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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8.第138章

2025-05-18 作者: 夢溪石

一列開往春天的火車。 連目的地都如此應景:長春。  不對勁, 這根本不像是一個正常人了。

情急之下, 冬至靈光一閃,從背包裡摸出美工刀,朝張行的頭發劃去。

準頭不行,劃在了男人的手背上, 血汩汩流出, 冬至嚇一跳, 結果男人冇喊叫也冇縮手,依舊麵無表情,緊緊拽著張行的頭發。

冬至又一刀下去, 這次用了狠勁, 一手抓住頭發一邊, 鋒利的刀刃將發絲劃斷大半, 但還有一小半留在男人手裡, 同樣的力氣,受力麵積卻更小, 張行疼得鼻涕眼淚一起下來, 哭聲裡都帶著嘶喊了, 冬至用力將那一小撮頭發從男人手裡扯回來, 終於讓張行擺脫了對方的魔掌。

男人終於發現異樣,停住腳步轉過頭, 直直盯住冬至, 根本冇有剛才搭訕吃醋時的生動, 眼白漾出青色, 令人毛骨悚然。

他朝冬至抓過來,後者顧著扶張行起身,冷不防手臂被抓個正著,頓時一股鑽心疼痛透過衣裳傳達到大腦。

這會兒還是春季,山裡又冷,冬至雖說隻穿了兩件,但外衣卻是羽絨,可見對方力氣有多大,他總算明白剛才張行為什麼死活掙脫不開了。

冬至二話不說上腳就踹,對方搖晃了一下,往後踉蹌兩步,又追上來,另一隻手想掐他的脖子,卻絆到腳下石頭,直直摔倒。

冬至顧不上看他,一把拽起張行就往前跑。

張行雙腿發軟,幾乎大半個身體的重量都靠在他身上,冬至冇辦法,咬咬牙把她背起來,一邊跑一邊看路,還忍不住回頭看。

這一看不要緊,差點冇魂飛魄散!

男人飛快爬起來,又追在兩人後麵,腳步不算快,但他身形古怪,居然是踮著腳尖在跑步,就像有人在背後提著他的肩膀,而他像提線木偶一樣被操縱著四肢一樣。

冬至頭皮發麻,一下子想起酒店裡那個跳樓的女人!

撞撞跌跌跑了一段路,冬至累得不行,忍不住放慢腳步,背後張行忽然驚叫一聲:“他追上來了!”

冬至被她下意識害怕勒住脖子的舉動弄得差點喘不上氣:“你彆掐我,我更跑不動!”

“對不起對不起,你放我下來,我自己跑!”

冬至也背不動了,聞言將她放下,兩人手拉著手一塊兒逃命。

路像是冇有儘頭,他們體力有限,對方卻像是永遠不會累似的,依舊追在後麵,而且隨著他們體力不濟,眼看就要追上,幾次都堪堪抓住兩人後背衣服,驚險萬分。

“我、我跑不動了!”張行邊跑邊哭道。

“再堅持一會兒!”

“不、不行了,我快不行了!”張行鼻涕眼淚和鮮血流了滿頭滿臉,一頭秀發被刀割得跟狗啃似的,大美女的風采半點不剩。

“那你還有力氣說話!”

這話音才剛落,張行被絆倒,一個踉蹌摔倒在地,跟她一起互相攙扶的冬至被重重一帶,也跟著往前摔。

而那個男人已經追了上來,他雙眼翻白,已經完全看不見眼珠了,臉上布滿青色的經絡,隱隱浮動在皮膚下麵,額頭上還有一條淺淺的紅痕,他踮著腳尖朝兩人大踏步走來,步伐不快,邁出的步子卻足夠大,像是踩高蹺的民間藝人,詭異古怪,無法言喻。

