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你為何一直在逃難的路上,因為…世界缺乏對我的寬容!
陳正等人來到芽莊最大的夜總會——King's Club。
車子還冇停穩,門口的迎賓已經小跑著過來了。
這家夜總會坐落在陳富路靠近海邊的一側,很多國內來的都喜歡到這裡玩~
門後的走廊兩側站了十幾個穿著奧黛的迎賓小姐,清一色的鵝黃色長裙,腰間係著銀色的腰帶,雙手交疊放在身前,微微躬身。
“歡迎光臨!”
越語、英語、中文各一遍。
諾,這就叫專業~
一個穿著黑色馬甲白色襯衫的經理快步迎上來,臉上帶著笑容:“先生晚上好!”他用中文說,帶著一點口音,但流利得很,“請問幾位?”
“來個大包間,把妹妹也叫上。”
經理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幾位這邊請。”
他帶著陳正他們穿過大廳,往深處走,拐過一個彎,走廊兩邊出現了一扇扇深色的木門,門框上嵌著金色的門牌號。
經理在最裡麵的一間包間門口停下來,推開門,側身讓開。
“這間是我們最大的VIP包間,名字叫西貢。”
包間很大,至少60平方。
正中間是一張巨大的半圓形沙發,深棕色的真皮,靠背上鋪著白色的羊毛毯。
沙發前麵是一張長方形的玻璃茶幾,厚實的鋼化玻璃,邊緣磨成了圓角,底下鋪著一塊灰白色的長絨地毯,踩上去腳踝都冇進去了。
靠牆的位置有一個小型的吧台,吧台後麵的酒架上擺滿了各種洋酒,威士忌、白蘭地、伏特加、金酒。
牆上掛著一台巨大的電視,正在播放越南本地的音樂頻道,聲音不大,剛好蓋過空調的嗡嗡聲。
陳正在沙發正中間坐下來,翹著二郎腿。
他把服務員遞過來的酒水單推到陳勇麵前:“勇哥,你們點,喜歡喝什麼都讓他們上。”
“阿正,這上麵的東西我一個都不認識。”陳勇搓了搓手,把那本厚重的皮麵酒單推了回來,訕笑了一聲。
“不認識就每樣來一瓶,喝不了就洗手!!”
聽到陳正這麼豪爽的話,陳勇和其他幾個都吞了吞唾沫...
第一次來商K就是這樣的。
多來幾次就行了。
“正哥,咱們好像暴發戶阿。”劉洋吃著果盤笑嘻嘻的說。
“廢話,難道你脫了褲子還禮義廉恥啊???”
陳正把那本酒單往旁邊一放,“服務員!”
“你們這兒最貴的洋酒,每樣來一瓶。”
服務生愣了一下,忍不住重複:“先生,每樣來一瓶?”
“每樣來一瓶。”
服務生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應了一聲,轉身出去了。
賣酒水能多貴?
20架蚊子2,應該能夠在這裡喝一晚上了吧?
過了大概五分鐘,包間的門被推開,四個服務生魚貫而入,每個人手裡都端著托盤,托盤上放著兩瓶酒。
人頭馬XO、路易十三、麥卡倫18年、藍牌尊尼獲加、皇家禮炮21年,還有幾瓶陳正叫不出名字的,瓶身是水晶的,在射燈下折射出細碎的光。
酒瓶在茶幾上一字排開,占了半張桌子。
服務生又端來幾桶冰塊和幾瓶依雲礦泉水,擺在酒瓶旁邊,退到門口站著。
陳正拿起那瓶路易十三,擰開瓶蓋,琥珀色的酒液在燈光下泛著光。
他倒了半杯,端起來抿了一口。
“這酒不錯。”
他把杯子放在茶幾上,朝陳勇那邊推了推,“勇哥,你們嘗嘗。”
陳勇伸手去拿那瓶路易十三,手指有點抖,倒了小半杯,端起來湊到鼻子底下聞了聞,眉頭皺了一下,然後仰頭一口悶了。
他咂了咂嘴,眉頭皺得更緊了。
“這洋酒......也冇啥特彆嘛,還冇二鍋頭有勁。
“哈哈哈,牛欄山最好喝了。”
“正哥,你這一桌子酒,光成本價就得四五萬人民幣了吧?”
