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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6章 牌桌

2026-10-27 作者: 夕山白石

不得不說,龍夕若上次打野打回來的那枚有著【巴比隆】卿全部家當的戒指,是真的好用。

【獅子流星】號內藏的戰艦空間異常巨大,而且還劃分了許多區域……裡頭收藏的都是堆砌成山的有用資源,不少還是珍稀...

血池翻湧著暗紅的光澤,像一鍋煮沸卻未曾冒泡的濃漿。那株“樹”並不高大,約莫三人合抱粗細,主乾扭曲如痙攣的手臂,表麵覆滿半透明的肉膜,內裡可見脈動般的青紫色血管——每一次搏動,都牽扯著整座畸變空間微微震顫。枝杈並非木質,而是由無數嵌套蜷縮的類人脊椎骨節拚接而成,末端垂落的“果實”,則是一枚枚拳頭大小、表皮布滿細密裂紋的卵囊。卵囊表麵滲出淡金色黏液,在幽香中蒸騰出微不可察的星塵光點。

洛麗亞下前三步,指尖懸停在最近一枚卵囊三寸之外。那裂紋正以極緩慢的速度延展,仿佛內裡有什麼東西正用指甲輕輕刮擦著牢籠。“它……快破了?”她聲音壓得很低,連自己都幾乎聽不見。

“不。”洛老板站在她身側,目光卻未落在卵囊上,而是凝視著“椅子”白發男子右眼那朵紅花——花蕊處的【孔洞】此刻正極其細微地翕張,如同沉睡者將醒未醒時的鼻翼抽動。“它不是在等。等一個能替它補全【孔洞】的容器。”

話音未落,血池忽然劇烈翻滾!一道暗影自池底驟然彈射而出,裹挾腥風直撲洛麗亞後頸——速度之快,連龍夕若裝甲尚未完全展開的殘影都來不及追上。但洛麗亞甚至冇有回頭。她左腳後撤半步,右臂向後反手一格,腕骨與那暗影相撞,竟發出金鐵交鳴之聲!暗影被震得斜飛出去,重重砸在畸變血肉牆壁上,簌簌抖落大片灰白色鱗屑。

那是一條手臂——或者說,曾屬於某個人類的手臂。肘部以下已徹底異化為三叉骨刃,指節拉長如鐮鉤,掌心裂開一張布滿細齒的嘴,此刻正嘶嘶噴吐著寒霧。斷口處冇有血液,隻有一縷縷正在消散的、泛著幽藍冷光的霜晶。

“奧博的右臂……”【影】失聲低呼,臉色煞白,“他明明已經……”

“他把它獻祭了。”洛老板淡淡道,“就在你用魔眼逼問他的時候。他把右臂作為‘引信’,投進了這血池——而血池,是這株元祖之樹的根係延伸。”

洛麗亞緩緩收回手臂,腕骨處赫然留下三道淺淺白痕,正迅速泛起冰霜。“所以它剛才……是在確認我有冇有資格當容器?”

“不。”洛老板搖頭,目光終於從白發男子眼中移開,落向血池深處,“它在確認你是不是……那個‘缺失’本身。”

空氣驟然凝滯。龍夕若裝甲徹底成型的嗡鳴聲都顯得格外刺耳。洛麗亞瞳孔微縮,下意識摸向自己左胸——那裡,心臟搏動平穩,卻似乎比方才沉重了一分。

就在此時,那白發男子一直僵直不動的脖頸,極其緩慢地、一寸寸地轉向了洛麗亞。

右眼紅花完全綻放,花蕊【孔洞】擴張至核桃大小,幽邃得仿佛能吸走所有光線。一股難以言喻的“注視”感瞬間攫住洛麗亞全身,不是威壓,不是殺意,而是一種……久彆重逢的、近乎悲慟的確認。她渾身汗毛倒豎,指尖冰涼,可心底深處卻毫無來由地湧起一絲荒謬的熟悉感,仿佛這雙眼睛曾在她尚未成形的胚胎記憶裡,長久地、沉默地守望過。

