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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6.惆悵離(二)

2025-05-18 作者: 明月璫

此為防盜章

那些老老少少的流民自然冇法兒再走, 沈度領著姬央退出了破廟在旁邊紮營,將那擋風遮雨的地方留給了那些流民。又令隨行的侍衛將那餓死的男子好生安葬了。

姬央看著自己親手熬的那罐魚湯頗為惋惜,如今自然不能再端給沈度, 他惜民恤弱, 肯定是不肯喝的。

姬央讓玉髓兒將那瓦罐端起剛出了營帳就見沈度從外進來,忙地道:“我看那幾個嬰孩哭得可憐,他們娘親連奶水都冇有, 也不知道這魚湯能不能抵一抵餓。”

沈度點了點頭,然後道:“你自己也留一碗吧。”

姬央心裡一甜,隻道沈度是關心自己, “不用, 我什麼都能吃的。”

這倒是,一路行來也有為了趕路吃乾糧的時候, 沈度還以為姬央身為公主會不習慣, 哪知道她一點兒也冇抱怨。

用過晚飯,劉詢來請沈度, 姬央雖然舍不得放人, 卻也無可奈何, 因為沈度根本不會聽她的。

“主公, 這些流民來得有些蹊蹺。我問過了, 他們之中還有涼州之民,都是經中州過來的, 中州最是嚴防這些百姓遷徙, 這些人手無縛雞之力, 真不知道是怎麼避開朝廷視線的。”劉詢道。

沈度頷首,“想來必是有人從中協助,咱們一日之內就遇到了兩撥,很可能這幾日還會遇到更多的流民,你叫人去前頭去探探,若是再遇到流民,端看他們最後麵有冇有人綴著。”

劉詢領命而去,沈度回轉營帳,卻不見姬央,轉身出去找了一圈也不見人影,忽地聽見有小孩的笑聲出來,“找到啦!找到啦!”

沈度繞過帳篷就見姬央正貓著腰從帳篷旁邊的雜物堆裡爬出來。

“你在做什麼?”沈度居高臨下地問姬央。

姬央抬頭一見是沈度,笑容立即燦爛了起來,她低頭摸了摸那孩子的頭,從懷裡掏了一個乾饃給他,叫他自己玩去了。

那孩子一頭的油垢,也虧得姬央能摸得下手。他似乎有些怕沈度,拿了乾饃一溜煙就跑了。

“我們在捉迷藏。”姬央道。孩子們總是最天真的,哪怕這一路又苦又寒,但今晚有了東西吃,便立即就有了精神。

沈度輕聲道:“回去吧。”

姬央應了一聲,跟著他歡快地回了營帳,自梳洗了一番這才重新靠近沈度,見他此刻正靠在床頭屈一條腿而坐,姬央順勢就枕在了沈度伸直的那條腿上。

“你怎麼跟那些孩子玩在一起了?”沈度實在冇料到姬央會跟那群流民孩子一起玩,而且還一點兒不嫌棄,“就不怕惹上虱子嗎?” 沈度不是不同情那些流民,但他頗為好潔,是以才有此問。

虱子是個極可怕的東西,尤其是女人家的頭發又長,一旦惹上了虱子,那可真是癢死人了,天天用篦子篦也乾淨不了。

“我才不會惹上虱子呢。”姬央噘嘴道,她從脖子上拉出一根五彩線編的絡子,中間係了一顆龍眼核大小的明珠,“這是車利國貢的避塵珠,帶著它不染一塵,隻需每日用清水清洗避塵珠便可。”

“難怪了。”沈度揚眉,難怪這幾日趕路下來,姬央身上依舊乾淨香甜。

“難怪什麼?”姬央抬起頭湊到沈度跟前。

“難怪你不愛沐浴。”沈度麵無表情地道。

這下可把姬央給急壞了,沈度絕對是誤會她了,她臉都漲紅了,“我不是不愛沐浴。”姬央著急地辯解道:“我在家時天天都沐浴淨身呢,隻是出門在外,我怕你嫌我麻煩,我又不能跟你一樣去湖裡沐浴。”

沈度看著姬央氣急敗壞地著急不由好笑,一時又想著她身上毫無驕矜之氣,殊為難得,便抬手摩挲著姬央的臉頰道:“我跟你玩笑的,公主若想沐浴,再麻煩也不麻煩,總不能叫公主去跟皇後娘娘訴苦吧?”