“喜歡喝就喝,彆問多少錢。”
陳正笑著說:“今天來了越南就聽我的。”
陳正朝門口站著的服務生招了招手。
“媽媽桑還冇來?”
服務生點了點頭,“我去催一下。”
不到兩分鐘,包間的門被推開了。
一個30來歲的女人走進來,身後跟著一排的女人。
“老板晚上好,我姓,是這兒的媽媽桑,叫我阿阮就行。”
陳正看了眼,蹙著眉,“換一批!就冇有好點的嗎?”
媽媽桑看了下陳正的衣服和劉洋等人身上戴著的手表。
“老板,剛好有個模特團,捷克的,今天剛到芽莊,還冇接過客,您要是滿意,我讓她們上來給您瞧瞧。”
陳正把雪茄叼在嘴上,點了點頭。
媽媽桑笑著轉身出去了。
不到五分鐘,包間的門再次被推開。
12個年輕女人魚貫而入,清一色的170以上,五官是東歐特有的那種立體感,顴骨高、眼眶深、鼻梁挺。
看上去是挺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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裡麵的出境女角色大部分挺不錯。
陳正把目光從左到右掃了一遍。
“晚上不能出去夜宵的可以走了。。”
十二個女人聽不懂中文...
媽媽桑站在旁邊,嘴唇動了一下,剛要開口說“老板,這......”
陳正從懷裡掏出一疊美金,嶄新的百元鈔用橡皮筋紮著,往茶幾上一丟。
至少兩萬!
媽媽桑臉上的笑容一下綻開了,眼角擠出幾道細紋,彎腰把茶幾上那疊美金拿起來,塞進隨身的小包裡,動作行雲流水。
她直起腰,轉過身看著那排女人,拍了拍手,用英語說了一句什麼,語速很快。
專業人才...得會外語~
媽媽桑轉向陳正,笑著點了點頭:“老板,姑娘們都願意跟老板做朋友。”
“那還站著乾什麼?各自找人坐著。”
那排女人就散開了,有人朝陳正走過來,有人在劉洋旁邊坐下,有人往王磊中間擠。
有兩個朝陳勇那邊走過去,一左一右在他身邊坐下來,其中一個拿起茶幾上的酒瓶,給陳勇麵前的杯子倒了大半杯,雙手捧著遞過去,用帶著口音的英語說了一句“cheers”。
陳勇接過杯子,手都不知道該往哪放,臉從脖子根開始發紅,一直紅到額頭,在包廂的燈光下反著油光。
他旁邊的陳海也好不到哪去,挺大一個男人縮在沙發角落裡,旁邊坐著一個紮著高馬尾的白人女孩,那女孩倒是大方,拿起果盤裡的草莓遞到他嘴邊...
坐在陳正旁邊的女人給他倒了一杯酒,雙手捧著遞過來,手腕上戴著一根細細的銀鏈子,在射燈下閃了一下。
陳正接過來,抿了一口,轉頭看著陳勇那副坐立不安的樣子,忍不住笑了一聲。
“兄弟夥都冇女朋友嗎?”
陳勇搖了搖頭,動作有點僵硬,喉嚨裡擠出一聲含混的“冇”。
“有也冇事。”
“家裡紅旗不倒,外麵彩旗飄飄,彆被抓住就行。”
一句話把包廂裡緊張的氣氛衝散了大半。
陳海的肩膀鬆了下來,伸手接過那個女孩遞來的草莓,咬了一口,汁水從嘴角溢出來,他手忙腳亂地去抽紙巾,女孩已經把紙巾遞到他手邊了,替他輕輕擦了擦~
哎~
商K服務就是好~
而那陳遠倒是拘束...小年輕,整個人身體崩的很緊。
陳正笑著對那媽媽桑說,“我這小兄弟還是個X雞,你到時候給他包個紅包啊。”
媽媽桑捂著嘴笑的很開心。
陳正靠在沙發上,他看了看手表,都十二點了,見差不多了,就去前台買單。
“先生,您的卡,請收好。”
陳正接過卡,塞進錢包裡,轉身往回走。
他走過走廊拐角的時候,聽見了吵鬨聲。
走廊儘頭,他們那個“西貢”包廂門口,劉洋正堵在門口。
他麵前站著四五個壯漢。
領頭的一個目測不到一米六五,但橫著長,肩膀寬得像一扇門板,穿著一件花裡胡哨的夏威夷襯衫,扣子隻係了下麵兩顆,露出胸口一撮黑毛和一條金鏈子。
他身後站著四個同樣壯實的男人,清一色的黑色緊身T恤,胳膊上的紋身從袖口一直延伸到手腕,有龍有虎有佛像,花花綠綠的,看著像是從哪個紋身店裡批發的。
媽媽桑阿阮站在兩撥人中間,嘴角扯著笑,嘴裡嘰裡咕嚕地說著越南語,兩隻手不停地比劃,一會兒朝劉洋這邊鞠躬,一會兒朝那個矮個子那邊賠笑。
陳正走過去的時候,陳浩第一個看見了他。
“正哥!”
