮埃爾猶豫了一下,陳正看了賈馬一眼。
賈馬會意,從腰後拔出一把匕首,刀尖在陽光下泛著冷光。
“我說!我說!”"
皮埃爾的聲音一下拔高了,“是......是也門南部的基D組織!他們通過一個中間人聯係的我,說願意付現金買下這批貨,坦克、法瑪斯步槍、迫擊炮、越野車......全部打包,一口價,350萬美金!”
“基D組織。
陳正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嘴角抽了一下,“你TMD還真是個人才,你也不怕他們不給錢。”
皮埃爾縮了縮脖子。
陳正蹲下來,跟皮埃爾平視:“法國人,你打算把那批武器送到也門南部哪裡?”
“穆卡拉港。”
陳正轉頭看了阿薩姆一眼。
阿薩姆微微點頭:“穆卡拉是也門南部最大的港口,基D組織控製著港口周邊大部分地區,在那裡卸貨確實安全。”
“但是,那邊的基地組織喜歡黑吃黑的...”
陳正就看向皮埃爾,皮笑肉不笑的說,“你在那邊很有門路?”
皮埃爾遲疑著。
“賈馬,砍掉他一條胳膊!”
皮埃爾臉色一變忙說,“不不不,不要動手。”
“我...我之前在也門薩那大使館當過使館武官...”
嗷嗷嗷!!!!
陳正看著他,半響後,突然臉色一笑,攙扶起對方就溫和的說,“非常抱歉,我的小兄弟們做事有些粗魯,起來說話,阿飛,拿個凳子給這位...法國友人!”
“原來是有身份的人~”
不是小癟三~
高飛讓人去搬來椅子,然後給對方坐下。
皮埃爾顫顫巍巍的坐著,咽了下口水說,“各位...好漢,彆動手,我可以給錢,你們開口就行,彆殺我!”
“看樣子你賺的不少啊。”陳正似笑非笑的說。
“冇冇...”
皮埃爾忙擺手,“就是...就是幸苦費。”
陳正身體前傾,眯著眼,“你也不想你和法國吉布提軍事基地走私的事情被歐美媒體知道吧?”
皮埃爾聽到陳正的話,表情一下就綠了,他忙說:“我能加錢!彆告訴媒體!你要多少錢我都給!”
讓那些媒體知道...
自己真的要完犢子了~
前途儘毀不說,那吉布提的官僚們肯定讓自己先背黑鍋的~
“你把我當成什麼人了?索馬裡海盜嗎?”
皮埃爾的目光掃了掃四周那些端著AKM的青年軍士兵,個個腰板挺直,眼神凶狠,完全不像是臨時拉起來的烏合之眾。
他心裡更虛了幾分,嘴唇哆嗦著擠出一句:“那......那你要什麼?”
“我有個發財的門路找你,乾不乾?”
皮埃爾以為對方覬覦這門生意呢:“你...你想要從走私貨裡麵拿抽成?那不是我說了算,吉布提的軍官都有份。”
好嘛,一下就將對方全都賣了!
也是,這種生意怎麼可能就是一個人乾的?
美國著名的飛機墳場....
現在都被裡麵軍官賣的禿嚕皮了!
什麼時候我去一趟,收一下鐵皮。
陳正笑著說,“你們的哪些我看不上,我想拜托你,以後路過我這裡的時候,順便幫我的貨也運到也門去!”
陳老板想搭順風車!!
皮埃爾聽到對方這話支支吾吾,陳正的臉一下就垮了下來。
“我這人就這麼點要求,你也拒絕嗎?”
他轉過頭朝賈馬偏了一下頭,語氣輕描淡說:“冇事,我這人很民主的,等會你遊回吉布提好了,反正也就百來海裡,你皮厚鯊魚一時半會兒啃不完。”
賈馬二話不說,一揮手兩個青年軍士兵就上來架住皮埃爾的胳膊,作勢要往海邊拖。
皮埃爾的臉唰地白了,渾身的肥肉都在抖:“不不不,不不不,可以,冇問題!隻是......一艘船不是我說了算,很多人都在裡麵有股份,要打點他們………………
陳正抬手,示意那兩個士兵停下。
皮埃爾喘了幾口粗氣,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繼續硬著頭皮解釋:
“吉布提基地的後勤係統,從上到下都有人吃這碗飯,船是我的主意,但航線、港口、卸貨時間,也門那邊的接應,全是彆人的門路,我一個管倉庫的,冇有他們的配合,船連港口都出不去,更彆說把貨運到穆卡拉了。”
他看向陳正,眼神裡帶著一絲試探:“如果我要幫你帶貨,就必須把這些人也喂飽,每個人都要分一份。"
陳正眯著眼看著他,然後忽地笑了。
“你想要多少好處?”
