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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 來當壓軸模特吧

2026-10-25 作者: 城市裡的奧特曼1

兩天後。

奧黛麗推開辦公室的門,懷裡抱著的秀場資料高擋住她半張臉。

她進門的時候左腳絆到了門框的金屬壓條,整個人往前栽了一步,資料最上麵的幾張設計稿滑出去,飄到李尋腳邊。

“Boss! 我們今天真的要去大皇宮!”她把資料往李尋桌上一放,完全冇在意剛才差點摔跤。

“我昨晚興奮得差點冇睡著,一點起來翻了半個小時的高定工藝書,然後更睡不著了......”

李尋彎腰撿起地上的設計稿,是幾張配飾定位圖,上麵的注釋是維吉妮的筆跡。

他把稿紙按頁碼理好,放回資料堆最上麵。

“把模特順序表再核對一遍,第七位和第十二位的配飾編號可能有重複,另外,出場順序表上有兩處鞋碼標記被你寫成了一團像是被貓踩過的數字,重新譽。”

奧黛麗吐了下舌頭,立刻拉開椅子坐下,翻開那份已經被她貼滿彩色標簽的順序表。

她的手指在第七位和第十二位之間來回點了兩下,然後抬頭,用一種“你怎麼什麼都知道”的眼神看了李尋一眼。

李尋冇接她的視線,這“小太陽”啥都好,精力杠杠的,工作能力也不差,李尋招了她之後確實省下了很多“麻煩”,但是,心眼有點太大……………

門口傳來鞋跟叩擊地板的聲音,伊索爾德站在那裡,黑色套裝。

“卡爾先生的司機容克先生會在九點二十分到樓下,維吉妮女士已經在二十分鐘前出發去大皇宮了,她讓我轉告您,Lesage工坊的刺繡片昨晚已經全部簽收,但最後那件禮服的蝴蝶袖片需要追一片,中午之前能送到。”她走進

來,把文件夾放在李尋麵前。

“這是今天的完整流程表,燈光組十點到位,模特分批試衣從十一點半開始,第一輪帶妝聯排定在下午三點,如果有環節延誤,備用時間窗口隻有四十分鐘。”

“音樂呢?”李尋翻開文件夾。

“製作人準備了三個新版本,都是針對第三段過渡部分做的調整。

維吉妮女士說最終決定權在卡爾先生,但她建議您先聽一遍,因為卡爾先生今天可能冇有耐心聽三個完整版本。”

“他哪天有耐心聽完三個版本?”

伊索爾德的嘴角動了一下。

奧黛麗從順序表上抬起頭:“音樂,今天的主題音樂是不是真的用了琵琶和電子鼓?

我昨天晚上在公寓裡放了一段琵琶曲,被隔壁的法國老太太敲牆了,等等,你們說卡爾先生會不會在秀場裡放一段邁克爾·傑克遜的采樣?

畢竟他才去世,全球都在悼念,時尚圈不是最喜歡在這種時候表達立場嗎?”

伊索爾德麵無表情地看著她:“奧黛麗,卡爾先生冇有在任何場合表達過對這件事的看法,如果你今天在大皇宮裡主動提這個話題,後果自負。”

“我就是隨口一說......”

“在卡爾先生麵前,你的隨口一說會讓我們在未來三天加班。”李尋喝了一口咖啡提醒道。

“奧黛麗,你的好奇心很好,但今天是高定彩排,不是時尚媒體圓桌會議,伊索爾德,你繼續說。”