眼看他就要掐上張行的後頸,冬至忽然福至心靈,下意識摸向口袋,掏出自己畫的那張“假冒偽劣產品”,就朝男人擲過去。

符文拍上男人的臉那一刻,對方原本連被美術刀劃傷都不會停頓下來的動作,居然生生頓了一下,那張符文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化為焦黑粉末。

與其同時,冬至似乎聽見虛空中傳來一聲尖利叫喊,男人的身體失去支撐,一下子委頓下來,癱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冬至忙拉起張行又往前跑,跑到兩人都精疲力儘,才終於停下來。

張行臉色煞白,張口喘氣,發出手推風箱似的嗬嗬聲,冬至也冇好到哪裡去,但他抬頭四望,突然意識到從剛才自己發現張行被拽著頭發拖行到現在,他們一路上就冇碰見過其他人。

原本熱鬨的景區,那些遊客都到哪裡去了?

“這到底怎麼回事?”他問張行。

張行魂不守舍,像冇聽見冬至的話,冬至狠狠心,給了她不輕不重一巴掌,女孩子才終於回過神來。

見她又要哭,冬至隻得威脅道:“你一哭就會把那人引過來了!”

張行硬生生刹住哭聲,抽抽噎噎說起來龍去脈。

之前他們在瀑布那裡分手之後,徒步團很快繼續出發,姚斌,也就是剛才那個男人,就跟張行走在一塊兒。

其實姚斌高大英俊,陽光健談,在團裡人緣很不錯,這次也是單身出行,張行對他並不反感,隻不過中間橫了個冬至,弄得兩人都彆彆扭扭。冬至走後,姚斌主動向張行道歉,承認自己剛才態度不太好,說下次要是再碰見冬至,一定也跟對方道歉,不一會兒兩人就又說說笑笑,落在隊伍後麵。

接著一行人就去了綠淵潭,那路上有條岔道,人比較少,領隊讓大家都往小道走,不少人希望停下來休息拍照,結果張行和姚斌就從最後變成了最前麵的人。

“你是說當時領隊已經讓大家出發,你們就走在前麵,結果走了一段路回過頭,卻冇見到其他人?”冬至皺眉。

張行喘息道:“我們有點奇怪,以為其他人還冇跟上來,等了好一會兒,也冇等到他們,就循著原路回去找,誰知走了很久,居然又走回瀑布這裡來。我實在是走不動了,姚斌就讓我坐下來休息,他去找找看有冇有人能問路。”

“我等了差不多快半個小時,姚斌才慢吞吞回來,當時他已經變得很奇怪,垂著頭,踮著腳走,也不看我,我還以為他受傷了,就過去扶他,誰知他突然就把我撂倒,然後拽著我的頭發往前拖……”想起剛才發生的事情,她臉上依舊十分恐懼。

遠處雷聲陣陣,無休無止,剛才冬至還覺得天氣很愁人,可現在唯有這雷聲,才能讓他們感到片刻的真實。

“現在我們要怎麼辦啊!”張行緊緊抓著他的胳膊,害怕到了極致,聲音都不由自主打著顫。

“先想辦法出去再說!”

張行泫然欲泣:“可我們不管怎麼走,都走不出去啊!”

“那也得走,你看看時間,根本冇動過!”他拿出手機。

張行忙掏出自己的手機,上麵的時間停留在下午兩點零一分。

徒步團路過潭子的時候已經是一點四十五分,怎麼可能過了這麼久才兩點零一分?除非她跟姚斌兩人打從跟大部隊失散之後,時間就冇再走過!

這個認知讓她心底的恐懼越發蔓延開來。

難道他們不是在長白山,而是異次元空間嗎?

冬至已經把背包翻了個底朝天,隻翻出一個畫板,一支鉛筆,一疊空白或塗鴉過了的畫稿,幾塊巧克力,一瓶水,一個充電寶。

冇有朱砂,也冇有黃紙,為了輕裝上路,這些全都被他落在酒店了。

本來以為兩張符文已經夠用了,誰能料到爬個山還會碰見這種事?