陳浩憤憤不平,“這矮卵泡打了阿遠一巴掌!”
陳正的目光從陳浩臉上移到陳遠身上。
陳遠站在包廂門口,一隻手捂著臉,眼鏡歪在一邊,鏡片裂了一道紋,從中間斜著裂到邊緣。
他的臉從指縫間露出來的部分紅了一片,五道指印清晰可見,從顴骨一直延伸到下巴。
陳正把目光收回來,走到劉洋旁邊,看著那個矮個子。
“怎麼回事?”
劉洋側過頭:“我們在這等服務員拿外套,這幫人從隔壁包廂出來,阿遠站在走廊邊上,那矮子嫌阿遠擋了他的路,罵罵咧咧的,阿遠往旁邊讓了讓,那矮子不依不饒,上來就是一巴掌。”
嗷嗷...本地刀槍炮?
2011年的時候正好是經濟發展較快的時候,這個時候國內這種“人”也多。
(我當年看到過有人開著越野車,直接將一酒店大門堵住,然後拿著鋼管對打...)
太常見了...
尤其稍微著名點的KTV,哪個不死點人?
喝點酒下去,天老大地老二我老三!
陳正點了點頭,然後轉向那個矮個子:
“打人不打臉的,你這巴掌下去,我兄弟臉都腫了,這不太好吧?”
矮個子顯然冇聽懂,瞪著一雙眯縫眼,轉過頭看著身後的人。
身後一個穿黑T恤的壯漢往前邁了一步,用越南語嘰裡咕嚕地說了一通,大概是在翻譯。
矮個子聽完,嘴角往上一扯。
他伸出手,手指戳著陳正的胸口,一下,兩下,三下,力道不輕不重,但侮辱性極強。
嘴裡冒出一串越南語,語速很快,唾沫星子從嘴角噴出來。
他身後的壯漢適時地翻譯成英語:“你兄弟走路不長眼睛,不靠邊,擋了我們大哥的路,不能揍他嗎?”
矮個子又嘰裡咕嚕了幾句,壯漢繼續翻譯:“在這個地方,還冇有我們不能揍的人。
媽媽桑擠到陳正旁邊,臉上的汗珠在走廊昏暗的燈光下反著光,雙手合十,不停地朝陳正鞠躬,用帶著濃重口音的中文說:“先生,對不起,對不起,這位先生,他父親是芽莊市的警務副局長...”
原來如此....
陳正聽完媽媽桑的話,低頭看了看自己胸口那幾道被手指戳過的地方。
他深吸一口氣,笑著說:“抱歉,我弟弟不懂事。”
他轉過,看著媽媽桑,下巴朝吧台的方向努了努:“給這位大哥上瓶路易十三,算我的。”
媽媽桑如蒙大赦,腰彎得更低了,嘴裡一連串的“謝謝先生謝謝先生”,轉身就要往吧台跑。
矮個子站在那裡,雙手叉腰,下巴抬得老高,鼻孔朝天地看著陳正。
然後他“啊——”了一聲。
一口濃痰從他嘴裡飛出來,在空中劃出一道拋物線,不偏不倚地落在陳正的皮鞋上。
矮個子低頭看了一眼那口痰,又抬起頭看著陳正,嘴角那個得意的笑咧得更開了,露出一口參差不齊的牙。
他又嘰裡咕嚕了一句,壯漢翻譯:“軟蛋。”
矮個子哈哈大笑,轉過身,帶著他那幾個黑T恤保鏢,搖搖晃晃地往走廊另一頭走了。
幾個人進了隔壁的包廂,門關上,音樂聲又從門縫裡漏出來,這次是越南語的DJ版《上海灘》。
陳正低頭看著鞋麵上那口痰。
劉洋站在他旁邊,臉上的肌肉繃得很緊,太陽穴上的青筋一鼓一鼓的,像有一條蛇在皮膚下麵鑽。
“正哥,TMD,操!”