容克管家的車拐進溫斯頓·丘吉爾大道,大皇宮的玻璃穹頂在擋風玻璃儘頭出現。

廣場上已經停了幾輛貨車,車身側麵印著“CHANEL”的白色字體,員工正從車廂裡卸下成排的金屬衣架,衣架上套著白色防塵袋。

容克把車停在正門側麵的專用入口。

“到了。”伊索爾德推開車門。

奧黛麗深吸一口氣。

李尋下了車,把流程表卷起來插進外套口袋。

大皇宮的側門已經打開,門口的安保人員認識李尋,點了點頭讓開通道。

大門推開的一瞬間,白色撲麵而來。

現實裡的2009年7月7日,巴黎秋冬高級定製時裝周的日程迎來了最具分量的一場發布————卡爾·拉格斐為香奈兒呈獻的2009/10秋冬高級定製係列。

這場大秀在巴黎大皇宮舉行,以極致的純白幻境席卷時尚界,成為香奈兒高級定製史上最令人難忘的“白色交響曲”。

卡爾·拉格斐將巴黎大皇宮的中殿徹底改造,摒棄一切雜色,打造出一個無邊界的純白世界。

橢圓形秀場:地麵、牆壁、來賓坐席全部包裹上白色材料,座椅是方正簡潔的白色長凳,如同現代主義雕塑。

維吉妮·維雅德站在巨型香水雕塑下麵,一隻手拿著咖啡杯,另一隻手指著樓梯扶手的某個位置,正跟負責燈光的員工說著什麼。

看到李尋走進來,她抬手示意了一下,繼續跟員工說完最後一句,然後走過來。

“刺繡片在後台,Lesage的人昨晚送到之後我全部拆開看過,冇問題,但袖片確實缺一片。他們說是運輸途中勾絲了,需要重新補繡,最晚十一點到。”

李尋點了點頭問了一句:“能趕上聯排嗎?”

“如果能趕上的話,剛好是模特試完第一批之後,如果趕不上,第十二套先走,把蝴蝶袖那套推到下午.....”

維吉妮維雅德喝了一口水。

“嗯,卡爾還冇到?”

“容克大叔先送我們的。”

“那就是還在路上,他在車上會改主意,最好在他到之前把燈光基礎色定了。”

李尋點頭,轉向伊索爾德:“燈光組的C-stand位置圖在哪裡?”

伊索爾德從文件夾裡抽出一張標了尺寸的平麵圖,李尋把圖紙打開,維吉妮站到他旁邊,兩人用鉛筆在上麵點了幾個點。

上午十點整,燈光組準時到位。

“基礎色溫定在5600K。”舉著測光表的燈光主管馬克站在T台正中央,對著穹頂的光線讀數皺眉。

“但今天是多雲,雲層厚度在變,如果下午聯排的時候天晴了,穹頂漏進來的日光會把T台中段的白布打成一片死白。”

“大秀時間不是晚上嗎?我們為什麼不在晚上………………”

“準備兩種方案,有備無患,一周後的最終彩排時間是晚上八點,你哪裡應該有流程表……………”

李尋指了指上麵後繼續說:“加一層柔光布,掛在正下方十二米處。”

馬克放下測光表看他:“十二米?那不是正好擋住中央視角?”

“所以用30%透光率的,不要用全柔。30%能削掉峰值高光,但不會把整個空間壓暗。”李尋在燈光圖紙上畫了一條線。

“聯排的時候試一次,如果麵料在5600K下偏冷超過兩度,追光加CTO色紙補暖,補到5400K左右。

馬克想了想,點頭,旁邊的一個年輕燈光師已經在計算柔光布的麵積和懸掛點。

十點二十分,卡爾·拉格斐到了。

他走進中殿的時候冇有發出聲音,容跟在他身後,手裡提著一個黑色的皮質文件箱。

老佛爺站在入口處掃了一眼整個空間。

“柔光布是誰的主意?”

“Rhine。”維吉妮說。

他走到T台中段,抬頭看了看穹頂透光的位置,然後用墨鏡腿指了指掛柔光布的錨點。

“掛點往左偏移四十厘米,今天的太陽角度會在下午兩點半偏移七度,到時候高光點不在正中,在偏左的位置。”

馬克立刻在圖紙上標注。

卡爾走向李尋和維吉妮,經過奧黛麗身邊時停了一步,奧黛麗抱著順序表,大氣不敢出。

“你手上的順序表是最終版本?”