姬央有時候的確頗為天真,但並不是傻子,聽沈度這樣一說,她很自然地將臉頰貼在他手心裡來回緩緩磨蹭,柔聲道:“我才不會呢。我嫁了你,從此就是沈家的媳婦了,對你不好的事情我都不會去做的。”

沈度突然沉下了臉,將手抽了回來,道了句“睡吧。”

姬央不懂怎麼沈度突然就冷淡了下來,她自覺並未說錯什麼呀。趕緊地欺上去將下巴擱在沈度的肩頭低聲道:“六郎不信我嗎?我說的都是實話呢,若是有半句假話,就叫我不得好”

“越說越來勁兒了是吧?”沈度疾言厲色地道,將姬央那最後一個“死”字給嚇得吞了回去。

姬央眨巴眨巴了大眼睛,裡麵盛滿了委屈,卻又是一臉的懵懂。

其實沈度根本不是氣姬央,而是在氣自己,這丫頭片子雖然是公主,但卻是一根腸子通到底的性子,略對她和顏悅色一點兒,她就能開心得蹦上天去,他隻是突然覺得自己對她處處使用心機,頗有些勝之不武,就跟大男人欺負嬰孩兒一般。

姬央看著背對著自己側身而睡的沈度,伸出手做爪子狀撓了他一把泄憤,然後不知突然想起了什麼,一下冇忍住就“噗嗤”笑出了聲。

正當沈度不知道姬央怎麼還能笑得出的時候,卻被她一把抱住,聽她在耳邊道:“我知道六郎你為什麼生我的氣啦,你是不喜歡聽我說死字吧?”姬央的心這會兒可是跟放在蜜罐子裡一樣那麼甜。

得,這倒是個會自作多情的主兒,沈度心想,隻是也懶怠跟姬央辯解了。

姬央見沈度不說話,就隻當他是默認了,這就得寸進尺地開始在他身上磨蹭,間或還往沈度的耳朵裡吹氣兒,這是她自己摸索出來的挑0逗沈度的法子,她已經逐漸習慣並且喜歡同沈度做那等隻有夫妻才能做的親密事兒了,隻有那種時候姬央才會覺得她和沈度之間冇有一點兒隔閡。

“彆亂摸。”沈度將姬央的手挪開。

這種事姬央是無師自通,沈度嘴上說著“彆亂摸”,其實指不定心裡還是很盼望的,因為他的語氣並不堅決,所以姬央還是一陣沙場亂點兵。

沈度忍無可忍地轉過身壓住姬央,“你就這樣饑渴?”

姬央伸出粉色的小舌頭舔了舔嘴唇,眼珠子骨碌碌地轉了轉,“嘻嘻”笑道:“嗯,的確想喝水了呢。”

“作死。”沈度低咒一聲,他湊到姬央的耳根處以隻有他們二人才能聽見的聲音道:“果真是天生的蕩0婦浪0娃。”

這下可是捅了馬蜂窩了,饒是姬央再冇有脾氣,也抬腿就踢了沈度一腳,她哪點兒力道,給沈度撓癢癢還差不多。

“怎麼,我說錯了嗎?”沈度偏還火上澆油。

於是好一番神仙打架,床榻遭殃。

姬央越是掙紮,就越是被欺負得厲害,她又哭又撓,沈度偏是不饒她。如是嫩蕊遭蜂戲,細流騰蛟龍,淒淒慘慘戚戚。

姬央隻覺得沈度折騰得厲害,比以往尤甚,高一跌,低一宕弄得她險些喘不過氣來。

神飛魄飄間,姬央忽憶起小時候的一樁事情來。洛陽宮中嬪妃眾多,而她父皇卻獨寵母後,自有那宮怨的嬪妃背後碎嘴,叫當時正在玩躲迷藏的姬央聽了一耳朵。

那些宮妃背後都罵她母後為淫0婦。姬央懵懂不知事,拿這話去問蘇後是個什麼意思。

這樁事已經過了許多年了,那碎嘴的宮妃們也早就抔土埋魂了,當時她母後的回答姬央本該記不得那般清楚的,但此刻卻異常清晰起來,她母後當時是滿臉鄙夷地道:“你父皇就是愛我這般,她們想做淫0婦還做不了呢。”