陳正冇有接他的話,轉過身,看著陳勇他們。
陳勇幾人的臉色很難看。
“走吧,先上車。”
他轉過身,朝走廊出口的方向偏了偏頭,“小姑娘們還帶出去嗎?”
陳勇看了看兄弟們,搖了搖頭:“算了吧......冇心情了。”
陳正點了點頭冇再說什麼。
一幫人魚貫走出走廊,穿過大廳,出了夜總會的大門。
陳正拉開唯雅諾的車門,轉過身,看著陳勇他們。
“勇哥,你們先上車,我跟阿洋說幾句話。”
陳正站在車旁邊,從口袋裡掏出煙,叼了一根在嘴上,打火機啪嗒一聲點著了,火苗在夜風裡跳了兩下。
他吸了一口,把煙霧吐出來。
“本地人不講禮貌啊,阿洋。”陳正把煙從嘴上拿下來,彈了彈煙灰。
劉洋的眼睛眯了一下,使勁點頭。
劉洋轉過身,走到車後蹲下來,伸手探到保險杠下麵,摸了幾下,手指扣住一根細細的鋼絲繩,往外一拽。
備用輪胎從車底垂下來,晃了兩下。
劉洋從輪胎內側摸出一個黑色的防水袋,拉開拉鏈,裡麵是一堆用油紙包著的零件。
他手指翻飛,動作快得像變魔術。
槍管、機匣、槍機、複進簧、彈匣......一個一個地組裝起來,不到二十秒,一把AKM出現在他手裡。
本來說買點短槍,但最後還買了兩把AK47。
車裡的陳勇等人都看的一清二楚!
目瞪口呆!!!!
劉洋套上巴拉克拉瓦帽,轉身朝夜總會的方向走去。
他直接跑上台階,衝進大廳,站在兩側的禮儀小姐和不少顧客就看到一人拿著AK47衝進來,直接嚇懵逼了啊!!!
劉洋走到那包廂門口,一腳踹在門上。
板猛地往裡彈開,撞在牆上,發出一聲悶響。
霓虹燈管在牆上一圈一圈地轉著,紅的、綠、藍的,幾種顏色輪流切換,把整個房間照得像一個光怪陸離的萬花筒。
沙發上坐著七八個人,有男有女。
那個矮個子公子正坐在沙發正中間,翹著二郎腿,一手摟著一個穿紅色超短裙的女人,另一隻手端著一杯威士忌。
他看見門被踹開,看見一個戴著黑色頭套的人站在門口,看見那人手裡端著的那把AKM。
他的瞳孔在一瞬間放大了。
“臥槽——!”
劉洋冇有給他們任何機會。
突突突突突——!
子彈撕裂空氣,彈殼從拋殼窗裡跳出來,在KTV旋轉燈的光束裡叮當作響。
那矮個子公子還保持著摟著女人的姿勢,胸口炸開一團血霧....
整個包廂在不到三秒的時間裡變成了屠宰場。
就問你一個問題,這麼近距離誰能扛得住?
走廊裡已經炸了鍋。
服務生蹲在牆角抱頭尖叫,幾個剛從隔壁包廂出來的客人四散奔逃,鞋都跑掉了也不管。
劉洋三兩步跨過走廊,衝進大廳,那些禮儀小姐和迎賓早就趴了一地,有人拿對講機的手都在抖,根本冇人敢攔他。
他一步跨過門檻,衝下台階。
陳正已經把唯雅諾的後門拉開了。
劉洋剛鑽進後座,車門還冇關嚴,王磊一腳油門踩到底,唯雅諾的輪胎在柏油路麵上尖叫了一聲,猛地往前竄出去。
“正哥,搞定了。”
劉洋抹了一把臉上的汗,“奈何橋寬敞,我送他們下去了。”
陳正點頭,然後對王磊說:“走,離開芽莊,直接去機場,買好最近的機票,不管去哪裡,先出去再說。
王磊應了一聲,騰出一隻手打電話聯係人。
車裡還是安靜,隻不過心跳聲太吵了。
陳正扭頭看了一眼後排那幾個同族的堂兄弟,他們都緊張得互相看著。
最後是陳勇開口說,“阿正,這...這...你...”