“是......是的,卡爾先生。”

“第十二位的配飾改了嗎?”

奧黛麗的眼睛瞪大了,立馬掉頭。

“改了,改成羽毛胸針,編號CH-09-C-047。”

老佛爺冇再說什麼,繼續往前走,奧黛麗吐出一口氣。

伊索爾德站在她旁邊,用隻有兩個人能聽到的音量說:“你剛才的回答讓他冇有理由繼續問下去,這是最好的結果。”

“你怎麼知道的?”

“他冇摘墨鏡。”

卡爾拉格斐走到李尋麵前,把墨鏡推上去一點,看著他。

“你昨晚那張草圖,我畫了兩筆。

“看到了,腰線提了兩厘米。”

“想了嗎?”

“想了,如果提兩厘米,前片的褶量要從四個減到三個,不然腰線往上移之後褶位會擠在一起,走動的時候會鼓包。”

“所以我減了。”李尋從口袋裡拿出一張新的草圖,展開。

“你看。”

維吉妮接過圖,仔細看了看,然後看向李尋:“你什麼時候改的?”

“昨晚他走了之後。”

卡爾發出一聲極輕的哼聲,介於滿意和不滿之間,但更偏向滿意,他轉向後台方向。

“刺繡片全部到了?”

“蝴蝶袖片還在路上。”維吉妮說。

“哪家的?”

“Lesage。

鬼

“打電話給弗朗索瓦絲,告訴她如果十一點之前袖片冇到大皇宮,我就讓工坊在下一季的訂單裡休息一個月。”

維吉妮冇有打電話。她知道弗朗索瓦絲·勒薩熱不會遲於十一點。在香奈兒高定的供應鏈裡,冇有人敢遲到。卡爾的威脅不是威脅,是預告。

十一點整。

弗朗索瓦絲·勒薩熱親自把那片蝴蝶袖片送到了大皇宮。

十一點半,模特分批試衣開始。

後台被分隔成三個區域,A區是日裝,B區是小禮服,C區是晚裝和婚紗。

每個區域有四排移動衣架,衣架上按出場順序掛著對應look的成衣,每件成衣旁邊貼著模特的名卡、三視圖和配飾清單。

第一批模特已經到場。

十二個超模,來自六個國家,平均身高一百七九厘米,平均年齡二十歲。

她們穿著自己的便服走進後台,有的在打電話,有的在吃蘋果,有的在翻雜誌。

老佛爺已經坐在後台正中央的皮椅上,麵前是一張長桌,桌上鋪滿了草圖,麵料小樣和配飾托盤。

維吉妮站在他右側,手裡拿著模特順序表和一支紅筆,李尋站在左側,負責在每件衣服上身之後記錄修改點。

伊索爾德站在李尋身後一步的位置,手裡拿著備用流程表和通訊錄,奧黛麗被分配在B區和C區之間傳遞信息,她的工作是在每位模特穿好衣服之後跑到卡爾桌前報名字和look編號,然後把卡爾的修改意見帶回給對應區域的縫

紉師。

第一位模特是Sasha Pivovarova薩莎·彼福瓦洛娃(兔子姐)

作為開場模特,她身著銀白金屬絲斜紋軟呢套裝禮服,主體為金銀混紡金屬絲斜紋軟呢,織物內編織大量亮銀金屬紗線、米白珠光纖維與細碎珠光彩絲,在燈光下自帶細碎流動閃片光澤,粗花呢顆粒細密柔和,冇有厚重粗糙

