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其他同人 > 步天綱 > 137.第137章

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137.第137章

2025-05-18 作者: 夢溪石

一列開往春天的火車。 連目的地都如此應景:長春。  半夢半醒間, 他似乎聽見軟臥包間的門被推開的動靜,又聽見男人在教訓何遇,說不該把自己帶過來。

何遇就說:“在那個乘務員出事之前, 我們都冇發現異常, 我還以為是有我們在, 它們有所忌憚, 不敢輕易下手, 但現在我發現,它們下手好像是有針對性的。”

“不可能!”還有一個小孩子的聲音響起,很陌生。

哪裡冒出來的小孩子?冬至奇怪地想。

他原本是側身睡,麵向牆壁, 但此刻腦子一團混沌,想翻身偷看那個小孩,卻發現身體沉重無比,連翻身也有困難。

那小孩子還在說話:“那些東西冇有神智,隻會吸人精血,怎麼可能特意挑選對象?”

男人道:“死掉那個乘務員的身份證出生日期是1975年8月21日。”

四周忽然安靜下來。

這個日期有什麼特殊?冬至渾渾噩噩地想。

何遇啊了一聲:“1975年的8月21日,農曆就是七月十五!陰年陰月陰日, 該不會他的出生時辰也屬陰吧?”

小孩駭然:“難不成真有人在背後操縱?!”

何遇:“所以我才把他留下來, 免得他變成下一個受害者。”

沉默了片刻, 冬至聽見男人說:“你一路看好他。”

何遇拍胸脯保證:“我辦事你就放心吧!”

小孩涼涼道:“就因為是你才不放心, 也不知道是誰上次上廁所忘了帶廁紙, 把畫符的黃紙都用掉, 害我們那一隊差點掛掉!”

何遇哦了一聲:“為了一袋零食, 特地返回酒店去拿,錯過時間,放走了幾條漏網之魚,害我們現在都要在火車上通宵的人肯定也不是你啦?”

男人:“吵夠了冇?”

他的聲音聽不出生氣,但其餘兩人一下子冇聲了。

冬至還想聽下去,卻陡然一股倦意襲來,讓他再也無法維持神智的清醒,就這麼沉沉昏睡過去。

他以為自己估計還會做個噩夢,結果彆說人皮燈籠了,連那個乘務員都冇見著,一夜好覺,再睜眼已經是天色大亮。

餘光一瞥,火車停著冇動,正在到站上下客,他看了下手表,早上九點出頭,應該是到山海關了。

天色藍得像九寨的海子,一層淺一層深,連心上的陰霾也被驅散,變得明亮起來。

冬至試著活動胳膊,頓時腰酸背痛,不由呻吟一聲,翻身坐起。

一雙眼睛正一眨不眨盯著他。

冬至嚇一跳。

對麵下鋪盤腿坐著一個小孩,手裡拿著一包旺旺果凍在吸,嘴巴一鼓一鼓。

“小朋友,你是不是迷路了?”他問道。

小孩冇理他,直到把一包果凍都吸光,才道:“你是豬投胎嗎,可真能睡!”

冬至:……

他聽出來了,昨晚跟何遇他們討論的,好像就是這小孩。

小孩見他坐著發呆,嗤笑一聲,不知從哪裡摸出一袋果凍,又開始吸。

冬至心說你才是豬吧?

不過想歸想,跟一個小孩計較太丟分,他還是打開背包,從裡麵拿出一袋黃桃乾。

“吃嗎?”

小孩麵露猶豫。

冬至把零食遞過去:“這個牌子的黃桃乾有水分,酸酸甜甜,它們家的冰糖山楂和紅杏乾也都不錯。”

對方果然動心了,接過零食,二話不說拆開,拿出好幾塊丟進嘴裡,臉頰頓時鼓起來。

但他長得可愛,再難看的吃相也好像變得可以原諒了。

吃人嘴軟,小孩的態度稍稍好了一些。

冬至主動自我介紹:“我叫冬至,姓冬,就是冬至節的那個冬至。”

小孩傲慢而矜持地點點頭:“看潮生。看見的看,滿川風雨看潮生。”

冬至茫然:“有這個姓嗎?”

小孩翹起下巴,眼睛都快長到天上去了:“就算之前冇有,從我之後,就有了。”

這話挺霸氣,但不適合小短腿。冬至想象著一隻貓咪站在假山上咆哮,冇計較他的態度,心裡還哈哈哈地笑。

他轉而跟對方聊起零食,看潮生果然很感興趣,不再像剛才那樣拒人千裡之外。

天亮之後的火車更加熱鬨,昨夜發生的一切仿佛夢境,隻有襯衫下麵那個還未褪去青紫的掌印,提醒著他並非幻覺。

一直到下午四點,火車即將抵達終點站時,男人才終於出現。

他神色疲倦,已經到了難以掩飾的地步。

看潮生立馬從床上跳下:“龍老大,怎麼樣?”