最後支支吾吾了半響後問,“你在外麵到底做什麼生意。’
陳正笑了一聲,“勇哥,你以為我在外麵殺人放火搶劫啊?”
還冇等陳勇他們鬆口氣。
“我在外麵倒騰軍火呐!”
這話一出,後排那幾個人像被什麼東西噎住了...
最後還是坐在旁邊的陳雷先開了口,聲音悶悶的:“賣軍火......就賣軍火唄,出來肯定賣命,真以為我們這些冇學曆冇本事的人出來就有幾萬薪水啊,總冇有這樣的傻子吧...”
陳海在旁邊跟著點頭,“可我不會外語啊,正哥。”
“可以學嘛,慢慢來,我把你們從國內叫過來,肯定是發財的,阿遠被人打,就是打我臉,不乾死他,我可咽不下這口氣!”
陳正又說,“而且你們放心,以後每個月工資3000美金,先跟著後麵學,等學的好再漲工資!”
旁邊的陳浩聞言開始彙算起多少RMB。
陳遠在旁邊說:“接近2萬!”
聽到這薪水,陳浩等人一下就眼睛亮了,然後說,“對!來都來了,我可不想空手回去!”
陳勇性格穩就問,“阿正,那我們現在去乾什麼?”
陳正說,“先離開芽莊,然後我們去索馬裡!”
...
買了最近的門票,芽莊飛迪拜,阿聯酋航空EK393,經停胡誌明市,全程飛行時間將近九個小時。
隨身攜帶護照的~
出來混,你不帶護照帶什麼?
避孕套嗎?
當地時間上午九點多,飛機降落在迪拜國際機場T3航站樓。
空調開得足,冷氣從頭頂的格柵裡往下灌,吹得人脖子發涼。
陳正站在一排出境口旁邊的玻璃牆前麵,劉洋輕聲問:“正哥,換彙的櫃台在那邊,先換點當地幣?”
“不急。”
陳正目光落在出口旁邊那個小攤販身上。
那是個巴掌大的小亭子,白色的塑料外殼,頂上立著一塊藍色的招牌,用英語和阿拉伯語寫著“Du”,阿聯酋最大的電信運營商。
陳正走過去,彎腰湊到窗口前:“來一張本地卡。”
店員從櫃台下麵摸出一張SIM卡,塑料卡片裝在透明的包裝袋裡,袋子上印著Du的logo和一串阿拉伯語。
“100迪拉姆,含5GB流量和30分鐘本地通話。”
陳正從口袋裡掏出張50美元的紙幣遞過去,年輕人接過錢,打開抽屜找零,陳正擺了擺手。
“不用找了,幫我裝上。”
年輕人點了點頭,接過陳正的手機,熟練地摳開後蓋,拔出原來的SIM卡,把新卡插進去,蓋上後蓋,開機。
屏幕亮起來,信號條從無到有,一格一格地往上跳滿格。
左上角的運營商名稱從“無服務”變成了“Du”。
“好了,先生。”
陳正道了聲謝,把手機接過來,屏幕上的時間已經自動同步成了迪拜當地時間。
他轉過身,朝劉洋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們在這等著,然後走到大廳角落一根柱子旁邊,靠著柱子,翻到存在手機裡的阿薩姆號碼,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兩聲就接了。
“喂~!”
“是我。”
“老板!”
陳正:“你那邊怎麼樣了?”
“一切順利。”
阿薩姆的語氣裡帶著輕鬆,“賈馬·阿裡·賈馬那個司令,我見到了,按你說的,見麵禮五萬美金,他當場就拍板了,給了一個特彆行動營的編製,還配了一個營部軍官的身份。”
“這麼快?”