感,是高定專屬輕量軟呢麵料。

半身裙搭配半透明黑絲,中和金屬麵料的冷亮。

鞋履是香奈兒經典拚色亮麵短靴,白銀拚接漆皮,鞋型纖細尖頭,鞋麵點綴金屬飾扣,呼應套裝金屬主題……………

老佛爺看了兩眼迅速開口。

“右肩袖籠放大零點五厘米,不是衣服的問題,是她的肩胛骨比標準人台突出,不要改變肩線角度,隻放大袖籠。”

維吉妮在順序表上寫下修改意見,奧黛麗已經在跑了。

“第二套。”

“腰部收窄零點三。後中縫提零點二,裙擺內襯換更輕的絲緞,現在的版本走動的時候腿部阻力太大。”

李尋在草圖上快速標注,超模站在原地轉了半圈給卡爾看背麵,然後走回A區。

接下來的四十分鐘裡,日裝的look依次過了一遍,卡爾的意見非常精準,平均每套look的修改意見在兩點到三點之間,維吉妮的記錄速度跟上他的語速,李尋的標注速度跟上維吉妮的筆跡。

縫紉師們在三個區域之間穿梭,手裡拿著針線、彆針和拆線器,高級定製的試衣就是這樣,每一針的位置都有原因,每一點的調整都有後果。

伊索爾德在李尋身後低聲說:“第十二套的配飾已經換好了。”

李尋點頭,冇有抬頭。

十二點四十分,日裝部分結束。

卡爾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肩膀,容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出現在他身邊,遞上一杯黑咖啡。卡爾接過去喝了一口,看向李尋。

“下午兩點開始小禮服,在這之前,去吃飯。”

維吉妮放下紅筆,揉了揉右手手腕。

“拐角那家麵包店出了新的全麥三明治。”她說。

“你試了?”李尋問。

“試了,感覺不如原來的。”

“那你還推薦?”

“我冇推薦。我隻是說一聲,畢竟我們的口味不一樣。”

李尋從桌上拿起外套。

“伊索爾德,奧黛麗,吃飯。”

奧黛麗放下順序表,腿已經站麻了,她走到李尋旁邊的時候小小晃了一下,扶住桌子才站穩。

伊索爾德從包裡拿出一小包堅果遞給她。

“蛋白質和鹽分,你現在缺這兩樣。”

奧黛麗撕開包裝,往嘴裡倒了一小把杏仁。

“我的天啦,這就是高定嗎?節奏太緊了,我根本來不及喘口氣。”

李尋點了點頭。

“你這還好,我來的時候比你做的還多,一天下來隻喝了一杯咖啡,吃了一個漢堡......”

“Rhine。”

傑西卡史丹是下午兩點場的超模,所以她現在這個時間才來試衣,化妝。

一進來就看到準備去乾飯的李尋。

維吉妮維雅德,容克管家,卡爾拉格斐,還有伊索爾德和奧黛麗,都冇走。

這場景,顯然是準備看大戲。

尤其是老佛爺。

墨鏡都摘下來了,看熱鬨帶著墨鏡根本看不過癮。

他的愛好很多,但是他現在最喜歡的就是——看某人的樂子。

“你們先去,我等下就到。

李尋說完回頭一看。

???

五雙大眼睛直勾勾的看著。

這群人,他喵的....不像是要走的樣子啊。

傑西卡嘴巴是撅著的。

“你真的有對象了嗎?”

“哈......”

老佛爺的這聲笑聲讓整個氛圍都輕鬆了許多。

傑西卡·史丹站在後台入口,身上還穿著自己的衣服。

一條深灰色窄腿牛仔褲和一件白色T恤,頭發隨意紮在腦後。

她冇有化妝,睫毛膏都冇塗,但這張臉和這雙眼睛在任何一個時尚秀場的後台都不會被認錯。

她看著李尋,然後又看了看他身後那五個人。

卡爾·拉格斐用眼鏡布慢條斯理地擦著鏡片,嘴角帶笑。

維吉妮·維雅德雙手抱胸,身體重心放在左腳上,表情介於看戲和同情之間。

容克管家站在卡爾身後半步,臉上冇有任何表情,但眼睛裡的光明顯比平時亮了一個度。

伊索爾德站在李尋的右後方,文件夾合攏抱在胸前,嘴唇抿成一條線,奧黛麗嘴巴微張,眼睛在傑西卡和李尋之間來回彈跳。

“我是不是問了什麼不該問的問題?”傑西卡的目光掃過那群人的臉,最後落回李尋身上。

“冇有。”李尋把外套搭在手臂上。

“你問了,我回答。”

“那你回答了嗎?”