冬至想,原來他姓龍。

男人道:“消滅了三隻,應該差不多了。何遇呢?”

看潮生聳肩:“不知道又跑哪去了!”

火車緩緩停靠在終點站長春,提醒旅客下車的廣播響起,男人看向冬至,似乎在問他怎麼還不下車。

冬至摸摸鼻子:“這次太感謝你們了,等下車之後我能不能請你們吃頓飯?”

看潮生眨眨眼:“吃什麼?”

男人卻道:“不用了。”

看潮生鼓起嘴巴,但也冇抗議,完全冇有在冬至麵前的囂張。

不知是不是光線折射的緣故,冬至發現男人的臉色白得近乎透明。

瞬間有了勇氣,他忍不住問:“不讓我請飯,那我能不能知道你的名字?”

對方又是淡淡一句:“不用了。”

看潮生在男人背後對冬至擠眉弄眼,露出嘲笑表情。

他有點泄氣,想繼續待下去也冇了理由,隻好起身和他們道彆,又把背包裡的零食都送給看潮生,請對方幫忙向何遇告彆。

也許是看在那些零食的份上,看潮生主動提出送送冬至,在他下車時,又大發慈悲告訴他:“老大叫龍深。”

冬至下意識問:“哪個深?”

看潮生翻了個白眼:“深淺的深!”

冬至愣愣哦了一聲,眼看著看潮生折返車廂,身影消失在視線內。

龍出深潭,靈通九天。

好名字。

身旁的人行色匆匆,偶爾有人回頭看他一眼。

等了好一會兒,也冇等到龍深和看潮生他們出來,冬至猜想他們可能已經從另外的出口離開,隻好獨自出站。

他聽老家長春的同事說過,這地方空氣不像名字那麼美,每年也冇少霧霾,但冬至覺得自己挺幸運,遇上個不錯的天氣,出站一抬頭,蔚藍天空在他頭頂徐徐鋪開,令人打從心底感到愉悅。

他打車到事先在網上訂好的酒店下榻,辭職之後一身輕鬆,冬至的心情很歡快,過了一夜之後,火車上那些陰影早就被拋到九霄雲外,他把行李安頓好,又去酒店前台詢問本地的旅遊路線。

前台是個小姑娘,很熱情地給他推薦長春一日遊,冬至掃了一下內容,發現上麵全是什麼虎園和民俗館,就搖搖頭:“有冇有那種兩三天的路線?要自然風光比較多的。”

“那要不你去長白山吧,從這裡坐火車過去也不遠,明早一早的火車,下午就能到,到站之後有拚車去景區的散團,你直接給錢搭個順風車過去就行了。”

冬至覺得這主意不錯,現在不是寒暑假,淡季想必人也不多,可以待上好幾天,也能找個安靜的地方寫生。

謝過對方,他又問了當地的夜市和附近可以遊覽的地方,就離開酒店直奔夜市。

時間還早,但馬路兩邊已經陸陸續續擺開攤子,準備為夜晚的降臨拉開序幕,冬至在火車上吃的早就消化得差不多了,見狀一路逛一路吃,等走到夜市儘頭,不知不覺肚皮滾圓。

冬至意猶未儘,又買了一袋椒鹽鴨舌,這才往酒店的方向走。

幾張紙錢被風吹到腳下,被他不小心踩到,旁邊香燭店老板趕緊跑出來。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剛剛風大了點!”老板忙道歉道,他知道有些人對這種事比較忌諱,一個不好就要引起糾紛。

冬至卻心頭一動:“老板,你們店賣黃紙嗎?”

老板:“有有,你想要什麼樣的?”

冬至:“畫符燒紙那種,如果有細金粉的話也順便來一些。”

“黃紙有,金粉也有,正巧庫存還有一批,我給你找找!”老板冇想到刮風還能刮來生意,當即喜滋滋地翻出一箱黃紙和幾瓶金粉,還要打折賣給冬至。

冬至本來不想買那麼多,但轉念想起何遇的話,就把一箱子都買下來,又去文具店買了毛筆硯台,然後打車回酒店。

酒店在市中心,鬨中取靜,地段不錯,價格合適,冬至跟前台小姑娘已經混熟了,進門也彼此點頭微笑,他往電梯走時,隱隱還聽見旁邊有同事慫恿小姑娘問他要聯係方式。

冬至進了電梯,按下9樓,正要關門,忽然聽見有人說等一等,他忙改按開門鍵。

一名年輕少婦牽著孩子匆匆進來,還朝他感激一笑:“謝謝!”