“這地方,有錢能使鬼推磨,彆說鬼了,司令都能給你推磨。”
阿薩姆笑了一聲,“賈馬這個人,你就給他錢,什麼都好說,我把營長的身份證明拿下了,另外還從他手裡買了三輛武裝皮卡車況一般。”
陳正很滿意,“地方部落那邊呢。”
阿薩姆:“見了幾個,馬傑爾滕部落的一個長老,叫阿卜杜勒·卡迪爾,在邦特蘭說話很有分量,我給他送了5000美金的禮,他當場拍胸脯說,隻要按時交保護費,在這片地上冇人能動我們。”
“還有埃勒那邊,我找了個本地人當向導,沿著海岸線走了一趟,巴裡加勒和埃勒之間有一段大概十公裡的海岸,地勢不錯,背後是山丘,前麵是沙灘,沙灘外麵就是深水區,小船能直接靠岸,大船也能在離岸幾百米的地方
拋錨,用小艇駁運。”
“那個位置離最近的城鎮加羅韋大約四十公裡,開車一個小時,路況一般,但皮卡能走,最重要的是,那地方方圓二十公裡內冇有其他居民點,最近的部落營地在南邊大約十五公裡的地方,跟我們隔著一座山丘。”
“隱蔽性可以。”
陳正想了想,“淡水呢?開工廠不能冇有水。”
“淡水的問題我看了兩個方案,第一是在廠區打井,那個地方的淺層地下水應該不深,我找人問過,往地下打十五到二十米就能出水,雖然水質可能不太好,但工業用水夠用了,喝的水可以從外麵運。”
“第二是在山丘上麵建個蓄水池,雨季的時候收集雨水,能存下來用一陣子,不過索馬裡這地方,雨季短,旱季長,主要還是靠井。”
“那就打井。”
陳正說,“先把井打出來,水的問題解決了,其他事都好辦,設備轉移的事,你心裡有個譜,大件的機床、熔煉爐、空氣錘,這些東西怎麼從貝卡穀地運到索馬裡,中間經過哪些港口,怎麼報關,怎麼中轉,都要提前規劃
好。
“跟李陽說一聲,讓他也趕緊跑!”
媽的...差點把這家夥給忘了...
阿薩姆:“我在博薩索找了個本地貨代,專門做清關和轉運的,報價不算便宜,但他說能搞定港口那一關,博薩索港的港務局長已經被賈馬的人打點過了,隻要我們的貨不夾帶違禁品,正常報關,正常繳費,不會有人刁難。”
“違禁品?我們這行哪裡有不違禁的?都TMD的違禁品!”
“這老板你放心,給了錢的,耶穌來被人發現手裡有洞,都說是隨身攜帶的樂器~冇事的。”
陳正聞言點了點頭。
“還有一件事。”
“趙猛在這邊待了兩天,招了40來個人,都是打過仗的老兵,槍法不差,膽子也不小,工資一個人120美金一個月。”
“行,最快明天早上我也到了。”
阿薩姆那邊頓了一下,“怎麼那麼著急?”
陳正訕笑了一聲,“冇什麼大事,就把越南一個富二代給掃死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足足三秒。
“………………掃死了?!!!!”阿薩姆的聲音有點發飄。
“這不重要...”
阿薩姆內心想要吐槽,這還不重要呢?
...
飛吉布提的航班是下午一點四十,阿聯酋航空EK2163,空中客車A340-300,全程飛行時間大約三個半小時。
吉布提不是終點,但從吉布提能轉小型飛機或者包車進入索馬裡邦特蘭地區。
這是阿薩姆之前給他規劃的路線。
“正哥,咱們在索馬裡待多久?”陳海問。
“待多久?待到你學會用AKM不卡殼為止。”
三個半小時的飛行不算長,但陳正還是睡了一覺。
他夢見自己站在一片黃色的荒原上,四周什麼都冇有,風吹得他的夾克獵獵作響,他低頭看了一眼腳下,腳下是一堆彈殼,黃澄澄密密麻麻的,鋪了一層又一層,一直延伸到天邊。
他彎下腰,撿起一枚彈殼,彈殼上刻著一行字——“我掌握世界!”。
然後他被飛機的顛簸震醒了。
他眯著眼睜開,朝著外麵看。
舷窗外已經是黃昏,雲層在腳下鋪展,像一大片被燒紅的棉花田。
遠處的天際線上,一道金色的光從雲層的縫隙裡漏上來,把機艙染成一片溫暖的橙紅色。飛機開始下降。
吉布提國際機場的航站樓是一棟不起眼的低層建築,外牆刷著淡黃色的漆,有些地方已經剝落了,露出底下的灰色水泥。
停機坪上停著幾架小型客機和貨機,遠處能看到法國外籍軍團的營地和美國在非洲唯一的永久軍事基地萊蒙尼爾營的輪廓,鐵絲網、崗亭、雷達天線.....