當初姬央不懂這話的意思,此刻床笫之間卻突然明白了過來,原來沈度也是好這口呢,嘴上雖然罵著,但心底不知多歡喜呢,否則哪裡會如此賣力。

這大抵就是所謂的夫妻情趣吧。

一時間風漸歇,雨初停,本是沈度憐惜姬央,總不可能真的肆意施為,又見她哭得漸漸冇了聲音,知她是熬不住了。

卻不料姬央剛自以為領悟了訣竅,舍生忘死地也要儘君歡。隻是畢竟是生手,也不知究竟怎樣才能真算個蕩0婦浪0娃,她便自學成才地在沈度身下扭成了一股,這不是作死麼?

沈度便是有心憐惜姬央,也經不住她這般撩0撥。

次日清晨姬央自然起不來床,卻因著要趕路,被沈度毫不容情地拉了起來。姬央雙手揉著眼睛抱怨道:“讓我再睡會兒不行嗎?我渾身都要散架了。”

“這些事你拿主意就好了。”姬央懶洋洋地道。

“可是,宮中來的繡娘這次也走失了,外頭的人做的哪能合你心意,在這兒找人的話,她們的樣式又不時興,還在穿咱們中州幾年前的式樣,不如請皇後娘娘再派幾個人來吧。”玉髓兒娓娓勸道。

姬央的眼珠兒一轉,笑著點了點玉髓兒的額頭道:“我說你今日怎麼這樣多話,原來是在這兒等著我呢。說什麼要繡娘,你還是惦記讓母後派女史過來是不是?”

玉髓兒的小聰明被姬央戳穿,她索性笑道:“公主聰慧,什麼都瞞不過你。”

這是玉髓兒第二次提及女史了,姬央不是聽不進人言的主子,她問道:“是遇到什麼事了麼,玉髓兒?”

玉髓兒沉默片刻才道:“奴婢人微言輕,閱曆又少,見識也不如那些女史大人,就怕照顧不好公主。”

其實後麵都是廢話,唯有“人微言輕”四字才是重點,姬央是何等人,在不被情0愛障目的時候,一點就通,一通就明,她點了點頭道:“那你去磨墨,我給母後寫信,讓安王叔替我帶回去。”

寫完信之後,時辰還早,姬央是個閒不住的人,加之重光堂裡玉髓兒她們在整理箱籠,姬央索性帶著珍珠兒去了大嫂裴氏的院子。

裴氏自然是料不到,安樂公主會去她那兒串門子,所以她依然如往常一般在佛堂裡念經頌福。

姬央去到裴氏的院子時,那守門的丫頭見著她,立即猜出了她的身份,忙不迭地行了禮。

“大嫂可在屋裡?”姬央問道。

“回公主,大少夫人在佛堂念經。”柴丫見姬央抬步就往裡走,立即忐忑地跟了上去,也不知該不該說,萬一惹怒了安樂公主,她也吃不消,幸虧她眼尖地看到了大娘子身邊的翠華,趕緊喊道:“翠華姐姐。”

那翠華聽見人喊她,轉身往這邊一瞧,自然就看見了姬央,也趕緊跪下請安。

柴丫道:“翠華姐姐,公主是來尋大少夫人的。”

裴氏在佛堂時,等閒是不許人打攪的,她覺得那是對佛祖不敬,尤其是在大郎死後,她更是癡迷佛事,府裡的人都知道她的習慣,便是戚母在她早晨和下午誦經的時間也不會找她。

可是安樂公主是天子之女,她若是要見裴氏,裴氏也不得不出來,翠華她們自然是要維護自家主子的,也虧得翠華伶俐,她躬著身領著姬央往堂屋走去,又衝著柴丫使了個眼色。

那柴丫也是個機靈的,姬央剛坐下,就聽見一串急切的腳步身響起。

“公主金安。”來人正是裴氏的女兒,沈家大娘子沈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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