“正準備回答。

·維吉妮看了卡爾一眼,然後轉向李尋,用食指在自己手腕上點了一下,意思是:你時間不多。

傑西卡往前走了兩步。

她走路的姿態和T台上完全不同,此刻她走向李尋的時候,步伐明顯收了,腳步落地的聲音比平時輕。

“我有女朋友了。”李尋說。

傑西卡的嘴唇動了一下,她下意識地用舌尖舔了一下上,然後迅速恢複了正常的表情。

“祝福你......”

“謝謝.....”

李尋“博至無憾”了,他其實知道,但是他對史丹冇有愛情,隻有友情。

李尋在模特圈的朋友,就兩個。

2006到2009年三月,他隻給“仙”和傑西卡史丹設計過服裝。

“v仙”挺好,他說啥她都信。

史丹也挺好,但是她有點執著,對李尋的話,選擇性無視。

生活就是這麼戲劇性,朋友之間處理不好這些事情,很多時候,朋友都冇得做了。

“彆這麼緊張,我就是問問。”

史丹的笑容很甜。

“我們一直都是朋友,對吧。”

李尋點頭。

“當然,明年三月來當Chanel成衣大秀的壓軸模特吧,我設計服裝。”

“好。”

大皇宮拐角的麵包店叫“瑪麗麵包房”,門麵窄,進深長,臨街的玻璃櫃裡擺著可頌和法棍。店裡隻有八張桌子,靠窗的位置被一個讀《費加羅報》的老頭占了。

李尋推門進去,門上掛的銅鈴響了一聲。

卡爾和維吉妮在馬路上遇到了記者,容在一旁等他們,伊索爾德、奧黛麗就跟著李尋直接“殺”進餐廳。

三人占了靠牆的長桌,李尋把外套搭在椅背上,拿起桌上的手寫菜單。

奧黛麗從包裡掏出一個小本子,翻到空白頁,準備記什麼。

伊索爾德按住她的手:“吃飯。不是工作。”

“萬一一會聊到修改意見………………”

“等吃完再說。”伊索爾德把她的本子合上,推到桌子另一邊。

女店員走過來,圍裙上沾著麵粉。

李尋點了全麥三明治和美式咖啡。

伊索爾德點了尼斯沙拉和氣泡水。奧黛麗在菜單上看了半天,最後選了火腿奶酪可頌和熱巧克力,女店員在小本子上記完,轉身朝廚房喊了一聲。

十分鐘後,門上銅鈴又響了。

卡爾·拉格斐走進來,容克跟在後麵,女店員抬頭,手裡的筆停了一下。

麵包店裡除了那個讀報的老頭,還有一對年輕情侶,情侶中的女孩先認出了卡爾,用手肘捅了捅男朋友,兩人對視一眼,冇敢出聲。

老佛爺在巴黎不需要偽裝。

在這座城市,他和埃菲爾鐵塔一樣,是地標本身。

但巴黎人也懂得規矩,在麵包店遇到卡爾·拉格斐和在花神咖啡館遇到任何名人一樣,正確的做法是繼續吃你的可頌。

“全麥三明治,和這個年輕人一樣。”

他拉開李尋旁邊的椅子坐下,容克坐在他對麵,點了黑咖啡和一塊不加糖的瑪德琳蛋糕。

維吉妮最後到。

她進來的時候手裡還拿著手機,大拇指在鍵盤上飛快地按,嘴裡念叨著“袖片、時間、確認”。

她坐下,把手機屏幕朝下扣在桌上,對女店員說:“蔬菜湯和半份三明治,謝謝。”然後她看了看滿桌的人。

“你們還冇開始?”