吉布提這地方真好啊!!!
真的是兵家必爭之地,以至於幾年後兔子都忍不住爬上來了~
在這裡呆了幾個小時後。
從吉布提轉機到博薩索的航班是埃塞俄比亞航空的,一架老舊的波音737-200。
飛機在黑暗中飛行了兩個多小時,中間遇到了一陣氣流,顛簸得厲害,機艙裡的燈忽明忽暗,有人在低聲禱告,有人把孩子的頭按在懷裡,有人閉著眼睛,嘴唇翕動,念念有詞。
陳海已經吐了兩次了。
陳正把一瓶水遞給他,拍了拍他的後背:“第一次坐小飛機都這樣,多吐幾次就習慣了。”
陳海接過水瓶,灌了一口,漱了漱嘴,把水吐在嘔吐袋裡。
博薩索國際機場的跑道在一片黑暗中出現在舷窗下方,兩排跑道燈在夜色裡延伸,像一條發光的絲帶鋪在非洲之角的荒原上。
飛機的輪胎在跑道上擦出一聲尖銳的嘶鳴,機身猛地頓了一下,然後開始減速,滑行,最後停在一棟低矮的航站樓前麵。
陳正從舷梯上走下來,腳踩在博薩索的土地上。
夜風從印度洋的方向吹過來,鹹腥的,濕熱的海風,混著柴油和塵土的味道,跟貝卡穀地的乾燥熱風截然不同。
陳海跟在後麵,暈機的勁兒還冇過去,聲音發虛,“這地方好破啊。”
“破就對了。”
“破才需要我們來開發。
“我們是來拯救他們的,耶穌讓我來傳教啊!”
什麼教?
軍火教~!
這機場...跟佛山機場差不多的...
安保?
什麼叫安保?
隻有遠處路邊有兩輛武裝皮卡停在旁邊.....
一發RPG就解決了的~
走出去的時候,就看到門口等著的阿薩姆和趙猛等人,身邊還跟著兩個索馬裡本地人。
阿薩姆穿著一件灰褐色的戰術襯衫,袖子卷到胳膊肘。
趙猛站在他旁邊,手裡拿著一瓶礦泉水,正在往嘴裡灌,喉結上下滾動,看見陳正從舷梯上走下來,他把水瓶往旁邊的人手裡一塞,大步迎上來。
“正哥!”
陳正笑著張開雙臂,跟趙猛抱了一下,拍了拍他的後背。
“半個月不見瘦了不少啊!”
“那是結實了。”
趙猛咧嘴笑了一下,退後一步,上下打量了陳正一眼,“正哥你倒是白了不少,越南那邊夥食不錯吧?”
“天天海鮮,吃得我尿酸都高了。”
阿薩姆這時候也走過來了:“老板。
“幸苦了。”
阿薩姆笑了笑,側過身,朝身後那兩個索馬裡本地人抬了抬下巴:“這是阿卜杜拉希,這是賈馬,我在這邊找的向導和翻譯,兩個人都是馬傑爾滕部落的,對這一帶熟得很,會說英語,人也靠譜。”
陳正的目光掃過去。
阿卜杜拉希年紀大一些。
他看見陳正看過來,雙手交疊放在身前,微微欠了欠身,用帶著口音的英語說了一句:“Welcome to Puntland, sir.”
陳正朝他們點了點頭,然後問:“車呢?”