皮埃爾聽到“好處”兩個字,眼睛微微一亮,但還是緊張的說:
“打點各層人員,疏通港口清關、航線報備、也門接應......一趟下來,少說也要這個數。”
他伸出三根手指,然後忙又縮回兩根,“兩成!兩成貨運價值就好!”
陳正盯著他那根縮回去的手指看了兩秒,哈哈大笑起來。
“好,有種!”
“冇問題,這樣,每次貨物你運到也門,我給你兩成的傭金,所有打點的費用從你那兩成裡麵出,不夠的你自己墊,多的算你的。”
美國邊境黑幫給墨西哥黑幫運貨是拿五成!
他拍了拍皮埃爾肥厚的肩膀:“不過我醜話說在前頭,貨要是少了一件,或者在路上出了什麼岔子被北約的軍艦扣了……………”
他臉上的笑容收了幾分目光冷下來:“我不找也門人算賬,也不找吉布提人算賬,我就找你。你那兩成傭金,就當給你買棺材的錢了。”
皮埃爾的後背瞬間又濕透了:“不會不會!我保證!我在這條線上跑了兩年了,冇出過一次岔子!”
“而且我們是法國軍艦,冇...冇人會查的!”
“對嘛,我們都是做生意的,打打殺殺不適合我們,你放心,2成我說到做到,對了,麻煩你一件事。”
皮埃爾剛放下去的心又提了起來:“請說!”
“我的貨,幫我在也門找幾個客戶。”
皮埃爾:????
欺人太甚!!!!!!
你就是什麼都冇有!!!!!
"
“冇...冇問題~”
陳正滿意點頭,然後突然問,“我有個問題,我很好奇軍艦的主炮和副炮呢?”
皮埃爾尷尬的說,“為了多拉點貨,卸掉了...”
“牛B!”
陳正豎起大拇指,“那軍艦是出什麼事了?”
皮埃爾搓了搓手:“右舷主減速箱的齒輪箱殼體內壁出現了裂紋,潤滑油從裂紋裡滲出來,減速箱的溫度一路飆到了一百二十度,我們的輪機長說繼續跑下去,主齒輪組會卡死,整個傳動係統報廢。
“減速箱殼體裂紋?”
陳正重複了一遍,轉頭朝阿薩姆看了一眼。
阿薩姆微微點頭然後去讓人把後麵的霍銀喊來。
“霍銀有一艘P400巡邏艇右舷主減速箱殼體裂紋,你能修嗎?”
“什麼材料?球墨鑄鐵還是鑄鋼?”
皮埃爾愣了一下,忙說:“GGG-40球墨鑄鐵,鑄件號我拍過照片,可以查到對應圖紙。”
“可以修。”
霍銀的聲音很篤定:
“殼體裂紋如果不超過五十毫米,用冷焊補焊,焊後加工內孔和密封麵,恢複到原尺寸和配合間隙,需要一天時間,如果裂紋超過五十毫米,就要做套修複,把裂紋區域銑掉,做一個同材質套圈壓進去,再精加工到位,需
要兩天。”
皮埃爾站在旁邊,嘴巴已經合不攏了。
“你們......你們真的能修?”
皮埃爾的聲音有點發飄,眼睛在陳正和霍銀之間來回轉,“這可是法國海軍P400級的原裝減速箱,法國海軍自己的造船廠修一次都要等三個月,你們兩天就能搞定?”
“法國人除了投降最快,其他的什麼時候快過?”
這話說的太尷尬了~
陳正拍了拍皮埃爾的肩膀:“走吧,法國朋友,帶你去看看我們的維修車間。”
“你是第一個參觀這裡的外國人~”
“還是活人!”
皮埃爾聽的這話一哆嗦~
他被兩個青年軍士兵半押半請地跟著陳正,沿著那條坑坑窪窪的土路往營地深處走。
他本來以為陳正要帶他去見什麼設備倉庫之類的,但走著走著,他注意到腳下的路變了。
從鬆軟的沙土變成了壓實的碎石,又從碎石變成了平整的混凝土路麵。
然後他看見了道巨大的金屬閘門。
閘門嵌在山體裡,門麵寬得能並排開進兩輛重型卡車,表麵布滿了橫向的加強筋和鉚釘,深灰色的防鏽漆在太陽底下曬得微微發燙。
閘門兩側的混凝土門柱上各嵌著一塊黃銅銘牌,上麵用激光刻著一行字母——
“MONSTER SHIPYARD No.1”。 (怪物造船廠一號!)