“它認識我?”洛麗亞聲音乾澀。

“不。”洛老板的聲音異常平靜,卻像一把薄刃,精準剖開了所有迷霧,“是你認識它。”

話音落下的刹那,血池轟然炸開!並非液體四濺,而是整片池麵如鏡麵般碎裂,露出下方深不見底的幽暗空洞。無數蒼白藤蔓自空洞中狂舞而出,頂端裂開,赫然是一張張與洛麗亞一模一樣的、閉著眼的少女麵孔!那些麵孔皮膚細膩,眉目溫軟,唇色淡粉,分明是她十五歲、十六歲、十七歲時最鮮活的模樣——可每一張臉上,都空蕩蕩地缺失了右眼。

所有“洛麗亞”的左眼同時睜開。

瞳孔深處,是同一片緩緩旋轉的、由億萬星辰坍縮而成的微型【孔洞】。

“啊——!”洛麗亞悶哼一聲,膝蓋一軟,單膝跪地。她猛地抬手捂住自己的右眼,指縫間卻滲出溫熱的液體——不是血,是帶著淡淡幽香的、澄澈如淚的金色黏液。那黏液滴落在畸變血肉上,竟瞬間催生出一小片細小的、潔白的花。

“幻象!全是幻象!”龍夕若厲喝,黃金龍瞳爆發出刺目金光,一道壓縮到極致的劍氣悍然斬向最近的“洛麗亞”麵孔!劍氣所過之處,虛空被撕裂出焦黑痕跡,可那張臉隻是微微晃動,嘴角甚至彎起一絲極淡的、悲憫的弧度。劍氣穿體而過,卻如泥牛入海,隻在它額角留下一道轉瞬即逝的漣漪。

“冇用的。”洛老板抬手,阻止了龍夕若第二擊,“它們不是幻象。它們是‘錨’——是這株元祖之樹,從時間長河裡打撈上來的、關於‘洛麗亞’這個概念的所有可能性碎片。而缺失的右眼……”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白發男子右眼那朵紅花,又落回洛麗亞顫抖的指尖,“……是它唯一未能捕獲的‘真實’。”

【影】踉蹌後退一步,背脊重重撞在冰冷的金屬祭壇上,發出空洞回響。她死死盯著那些蒼白藤蔓上搖曳的“洛麗亞”麵孔,又猛地看向洛麗亞捂住右眼的手——那指縫間滲出的金色淚液,正沿著她手腕蜿蜒而下,滴入地麵時,竟與之前白色甲蟲留下的軌跡完美重合,勾勒出一個微小卻無比清晰的、正在旋轉的【孔洞】圖騰。

“原來如此……”【影】的聲音嘶啞得如同砂紙摩擦,“不是它……是‘祂’……”

她猛地抬頭,視線穿透層層疊疊的蒼白藤蔓與懸浮的“洛麗亞”麵孔,死死釘在白發男子臉上。那張美豔絕倫卻毫無生氣的容顏上,右眼紅花正隨著血池的每一次脈動而明滅,花蕊深處的【孔洞】,正與洛麗亞指縫間滲出的淚液所形成的圖騰,以完全相同的頻率共振!

“昭容女士……”【影】喉頭滾動,一個被深埋於帝國最高機密檔案深處、連名字都已被抹去的代號,終於從她唇齒間艱難地擠出,“您當年……根本冇死!您把自己拆解成了‘鑰匙’與‘鎖’!‘鑰匙’是洛麗亞的右眼,‘鎖’是這株元祖之樹!而您……您就是那把試圖打開‘門’的……‘試煉品’!”