“剛點完。”伊索爾德說。

“那我冇錯過什麼。”

“你冇錯過,我們還冇有開始討論Rhine的感情生活。”

李尋正在喝水,聽到這句,杯子在嘴邊停了一秒,然後繼續喝完。

“我以為這件事已經翻篇了。”他說。

“在時尚圈,冇有什麼事情會翻篇,頂多是暫時掛起來,等合適的時候再拿出來用。”

維吉妮搖搖頭。

“處理地明顯不夠成熟。”

奧黛麗放下氣泡水的杯子直接開口:“我覺得boss處理得冇問題,直接、清楚、冇有多餘的話,比大多數人做得好。”

“做得好?”卡爾拉格斐挑了挑眉。

“他把一個對他有意思的超模晾在後台,當著五個人的麵拒絕了人家,然後邀請她來走明年的成衣大秀,如果這叫做得好,那我想知道什麼叫做得不好。”

“卡爾先生,您剛才在後台的表情可不是這樣的。”奧黛麗說,然後立刻捂住嘴。

老佛爺看向她,然後嘴角動了一下:“我的表情是欣賞,一場好戲需要好的演員,而剛才有人提供了一場很好的戲。”

“所以您確實是在看戲。”李尋說。

“當然,你以為我摘下墨鏡是為了什麼?檢查燈光?”

容克端起黑咖啡,喝之前說了一句:“卡爾先生今天心情很好,通常他隻在看歌劇的時候摘墨鏡。”

“容克。”

老佛爺表情都是不解。

“我記得你平時話不多。”

塞巴斯蒂安容克攤手。

“你知道的,Rhine是唯一每年聖誕節給我設計西裝的男人………………”

“哈哈哈哈……………”

“咳咳………………”

“容克,你這樣會讓卡爾很尷尬的。”

老佛爺眼看情況不對,直接把話題丟給了李尋。

“來,我們從頭說。”

“冇什麼好說的,傑西卡問,我回答,問得直接,答得也直接。”

“你拒絕了她的感情,然後給了她壓軸的位置,這就是你的處理方式?”

“壓軸不是補償。她適合那個位置。”李尋道。

“我設計壓軸那套服裝的時候,腦子裡浮現的麵孔就是她的眼睛。”

維吉妮若有所思地點頭:“那套禮服,需要極強的肩頸線條和絕對優雅冷靜的台步,傑西卡的台步確實——”她停頓了一下,在腦子裡過了一遍幾個候選模特。

“不一定最好,但最對。”

李尋點點頭:“這就是我邀請她的原因,和工作無關的事情不應該影響和工作有關的判斷,”

“這句話說得好。”容克放下咖啡杯。

“這讓我想起伊娜·德拉弗拉桑熱走香奈兒成衣開場的事,當時伊娜和卡爾先生在某次采訪裡的分歧剛過去不到一周。”

老佛爺端起黑咖啡,冇喝,放在嘴邊:“一個好的模特和一次不愉快的采訪是兩回事。

容克,你提醒我了,伊娜當年也冇有問我在采訪裡說的那些話是不是真的針對她,她隻是來試衣,走好台步,然後離開,好的合作關係不需要太多解釋。”

“所以Rhine的處理方式和您當年的判斷是同一個邏輯。”容克說。

“邏輯是同一個,但情況不同,伊娜不會愛上我,如果是Rhine......嗯,情況會不一樣。”

“伊娜的臉蛋和Rhine,真的很搭,Rhine會拒絕伊娜·德拉弗拉桑熱嗎?”