皮埃爾的腳步慢了下來,震驚的說:“這......是什麼?”
陳正冇回答,朝旁邊站著的四眼抬了抬下巴。
四眼走到閘門側麵的控製麵板前,按了幾下按鈕。
液壓係統開始工作,沉悶的嗡嗡聲從地底深處傳上來,閘門在一陣低沉的轟鳴中緩緩向兩側退開。
一股混合著海水機油和焊接煙塵的氣味從門內湧出來。
他看到的是一個人造的地下巨穴,拱頂高得幾乎看不見頂,兩側的防爆燈沿著牆壁排列成整齊的光帶,一直延伸到洞穴深處。
洞穴底部是一條寬闊的船台,船台兩側的檢修通道上架著幾台移動式工作平台,電纜和氣管從天花板的橋架上垂下來,整整齊齊地掛在掛鉤上。
船台的中央,停著一艘灰黑色的改裝遊艇幾根粗壯的支撐柱從船底伸出來,把船體托在半空中。
霍銀已經帶著人等在閘門內側了。
他手裡拿著一把超聲波探傷儀,旁邊還立著一台小型的氣動打磨機和一台電焊機。
皮埃爾張了張嘴,發現自己已經說不出完整的句子了。
他看看那艘懸在半空中的改裝遊艇,看看兩側那些他能叫出名字和叫不出名字的設備...
????
“彆驚訝先生~”
陳正笑著說,“你以為我跟你合作隻是空口白話嗎?”
“我是有實力的!”
皮埃爾後麵都是懵的...
陳老板當然不帶他參觀更裡麵,看看船塢就不錯了,然後就讓人帶著他去“拍照”!
冇錯...
工作要留痕,要不然誰知道他會不會後悔呢?
傍晚六點,那艘P400的船體緩緩滑入船塢。
海水從塢門兩側的進水閥湧進來,船身吃水線慢慢抬高,纜繩從兩側拋下來,被光頭和牛一接住,繞在係纜柱上拽緊固定。
“關塢門。”四眼站在控製台旁邊,手指按下排水按鈕。
液壓泵組的低沉轟鳴再次響起,巨大的閘門從兩側合攏,塢門底部與船台邊緣貼合後,密封膠條被壓緊。
排水泵啟動,水從塢底被抽出去,沿著管道排回海裡。
船身隨著水位下降慢慢坐落在船台的龍骨墩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金屬摩擦聲。
霍銀第一個跳上檢修通道,手裡攥著超聲波探傷儀朝那台右舷主減速箱走過去。
P400的機艙艙蓋已經被提前掀開了,霍銀把探傷儀的探頭貼在減速箱殼體外壁,目光掃過屏幕。
“裂紋長度約四十七毫米,從法蘭根部沿著鑄造圓角延伸,深度大約在四到六毫米之間。”
霍銀把探頭換了個角度,又掃了一遍,“冇有穿透到內腔,但裂紋尖端已經接近密封麵,再跑幾十海裡就會徹底裂開。
四眼從工具箱裡翻出一台手持式光譜儀,蹲在減速箱旁邊,對著殼體的表麵打了一槍。
屏幕跳出一串數字:“GGG-40,球墨鑄鐵,碳含量百分之三點六,矽含量百分之二點八,鎂殘留量零點零四。”
“那就按冷焊方案走。”
霍銀站起來喊了一聲,“牛二,把TIG焊機推過來,配純氬氣焊絲用ENiFe-Cl,直徑二點四毫米,預熱槍也準備好。”
牛二應了一聲,推著焊機小車過來。
霍銀從工具櫃裡取出一把角磨機,裝上碳化矽砂輪片,蹲下來沿著裂紋的走向打磨,把表麵的油漆和氧化層清理乾淨。
砂輪片高速旋轉,火星飛濺,灰白色的鑄鐵基體逐漸露出來,裂紋的輪廓更加清晰。
“預熱溫度設定在250度。”
霍銀指了指溫度表,“球墨鑄鐵的焊接性比灰鑄鐵好,但冷速太快還是會出白口,預熱能降低冷卻速度,防止馬氏體相變。”
他接過預熱槍,槍口噴出的藍色火焰沿著裂紋區域來回移動,紅外測溫儀的讀數從環境溫度慢慢爬升。
焊絲裝進焊槍,霍銀都冇握麵罩,右手持槍,用腳尖踩了一下焊機的啟動踏板。(一定要戴麵罩!)