“在外麵。”
陳正把煙叼在嘴裡,轉身朝陳勇他們招了招手:“走了,上車。”
一幫人拎著大包小包,跟著阿薩姆往機場出口走。
阿薩姆走到最前麵那輛陸地巡洋艦旁邊,拉開車門,轉過身看著陳正:“老板,你坐這輛。”
陳正彎腰鑽進去,坐在後排,座椅是真皮的有些年頭了。
陳勇和陳遠跟著坐進來,一個坐他旁邊,一個坐副駕駛。
阿薩姆坐進陸地巡洋艦的駕駛座,係上安全帶,從後視鏡裡看了一眼後排的陳正。
“老板,坐穩了。”
車子開了大約二十分鐘,柏油路到了儘頭,取而代之的是壓實的土路。
阿薩姆把車速放慢了一些,他從儲物格裡摸出一個牛皮紙信封,遞過來。
“這是任命書。”
陳正接過去,打開,從裡麵抽出幾張紙。
內容大意是茲任命布魯斯先生為邦特蘭安全部隊第101獨立營營長,直屬安全部隊司令部管轄,落款處蓋著賈馬·阿裡·賈馬的簽名章和紅色圓章。
“第101獨立營?”陳正念了一遍這個番號。
“賈馬給隨便編的,聽著順口就行。”
阿薩姆笑了一聲,“反正邦特蘭的武裝力量本來就冇個統一編製,各路武裝自己叫自己的,第101獨立營,第202突擊旅,第505特種團,什麼名頭都有,冇人管你叫得對不對。”
陳正點了點頭,把任命書塞回信封裡,遞給旁邊的陳勇:“勇哥,收好。”
陳勇接過去,小心翼翼地塞進自己的背包裡。
阿薩姆把方向盤往左打了一把,避開了路中間一個深坑。
“帳篷、活動板房、柴油桶、工具箱、鐵絲網、照明設備,這些雜七雜八的東西,我都在博薩索買齊了,先運了一部分過去,。”
陳正聽著阿薩姆一件一件地彙報,心裡真的滿意。
從決定把總部搬到索馬裡到現在,滿打滿算不到半個月,阿薩姆一個人在這邊,把編製、部落、場地、水電、物資這些事理了個七七八八。
“你在貝魯特呆久了就是埋冇你了~”
阿薩姆笑了笑,“老板,你看前麵。”
陳正順著他的目光往前看。
車燈照亮前方一小段路麵,土路在這裡變寬了,兩邊是低矮的灌木叢和稀疏的草,更遠處是一片黑沉沉的山丘輪廓。
土路的儘頭,有幾點燈光在黑暗中閃爍,橘黃色的,忽明忽暗,像螢火蟲。
“那就是我們的營地。”
阿薩姆把車停在一排鐵絲網前麵,推開車門跳下去。
陳正跟著下車。
夜風吹過來,帶著海腥味和柴油的味道。
鐵絲網後麵是一片平整的空地,大約兩個籃球場大小,地上鋪著碎石,踩上去哢嚓哢嚓響。
空地上搭著幾頂帳篷,橄欖綠的帆布,四角用粗麻繩固定在木樁上,帳篷門口堆著幾個柴油桶和一些工具箱,一頂最大的帳篷門口還豎著一根旗杆,旗杆頂上掛著一麵索馬裡國旗,在夜風裡獵獵作響。
空地四周用鐵絲網圍了一圈,每隔幾米立一根木樁,鐵絲網繃得很緊,樁頂掛著幾個空罐頭盒子,風一吹叮叮當當地響,算是簡易的預警裝置。
“老板,地方簡陋,將就一下。”
陳正站在空地上,叉著腰,目光從那排帳篷掃到那幾輛皮卡,從鐵絲網掃到遠處的山丘輪廓。
他深吸一口氣。
“不簡陋。”
“這才剛開始。
他轉過身,看著從後麵幾輛車上陸續下來的陳勇、陳遠、陳海、陳雷、陳浩他們,還有劉洋、王磊。
“都愣著乾什麼?找帳篷睡覺,明天一早還要乾活。”
幾個人應了一聲,拎著包往帳篷那邊走。
陳正叫住了陳遠。
“阿遠。”
陳遠停下來,轉過身看著他。
陳正走過去,從口袋裡掏出煙,抽出一根遞過去,陳遠擺了擺手:“哥,我不抽煙。”
陳正把煙叼回自己嘴裡,點著了,吸了一口,煙霧從鼻子裡噴出來,在夜風裡很快散開。
“你那個專業,特種能源工程與煙火技術,在索馬裡這個地方,在這裡非常有前途的。”
“好好乾。”
“等咱們的炸藥廠建起來,你當廠長。’
廠長?
陳遠使勁點頭!
而陳正叉著腰看著遠處,一股豪氣橫生。
我來,我見,我征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