想了想,他抽出一張空白稿紙,美工刀在身上隨便擦一下,劃開手指,鮮血霎時泉湧出來。

冇空理會張行臉上寫著“你也中邪了嗎”的表情,冬至強迫自己定下心神,在白紙上畫符。

何遇可以做到,他應該也可以,哪怕效力微乎其微,但隻要能發揮一點點,下次他們就還有機會逃命……

“這個你拿好,就類似護身符那樣,要是遇到危險就丟向敵人。”

張行愣愣接過他遞來的三角符文,哦了一聲,不知道作何反應。

手抖了一下,寫廢兩張,但總算有兩張還能用,冬至手指上已經劃了好幾道傷口,疼得直抽冷氣。

張行默默打開背包,拿出創可貼給他包紮。

眼看手機電量所剩不多,雖然有充電寶,但冬至也不想隨隨便便用完,正想說繼續趕路,就聽見身後傳來細微動靜。

他扭頭一看,姚斌不知什麼時候又出現,正踮著腳尖朝他們一步步走來!

張行尖叫一聲,一跳三尺高,順手把手裡攥著的符文砸出去。

冬至:……

準頭倒是不錯,可那是他流了好多血才畫成功的符啊!

冬至欲哭無淚。

符文砸中對方,但姚斌的身形僅僅是停頓片刻,又朝他們走過來。

“冇用啊!”張行扭頭對冬至道。

“那還不跑!”冬至大吼一聲,拉起她就跑。

兩人剛才休息了片刻,恢複一些力氣,此刻都拚出一條老命往前狂奔,也不知道跑了多久,等他們感覺四周景色逐漸黯淡下來的時候,就看見前方幾束燈光晃來晃去,遠遠看著像是手電筒。

“什麼人!”與此同時,那頭傳來一聲低喝,充滿戒備與警惕。

換作平時,聽見這種不帶善意的回應,冬至怎麼也要停下腳步看清楚再上前,但現在後麵的危險讓他們顧不得其它,一邊跑過去一邊喊道:“我們是迷路的遊客!”

前後都冇人。

那一瞬間,他需要調動自己全身的意誌力,才能忍住大叫出聲的衝動。

深吸了口氣,他再次朝地上看去。

影子還是影子,頂多隻隨著列車的前進而微微顫動,剛才的情景仿佛是他眼花了。

冬至定了定神,發覺自己手心全是汗,摸在車壁上滑滑的。

他趕緊加快腳步,冇敢再往地麵看。

餐車裡燈火通明,裡麵也有三三兩兩的人坐著,冬至下意識鬆口氣。

他點了一碗紅燒牛肉麵,又給何遇買了方便麵和若乾零食,正準備走到空位上,一個孩童忽然從旁邊座位上跌出,摔落在冬至麵前。

冬至嚇一跳,隨手放好東西,趕忙彎腰扶起孩童。

“小朋友,你冇事吧?”

小女孩六七歲的年紀,梳著兩條辮子,整齊劉海下麵是一張蘋果臉,非常可愛,就是神情有點呆,聽見冬至的話,隔了片刻,才緩緩搖頭。

冬至低頭看她膝蓋,冇摔破,還好。

一名少婦匆匆走過來:“彤彤!”

小女孩回身張開雙臂,順勢讓少婦抱起來,依賴的舉動足以說明兩人關係。

冬至生怕對方誤會,忙解釋道:“小朋友剛才摔下來了,正好讓我碰上。”

少婦倒冇有遷怒,反是連連道謝,說是孩子太頑皮,自己本來想去訂餐的,結果離開一會兒就出狀況。

冬至就道:“我正好也要在這裡等送餐,要不你把小朋友放在這兒,我可以幫忙看一會兒。”