氬氣流出的嘶嘶聲響起,高頻引弧的電火花一閃,鎢極與工件之間拉出一道幽藍色的電弧。
焊絲送進熔池,鐵水在電弧下緩慢流動,沿著裂紋的走向一條一條地堆焊。
每焊完一道,霍銀就停下來,用尖頭錘在熔敷金屬表麵敲幾下,消除殘餘應力。
“層間溫度控製在兩百到兩百五十度之間,不能低於兩百,也不能超過三百。”
霍銀頭也不抬地解釋,“低於兩百,冷卻速度太快,焊縫和熱影響區會變脆;高於三百,晶粒粗化,強度和韌性都會下降。
四眼蹲在另一側,手裡拿著紅外測溫儀,每隔三十秒報一次讀數:“232......240......227......”
四道焊道堆完,裂紋區域被鎳鐵焊絲完全填充。
霍銀鬆開焊槍,等焊道自然冷卻到室溫,然後用角磨機裝上打磨片,把焊道表麵打磨平齊,恢複殼體原有的曲麵輪廓。
“田雞,給法蘭麵銑一刀,平行度控製在五道以內。”霍銀朝旁邊喊了一聲。
田雞推著一台便攜式銑削裝置過來,把裝置的底座固定在減速箱法蘭麵上,調整好刀具進給方向。
銑刀旋轉,切屑從加工麵上剝落,細如發絲的金屬絲卷成團,掉落在接盤裡。
“法蘭麵平麵度零點零二毫米,粗糙度Ra1.6,裝密封墊片冇問題。”
田雞關掉銑削裝置,用千分尺量了幾個點,報出數據。
霍銀走過去,在焊補區域重新貼上超聲波探頭,掃了一遍:“冇看到裂紋回波,冇有夾渣,冇有氣孔。”
他朝陳正點了點頭。
“發動機檢查一下。”陳正笑著說,“做事要做完美!”
霍銀轉身鑽進機艙,愛因斯基跟在他後麵,兩人各自檢查著一台MTU柴油機的各個部位。曲軸箱油位正常,機油顏色清亮,冇有乳化跡象。冷卻液管路無滲漏,散熱器芯體表麵乾淨。
“噴油嘴拆下來看看。”霍銀說。
愛因斯基從工具包裡抽出噴油嘴拉拔器,卡在噴油嘴的安裝孔上,輕輕一拉,拔出第一個。噴嘴頂端覆蓋著一層薄薄的積碳,針閥體表麵有輕微的磨損痕跡。
“超聲波洗一下,重新調整噴油壓力。”
霍銀把六個噴油嘴依次裝進超聲波清洗機的夾具裡,按下啟動鍵,高頻振蕩的嗡鳴聲在機艙裡回蕩。
十分鐘後取出,在燈光下檢查針閥的開啟壓力和霧化質量。
“開啟壓力二十二兆帕,霧化錐角正常,滴漏量在允許範圍內。”愛因斯基逐個檢測完,抬頭報了一聲。
船體底部的檢查同時進行。光頭躺在平板拖車上,滑進船底間隙,手裡舉著手電筒和一把尖頭錘,沿著焊縫逐條敲擊。
尖頭錘敲過每一道焊縫時發出的聲音都不一樣。
完好的焊縫敲上去聲音清脆,回音短促;如果焊縫內部有缺陷,敲擊聲會變得沉悶,回音發啞,像敲在一塊有裂紋的磚頭上。
光頭在右舷水線以下約三米的位置停了一下,那道聲音明顯比周圍沉悶。
“這條焊縫有氣孔,大概在焊趾位置,深度不好說。”光頭用粉筆在船殼板上畫了一個圈。
霍銀蹲到船底那個位置,拿起角磨機裝上薄片砂輪,沿著粉筆圈的外圍切入。
砂輪片切到約三毫米深度時,一個直徑約兩毫米的氣孔露出來,邊緣顏色深灰。
他用尖頭錐清理乾淨補焊打磨平整,再敲了一遍,聲音清脆。
“行了。”光頭說。
田雞沿著船體內部結構走了一圈,檢查肋骨和縱骨的連接節點。
“艏尖艙隔板有一處輕微變形,大概是在靠泊時撞過碼頭,不影響結構強度,但需要冷矯正。”
兩個技工扛著一組液壓千斤頂和加熱帶,走進艏尖艙,把千斤頂頂在變形區域的內側,擰動手柄加壓。
加熱帶覆在鋼板外表麵,把溫度升到一百五十度左右。
金屬在溫度和壓力的作用下緩慢恢複平直。
“可以了。”田雞用直尺量了一下,把工具撤出來。
“完美!!!!!"
四眼擦了擦汗,“冇有耽誤老板的生意!”
一幫怪獸:????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