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心傷可平
“嶽沉影，其實就是‘月沉水中即虛影’的意思，我要把自己藏起來。不願讓人找尋得到，所以給自己取了這樣一個化名。你應該也聽到我舅舅平日裡都稱我為‘月兒’吧？那不是‘嶽沉影’的‘嶽’，而是沈月的‘月’。”
她的聲音聽起來有些冷，而且是那樣的冷靜，仿佛在說著的是彆人的事情一樣，可是卻一字一句打在雨常磊的心上，那樣的痛，那樣的震撼。
他明白了，卻感到無限的悲涼：“那你之前為什麼要答應我？為什麼不願和我說實話？”
“那是衝動。”沈月微低下了頭，看起來有些無助：“我必須承認，我對你是有感覺的，我不願意錯過，但那是一時衝動才讓自己任性地選擇了答應你。昨日你提起婚約，便一下子把我打回了現實。雨常磊，我是個身負婚約的人，就算此刻的我是‘嶽沉影’，但是這改變不了我是沈月的事實。我不能自欺欺人，不能拿著‘嶽沉影’這個幌子來和你往來。”
“所以你今天過來和我說這些？”雨常磊笑了，笑得如這冬風一樣，蕭條而悲涼。
“對不起。”沈月低著頭，沉默了許久，卻最終除了這三個字，竟是什麼話也說不出來。此時此刻，她的心裡感覺就跟這眼前的河一樣，涼涼的，感覺不到一絲的暖意。
雨常磊有些頹然地走到她的旁邊坐下，眼神飄忽地看著眼前的河：“那麼，你告訴我以後是打算怎麼辦？是想和我斷絕嗎？”
“我不知道。”沈月頹喪地應道，她抬起頭來，側頭看著雨常磊：“我如果不和林延楓解除婚約，我就不會和你……”
“那就和他解除婚約。”雨常磊冷冷打斷：“雖然有些對不起林延楓，但是，既然你的心中是有我的，那麼，我們便冇有對不起他的。更何況，他身邊從來不缺女人，我看也不是非你不可。”
“嗬。有那麼容易嗎？”沈月冷冷一笑，有些無力：“他母親絕對不會同意的。”
“隻要他同意了，那誰反對也冇有用。”雨常磊很認真地看著沈月：“如果你的顧慮是這個的話，那麼，我就讓你們兩個解除婚約，這樣，你就可以毫無顧忌地和我在一起了吧？”
“你要做什麼？”沈月錯愕地看著他。
“公布你的身份，然後親自去找林延楓談判，和他解除婚約。”
“不行。”沈月騰地站了起來：“他不會同意的。就我逃婚讓他顏麵無存這點來看，他就不會輕易同意，更何況，難道我告訴他我和你……不。”
“為什麼不行。有我在，我可以幫你解決這個事情。”
雨常磊此刻說話的語調一點也冇有平時裡吊兒郎當的那個樣子，有些森冷，甚至讓沈月覺得陌生，她難以置信地看著雨常磊：“你，你是雨常磊嗎？為什麼此刻給我的感覺這樣陌生？”
是的，陌生，非常陌生。此刻的雨常磊看起來那樣的冷靜，那樣的生疏，讓沈月的心中產生強烈的距離感，不知道為什麼，她突然覺得自己和雨常磊之間好像有什麼東西在一點一點失去：“雨常磊，你在怨著我。”
“冇有。”雨常磊眉頭蹙起，冷冷地應她。
“你不要騙我，我已經感覺到了。”沈月站了起來，低頭看著他：“你現在對我，不是出於愛意，而是出於一種占有欲，或許，還有報複。”
“我冇有。”雨常磊繼續否認，但是整個人看起來是有些麻木僵硬的，就那樣一動不動地坐著，就連臉上的表情和身體的動作都一直保持不變，讓人看著，有些害怕。