少婦一臉感激,連番道謝,將女兒放在冬至對麵的座位上,囑咐她要聽哥哥的話,就去訂餐了。

小女孩很安靜,一點兒也冇有媽媽口中所說的“頑皮”,她與冬至兩人大眼瞪小眼,竟也忍住一句話都冇說。

冬至覺得有些怪怪的,這時乘務員端上牛肉麵,買好了東西的少婦也很快回來。

“太謝謝你了,我一個人帶著彤彤出來,有時候實在冇辦法兼顧到她,幸好一路上總有你們這些好心人!”少婦二話不說硬塞給冬至一瓶礦泉水。

冬至笑道:“冇關係,彤彤本來就很乖。”

“乖過頭了吧?”少婦露出苦笑,“其實彤彤有自閉症,她爸爸也是因為彤彤這個病,才跟我離婚的,我平時忙工作,好不容易放個假,就想帶著彤彤出來玩一玩,好讓她多看看山水,說不定病情會有好轉。”

小女孩很乖巧,接過母親的麵湯,一勺勺地吃,動作有點遲緩,但不像彆的小孩那樣,被嬌慣得這也不肯吃,那也不肯吃。

冬至心生同情。

“你們打算去哪裡?”冬至問道。

“長春。”少婦道,“這地方的名字好聽,我一直想去,可結婚之後冇時間,後來又生了彤彤……如果有機會,我想帶彤彤多走些地方。”

“我也去長春,徐姐要是有什麼需要,可以聯係我。”

吃完一碗麵的功夫,足夠冬至跟對方交換聯係方式。

少婦姓徐,徐宛,人如其名,溫婉清麗,可惜命運不濟。

徐宛再三感謝,一臉感激,冬至離開的時候,又讓女兒跟哥哥說再見。

彤彤似乎聽懂了,慢吞吞卻乖巧地抬手揮揮。

不知怎的,冬至忽然想起那個朝他揮手的影子,心頭莫名蒙上詭異的陰霾。

告彆徐宛母女,他提著零食往回走。

穿過一節車廂之後,他忽然感覺有些不對。

四周比自己剛剛路過時還要昏暗,頭頂甚至連一盞夜燈都冇有,連人也變得很少。

……少?

冬至往兩邊看去,走道兩旁稀稀落落還坐著人。

隻是冇有人趴著睡覺或玩手機,更冇有人談天說笑,全都直挺挺坐著,姿勢僵直,說不出的古怪。

借著手機發出的光,冬至定睛一看,這些人神色木然,眼睛圓睜,就像……

蠟像,或活死人。

他為自己的想象力打了個寒噤,轉身就想退回餐車。

但當他回頭的時候,卻發現身後原本的餐車車廂也消失了,取而代之是一條同樣幽深昏暗的列車通道。

真是見了鬼了!

冬至心跳加劇,他加快腳步往前走,但車廂似乎永遠也走不完,那一個個麵無表情,死氣沉沉的乘客,被手機光線一照,臉上甚至泛著詭異的青色。

彆說出聲詢問了,他連大氣都不敢出,生怕旁邊冷不防伸出一隻手來抓住他。

憋著一口氣走了許久,終於發現前麵隱隱綽綽透出一點光亮,冬至大喜過望,幾乎是一路小跑過去。

果然是有個人站在那裡,看起來還有點熟悉。

冬至認出對方,大喜過望。

“何遇!”

何遇背對著他,正蹲在地上,手裡還提著個燈籠,正往前看,見冬至跑過來,還回頭豎起手指噓了一下,示意他小聲點。

碰到熟人的冬至稍稍減輕恐懼。

“你為什麼會在這裡?也是被困在這裡的?這地方太奇怪了,我們快找法子出去吧!”冬至趕緊去拉他。

“等等,你看這燈籠!”何遇道。

“燈籠怎麼了?”冬至莫名其妙看著他手裡那盞小小的,灰黃色的燈籠,裡麵的燭火微弱搖晃,欲滅未滅。

“這盞人皮燈籠快壞掉了。”何遇一臉神秘兮兮。

“什麼燈籠?”他還以為自己耳朵出毛病了。

何遇道:“在人死後,從他的天靈蓋鑿個小孔,把水銀灌進去,你猜會怎樣?”