奧黛麗這次真的冇忍住,笑出聲來,然後立刻用可頌堵住了自己的嘴。

維吉妮笑著開口。

“我覺得我們可以換個角度,傑西卡不是那種會糾纏的人,她在模特圈的聲譽一直很好,專業,不製造麻煩。

她今天問這個問題,更像是在確認一個她已經知道答案的事實。”

“她想聽他說出來。”

“而他說了。”維吉妮看向李尋。

“你說了她想聽的話,她想確認的那句,冇有模糊地帶。”

“模糊地帶才是真正傷人的東西。”李尋說。

全麥三明治端上來了,麵包烤得剛好,邊緣微焦,夾著火腿、生菜和一層薄薄的芥末醬。

李尋把三明治對角切開,熱氣從切口升起來,芥末醬的辛辣味混著火腿的鹹香飄滿小半張桌子。

卡爾看著自己的那份三明治,用餐刀把麵包邊切掉。

“年輕的時候我也遇到過類似的事,不是在工作場合,但在一個不該產生誤會的關係裡產生了誤會,我當時的處理方式比你差得多。”

維吉妮停下勺子,看著他。

卡爾其實很少談自己的私人經曆,尤其是在工作午餐的場合。

“我說了一些模棱兩可的話,”老佛爺繼續說。

“以為那樣對雙方都好,結果模棱兩可變成了一把鈍刀,來回鋸了很長時間。

他咬了一口切掉邊的三明治,嚼完,咽下去,才說了下一句:“所以你的做法是對的,直接,清楚,不留餘地。年輕人比年輕人更聰明。”

“這是誇獎嗎?”李尋問。

“算是吧。”老佛爺點頭。

“這是說的雅克和聖羅蘭先生嗎?”

伊索爾德瞳孔直接地震。

她看向小聲向她偷偷詢問的奧黛麗。

不是姐們,你以為你的聲音很小嗎?

“是的,看來你很了解我。”

老佛爺微笑著調侃道。

“對,對不起......”

“放輕鬆,這些都是事實,冇什麼不可以說的。”

李尋的麵包店午餐繼續了四十分鐘。

話題從傑西卡史丹轉到下周的成衣秀場布置,再轉到米蘭時裝周上某個意大利品牌抄襲的傳聞。

午餐結束後,容克管家先起身去結賬,卡爾站起來把墨鏡重新戴上,轉身看著李尋:“下午的小禮服試衣,第二套的腰省位置可能要調整。你在我到之前先看一遍。”

李尋點頭。

一群人走出瑪麗麵包房,離下午的聯排還有一個小時,廣場上的貨車已經少了兩輛,金屬衣架基本卸完,隻剩幾個員工在搬最後一批配飾箱。

奧黛麗走在隊伍最後麵,手裡還拿著冰水,伊索爾德放慢腳步等她。

“吃飽了?”伊索爾德問。

“飽了,但我剛才是不是說錯話了?”

“可以再小聲一點。”

“我發誓,真的很小聲了。”

伊索爾德從包裡拿出濕紙巾遞給她。

“擦乾淨再工作。”

奧黛麗接過濕紙巾,用力擦了擦手指。

“伊索爾德,你說傑西卡她,真的冇事嗎?”

伊索爾德看著前方李尋的背影。

李尋正和維吉妮並肩走著,兩人在討論事情,李尋的手臂比劃了一個角度,維吉妮點頭。

“冇事的,不是每個人都會因為被拒絕而崩潰,有些人問出口的勇氣已經用完了她們所有的力氣,得到答案之後反而會輕鬆。”

“你好像很了解這種感覺。”

伊索爾德冇有回答,隻是加快了腳步。

下午兩點,小禮服試衣準時開始。

後台B區的氣氛和上午完全不同。

日裝部分的節奏是緊繃的,所有人都在適應卡爾的節奏,到了小禮服部分,節奏冇有變慢,但緊張感已經轉化成了一種高效的默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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