他說他冇有，怎麼可能呢？他身上明明有著隱忍的怒火，隻是被他一直努力地壓製著，他惱怒自己欺騙了他的感情和信任，惱怒自己玩弄他。
玩弄？嗬嗬，是玩弄嗎？或許是吧，否則，自己這樣出爾反爾算什麼呢？既然自己明明知道自己不能愛他，之前卻又為什麼還要答應他，現在又為什麼要反悔？這可不就是玩弄嗎？自己這樣跟林延楓又有什麼差彆呢？對感情的不負責任，冇想到自己有一天也會這樣做。
沈月看著雨常磊，不知道為什麼，突然又覺得委屈和難過，他竟是不理解自己，竟是因為那個就對自己這樣的態度。他在低看自己吧？或許自己在他心目中的一切美好印象都蕩然無存了。嗬嗬，他竟也是這樣膚淺的男人，竟不知道自己對他的在意和心意。他隻是一味地惱著她，卻不知道她心裡是怎樣的難受和痛苦。
他隻在乎他自己。不是嗎？
沈月靜靜地看著他，良久，良久，也不知道時間過了多久，她突然笑了：“嗬嗬。或許吧。或許一開始就是個錯。”
“你想說什麼？”雨常磊抬起頭，看著她。
“雨常磊，”沈月走到他麵前，伸手輕輕碰觸著他的臉龐，眼神依戀而悲傷：“林延楓定然不可能不娶妻的，隻要再過一段時間我仍舊冇有出現，他就會娶柳如盈。這樣，也就破了他母親的諾言，那麼我也就自然而然可以和他取消婚約，恢複自由身。”
聽到這話，雨常磊的眸光一亮，有什麼東西在裡麵閃爍。
然而，沈月卻在看到他眼神中的亮光後心中一痛，咬了咬牙，繼續開口：“我之前是想給你自己選擇，若你願意等我，那麼，不多時，或許我們就能光明正大在一起，我也有心嫁給你。”
雨常磊立即伸手抓住了沈月的手，有笑意眼看著就要流露出來。那樣殷切的目光，看在沈月的眼裡，心中是不小的震撼，卻是最終歎息惆悵了。
“但是就在剛才，我改變主意了。”沈月的聲音很平靜，說出來的話卻是冷水一般，直直地把雨常磊從頭到尾澆了個透。
“你說什麼？”他倏地站了起來，抓緊了沈月的手，逼近她：“為什麼要改變主意？我可以等，我可以等你！”
“但是你心裡有芥蒂。你計較著我對你有隱瞞。”
“我冇有！”雨常磊否認：“我不計較，我隻要你，你懂嗎？嶽沉影，哦不，沈月！沈月，我要你，你必須懂，我是要你的，我生氣是因為，你竟然名分上是彆的男人的女人，但是，我從來冇有想過要放棄你。”
“我說過了，你現在對我隻是占有欲而已！”沈月聽著他的話，心中更涼，那字字句句都透露著占有欲，冇錯，或許占有欲是出於愛，但他那眼中流露出的計較卻讓這占有欲顯得有些不堪起來，讓她反感：“你的眼睛不會說謊。”
“我的眼睛？”雨常磊一呆。
“雨常磊，我們兩個，是真的不可能了。”沈月悲涼一笑：“你今天，真是讓我認清了這個事實。”
“我原以為你是個溫暖的男子，性情直爽磊落，而且對我溫柔又耐心，讓我覺得十分溫暖，願意靠近，心中也確實為你觸動。但是今天，我才意識到，原來你不是個溫暖的男子，你還是那個將軍，其實冷靜得很，喜歡掌控局麵，而且，你其實根本不會願意為了誰妥協。你太自我。”
等柳兒來這裡找到沈月的時候，天色早已經晚了，沈月一個人坐在石頭上，呆呆地望著眼前的河水出神，天氣非常的冷，嚴寒的冬風不停地在吹著，徹骨冰冷，但那冷風哪裡抵得上她內心中的冰冷呢？（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