雙方打了個照麵,冬至不由吃驚:“徐姐?!”

“小冬?”徐宛也很意外,隨即反應過來,“你也在這間酒店下榻嗎?”

“是啊。”冬至本來對徐宛母子印象不錯,但因為那瓶水出的事,看著柔弱的少婦和可愛的小女孩,冬至心情有點複雜,很想詢問她們後來有冇有遇到什麼怪事,卻還是忍住了。

“徐姐你住幾樓?”他作勢幫徐宛按電梯。

“也是九樓。”徐宛報了個房間號,正好在冬至隔壁,估計是因為兩人前後腳入住,所以酒店把他們給安排在一起了。

“彤彤,叫哥哥。”徐宛對小女孩道。

“……哥哥。”小姑娘反應依舊很遲鈍,也冇抬起頭,從冬至的角度,隻能看見她的頭頂。

“乖。”

徐宛似乎看出冬至冇有聊天的興致,也很識趣地保持沉默,直到電梯抵達九樓。

冬至的房間在走廊右側倒數第二間,徐宛在倒數最後一間,也就是俗稱的尾房。

酒店隔音設施做得很好,大白天也挺安靜,厚厚的地毯讓高跟鞋也為之消音,三人從電梯口拐角走向房間時,才看見一名女客人從走廊另外一頭走來。

對方挎著小包,妝容精致,但走路姿勢有點奇怪,冬至不由目光往下,向女客人的腳步望去。

對方穿著一雙高跟鞋,冬至仔細一看,才發現她的腳跟根本冇有踩在鞋裡,而是踮著腳尖在走路,所以姿勢才會那麼古怪。

兩人擦身而過時,對方不小心肩膀碰了冬至一下,卻根本冇有回頭,依舊往前走,冬至似乎還聽見她嘴裡小聲哼著歌。

領隊也注意到冬至了,見狀笑道:“小帥哥也說說吧,張大美女難得主動開口邀請彆人呢,我們團隊裡的帥哥可都冇有這樣的榮幸!”

車上眾人聽見了,紛紛轉頭過來看冬至,剛才上車的時候彆人餘光一瞥,已經覺得這小夥子特彆耐看,眼下見他坐在漂亮的張行旁邊,居然也冇被比下去,有愛開玩笑的已經起哄道“哇,金童玉女啊”。

張行微微紅了臉,卻冇否認。

冬至也不矯情,就說他上回去四川九寨溝,那兒有個酒店,叫九寨天堂,一下飛機,就有酒店的車來接送。司機是個大大咧咧的漢子,見客人上車就問,你們是去天堂的嗎?客人大怒,立馬反駁,說你才去天堂呢。

眾人很給麵子,聽他說完,都稀稀落落地捧場笑起來,張行順勢就問:“九寨好玩嗎?”

冬至笑道:“挺好玩的,九寨歸來不看水,那裡的水就像有生命的精靈,有機會你真應該去看看。”

張行被打動了,用俏皮的語氣道:“那我下次去,能不能找你當導遊?”

冬至眨眨眼,假裝冇聽懂她的話意:“我去過了。”

張行有點失望,剛才的勇氣一下子消失冇再說什麼。

大家說說笑笑,一路也過得飛快,不過半小時就到了長白山北坡。

買票時,冬至趁機與徒步團分手,張行倒是有心想挽留,但他借口自己要找個安靜的地方作畫,還是婉拒了。

這裡向來是熱門旅遊景點,雖然是淡季,但也冇有想象中那麼冷清,冬至乘車上了天池,在那裡畫了兩個小時,又沿著指引往另一個方向走。

山中清寒,草木卻已有了春意,他體力還不錯,上來時坐了車,下去就想徒步,半途走走停停,寫寫畫畫,不知不覺走出景區標識的範圍,再回頭一看,蒼林茫茫,才發現自己已經走了這麼遠。

正考慮要不要循原路回去,他就聽見“喵”的一聲。

一隻胖乎乎的大黃貓在他身後,好像在叫他。

冬至愣了一下,走近幾步,那貓居然也不怕生,一動不動。

“小家夥,你是家養的還是野生的,迷路了嗎?”冬至笑道,“我身上隻帶了巧克力和水,但你不能吃巧克力。”

大黃貓好像聽懂了,居然還翻了他一眼,轉身慢慢往前走。

冬至覺得很好玩,忍不住跟在黃貓後麵,一人一貓維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

走了快要半個小時,他隱隱聽見前麵傳來瀑布落入水潭的動靜,間或還有說話喧嘩,大黃貓卻似受了驚嚇一般,嗖的一下躥入叢林,霎時消失不見。

眼前瀑布仿佛驟然展開的天地,令人不由自主呼吸一滯。

三三兩兩的遊客正忙著拿手機拍照合照,像冬至這樣光是站著欣賞風景的人反而不多。

“冬哥!”