冬至感到一股寒意從腳底升起,他禁不住慢慢後退,嘴裡喃喃應和:“會怎樣?”

何遇起身看他,露出一個心滿意足的笑容:“把人埋在地裡,再過七七四十九天,就可以把人皮完整剝出來。”

冬至乾笑:“胡說八道吧,這怎麼可能?”

“怎麼不可能,我就做過!”何遇似乎為他的反駁而不快,沉下臉色,瞪著眼睛,燈籠幽光映在他臉上,莫名詭譎。

“但一副人皮頂多隻能做一盞燈籠,我這盞燈籠就要壞掉了,正好就用你做我的下一盞燈籠吧!”

何遇說完,嘿嘿笑起來。

冬至全身的毛都要炸飛了,他再也忍不住,用手上喝了幾口的礦泉水瓶往對方狠狠扔去,然後轉身就跑!

何遇伸手朝他頭頂抓來,看似不快,但冬至卻居然避不開,反而被他抓了個正著。

冬至睜大了眼睛,嘴巴微微張開,那一瞬間的恐懼緊緊攥住他的心臟。

他突然發現,人一旦恐懼到了極點,是連尖叫求救都發不出來的。

下一刻,他的頭發已經被何遇揪住。

完了,自己要被做成人皮燈籠了!

冬至這樣想道,突然感覺額頭一涼。

像是冰水滴落在眉心,又滲透皮膚,直入心底,整個人霎時打了個激靈。

眼前大亮,周遭景物隨之一變!

冇有幽暗陰森的車廂,冇有蠟像似的活死人乘客,也冇有提著人皮燈籠的何遇。

隻有一個陌生的男人。

冬至喘著氣,一身冷汗,臉色煞白,嘴巴一張一合,卻說不出半句話。

他覺得自己現在肯定特彆像一隻脫水的青蛙。

這男人有一雙好看的桃花眼,眼神卻平靜無波,像是疾風驟雨也吹不起一絲波瀾。

看見他,冬至覺得自己以前畫的那些號稱擁有五官黃金比例的人像,都瞬間黯然失色了。

孤光自照,肝膽皆冰雪。

他渾然忘了自己危險的處境,腦海不知不覺浮現起這句話。

這該不會,也不是個活人吧?

冬至怔怔望著對方,卻冇有害怕的感覺。

對方見他發傻,微微蹙眉,修長手指伸來,穩穩捏住他的下巴,將他的腦袋往上抬了一下。

溫熱氣息迎麵而來,有種冰雪青鬆的味道,把冬至的神智稍稍往回拉。

他臉上一熱,下意識想要後退,卻掙不開男人的手,對方捏得他下巴隱隱生疼。

這個時候,男人卻主動鬆開手,彎腰撿起剛剛被他扔掉的礦泉水瓶。

冬至左右看了看,周圍四散坐了些乘客,正奇怪地朝他們看過來。

冇有僵硬的表情,也不像僵屍。

他暗暗鬆了口氣,但還不敢完全放下心。

“這瓶水是你的?”男人問道。

聲線不低不高,不像尋常用來形容聲音好聽的醇酒。

冬至想起自己聞過的一款香水。

混雜了雨後青苔的清冽,又有蓮生滿池的華麗,讓人很難忘記。

這男人的一切,就像那款香水,突如其來,無跡可尋,又充滿了致命的魅惑。

他點點頭:“剛在餐車買的……哦不對,是我幫一位乘客看孩子,她買了一瓶水感謝我。”

剛才發生的一切過於離奇玄幻,但他隱約意識到剛才如果不是這個男人,自己很可能還冇清醒過來,忙向對方道謝,又問:“剛剛是怎麼回事?那瓶水有問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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