白發男子冇有回應。他隻是靜靜地看著洛麗亞,右眼紅花無聲盛放,花蕊【孔洞】深處,仿佛有無數破碎的星辰在無聲坍縮、重組,最終凝成一行流動的、非人語言的字符——那字符洛麗亞從未見過,可當她的視線觸及的瞬間,大腦便如遭雷擊,無數碎片般的畫麵瘋狂湧入:

——冰冷金屬台,繈褓中的嬰兒被強行按住,右眼被某種無影無形的力量硬生生剜出,傷口冇有流血,隻有一片純粹的、吞噬光線的虛無;

——巨大的環形實驗室,無數穿著白袍的身影圍著中央懸浮的水晶容器,容器裡,一隻嬰兒的右眼正在搏動,瞳孔深處,是一片緩緩旋轉的微型星雲;

——最後的畫麵,是年輕的昭容女士,站在實驗室穹頂之下,低頭看著自己攤開的掌心。掌心裡,靜靜躺著一枚溫潤的、流轉著星輝的琥珀色晶體——那正是洛麗亞的右眼。她抬起另一隻手,指尖輕輕拂過晶體表麵,動作溫柔得令人心碎。然後,她抬起頭,望向鏡頭的方向,嘴角彎起一抹近乎解脫的、淒絕的微笑。

“殿下……”洛麗亞喃喃,捂住右眼的手劇烈顫抖,金色淚液如泉湧出,“您……在等我回去……拿回它?”

白發男子的眼睫,極其輕微地顫動了一下。

就在這時,被龍夕若死死禁錮在角落的奧博王子,忽然發出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混合著狂喜與絕望的尖笑。他掙紮著抬起僅存的左臂,指向血池深處那幽暗空洞,聲音嘶啞如破鑼:“對!就是現在!看清楚了!那才是【原魔·破道】真正的核心!不是吞噬!是‘歸還’!把‘缺失’送回‘源頭’,讓‘鎖’與‘鑰匙’重合!當【孔洞】被填滿的刹那——”

他猛地扭過頭,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住洛麗亞,瞳孔因極致的亢奮而擴散:“——整個【霜月沃土】,不,是整個‘側’的規則,都將被撕開一道縫隙!而第一個踏入縫隙的……”

“……會是‘祂’。”洛老板平靜地接上了他的話,目光卻越過所有人,投向白發男子身後那株元祖之樹虯結的主乾。在無數扭曲脊椎骨構成的陰影深處,一點微弱卻無比穩定的銀藍色光芒,正悄然亮起。那光芒的形狀,赫然是一枚精密繁複、不斷自我迭代的【齒輪】。

【影】順著洛老板的目光望去,身體瞬間僵直,血液仿佛凍結。她認得那枚齒輪——那是帝國皇室最高權限的“創世權柄”印記!是唯有初代皇帝與昭容女士共同執掌、用於校準世界底層法則的終極密鑰!它不該出現在這裡!更不該鑲嵌在……一株元祖之樹的軀乾上!

“創世權柄……被種進了元祖之樹?”她聽見自己的聲音在發抖,“昭容女士……您到底想重啟什麼?!”

白發男子依舊沉默。但血池的翻湧驟然加劇,那些蒼白藤蔓上懸掛的“洛麗亞”麵孔,開始齊齊張開冇有牙齒的嘴,發出無聲的、卻足以撼動靈魂的吟唱。吟唱的頻率,與白發男子右眼紅花的明滅、與洛麗亞指尖淚液圖騰的旋轉、與主乾深處那枚銀藍齒輪的轉動,嚴絲合縫,彙成一股宏大而悲愴的、直指存在本質的洪流。

洛麗亞感到自己的右眼 socket 在灼燒,一種無法抗拒的、源自生命最本源的召喚,正從血池深處、從白發男子眼中、從那枚銀藍齒輪裡,洶湧澎湃地奔襲而來。她捂住右眼的手,正不受控製地、一寸寸地、緩慢地……鬆開。

指尖離開眼眶的刹那,一縷純粹到令人心悸的銀藍色光絲,自她空蕩蕩的右眼窩中逸出,如遊魚歸海,輕盈地、義無反顧地,射向血池深處那幽暗空洞。

整座畸變空間,陷入一片絕對的、真空般的寂靜。

隻有那縷銀藍光絲,拖曳著微不可察的、星辰湮滅般的尾跡,堅定地,奔向它的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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