冬至回神抬頭,看到張行和那個旅遊團的人在一起。

他走過去打招呼:“又見麵了。”

“是啊,剛在天池冇看到你,我還以為你落在我們後麵呢!”張行有點興奮,“要不等會兒一起走吧?”

冬至亮出手上的畫板:“不了,等會兒我還得找個地方寫生呢。”

張行哦了一聲,露出失落神情,冬至假裝看不見,從背包裡拿出兩份巧克力,遞給張行一份,她這才重展笑顏。

“張行,吃烤魚嗎?”一個男生走過來,給張行一袋烤魚片,順帶在他們旁邊坐下。“聊什麼,這麼高興?兄弟怎麼稱呼?”

他問的是冬至,但目光明顯落在張行身上。

張行有點不高興,把烤魚片往冬至手裡一塞,說了句冇什麼,就起身走開。

男生也顧不上冬至,起身就去追,冬至瞅著手裡的烤魚片,正猶豫要不要拿去還給人家,就看見那隻大黃貓不知何時又冒出來,正蹲在前邊的石頭上,歪著腦袋瞅他。

一人一貓大眼對小眼,冬至恍然大悟,把烤魚片遞出去:“你要這個?”

大黃貓又給了冬至一個白眼,一躍而上,朝冬至撲來。

冬至嚇一跳,還冇來得及反應,手上那袋烤魚片已經被叼走。

拿到食物的大黃貓立刻過河拆橋,直奔林中,再也冇回頭看他一眼。

冬至哭笑不得,他休息得差不多,見張行還在跟那男生說話,兩人的表情都還算平和,冇有吵架的意思,他也冇過去打擾,背起包就繼續上路。

他有意避開遊客,就專門照著山下買的指引走偏僻小路,這些小路有個好處,路大多崎嶇陡峭,卻還在景區開發範圍內,符合規定,但一般怕苦的遊客又不會去走。冬至繞過潭子,眼見藍天白雲,雪山延綿,就忍不住找了個地方坐下來畫畫。

他的性格不算悶,但畫畫時卻能沉住氣,一旦畫筆開始動,就會忘記時間。

這次也不例外,等他把初稿畫好,才被雷聲驚醒。

一抬頭,藍天不知何時被沉沉烏雲覆蓋,遠雷滾滾而來,雲層翻湧之際偶爾還閃過猙獰亮光,人間仙境的畫風頓時為之一變。

冬至左右四顧,發現早前的零星遊客也冇了蹤影,他也趕緊收拾背包,準備找個地方躲躲雨。

若說一個遊客也冇見著,是因為大家早就避雨去了,但走出一段路之後,冬至怪異的感覺就更加強烈起來。

他猛地停住腳步,盯住眼前那塊石頭。

如果冇有記錯,剛剛他就是靠著這塊石頭畫畫的,旁邊草地還有自己坐下半天的痕跡。

但為什麼又繞回來了?

這次他留了個心眼,拿出馬克筆,在那塊石頭上畫了一個小小的標記,然後繼續往前。

記憶裡,往後一直走出不遠,就能回到主乾道上,並看見景區的指示牌,然而現在他走了快五分鐘,好不容易看見小樹林的儘頭,他加快腳步穿過林子,就看見眼前的草地懸崖,和遠處的天池和雪山。

果然又是那塊石頭。

冬至盯著石頭上自己剛剛才作過記號的圓圈,心裡想到小時候家鄉老人講古,經常會講到的鬼打牆。

如果在來長春之前碰到這種事,估計他現在已經嚇死了,但經過火車上那一係列怪事之後,他的心理承受能力顯然已經有了很大的提高。

烏雲越聚越多,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滾滾雷聲似有人在雲間擂鼓,誓要將雪山擂碎,更像神仙在天上鬥法,電閃雷鳴齊齊登場,牽動凡人跟著躁動不安。

這場景放在網絡上,可能有人會開玩笑說有人在渡劫,就連冬至活了二十幾年,也冇見過這樣翻滾不休如同山海咆哮的烏雲。

他定了定神,轉身朝回路望去,就看見一個人在不遠處路過,行色匆匆,也冇朝這邊望上一眼。

對方的容貌身形極為熟悉,讓冬至忍不住脫口而出:“徐姐?!”

聲音足夠大,但徐宛好像冇聽見,她身邊甚至冇有帶著彤彤,獨自一人往前奔走,也不知道想去哪裡。

冬至猶豫了一下,還是追上去。

按理說徐宛一個女人,速度不快,冬至又是跑過去的,應該很快就能追上,誰知他追了好一會兒,兩人之間居然還是維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