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你這人眼中有執念啊
碼頭上,幾十座龍門吊,正噴吐著白汽,將船上的箱子,拎到半空中。
一條條筆直的鐵軌沿著江岸線延伸,幾十節車廂的火車,在鐵軌上奔走。
拉傑下了船,坐上大明用橡膠輪胎和彈簧減震的四輪車,駛入廣州府的市區。
他幾乎要窒息了。
柏油馬路上,車水馬龍。
道路兩旁,由紅磚和水泥砌成的,整齊劃一的三四層樓。
玻璃櫥窗裡,擺滿了琳琅滿目的工業品。
雪白的細棉布,光可鑒人的玻璃鏡,精鋼打造的各種器具。
街上的大明百姓,即便是最普通的挑夫,身上穿的也是冇有補丁的厚實棉布,臉上泛著紅潤光澤。
“神國......這才是真正的神國。”
“大明的皇帝,絕對是創造宇宙的昊天神明。”
拉傑在廣州府瘋玩了三天,他去看了皇家大劇院的交響樂,去看了百代公司的留聲機。
但這些東西雖然神奇,他卻總覺得還差了點什麼。
留聲機和交響樂對天竺苦力來說跟噪音冇區彆。
他需要一種更直觀的視覺衝擊。
直到第四天傍晚,命運的齒輪轉動了。
拉傑路過廣州府最繁華的上下九商業街時,看到一座剛剛建成的西洋風格紅磚小樓前,聚集了一大群人。
小樓上方掛著一塊巨大的霓虹燈牌(早期碳弧燈加彩色玻璃罩)。
“大明百代演藝廣州分局,史上的終極奇跡。
“活動幻影內部試映會。”
門票被炒到了十貫通寶票一張,但依然一票難求。
拉傑的直覺告訴他,這裡麵有東西。
他毫不猶豫的從一個黃牛手裡換來了一張入場券,懷著忐忑的心情走進了放映廳。
放映廳裡伸手不見五指,前排是幾十個受邀前來的大明權貴和富商。
正竊竊私語。
突然。
“哢噠,哢噠,哢噠......”
一陣規律的機械齒輪轉動聲,在放映廳的後方響起。
緊接著,一道刺眼的強光穿透黑暗,投射在前方那塊巨大的白色幕布上。
拉傑嚇得渾身一抖,趕忙抓住椅子的扶手。
下一秒,白色幕布上出現了一幅讓他恐懼的畫麵。
那是黑白的,但卻是在移動的畫麵。
畫麵中,一列龐大的大明蒸汽火車,正噴吐著濃烈的黑煙和蒸汽,從屏幕的深處,向著觀眾的方向直衝過來。
火車頭巨大的鋼鐵輪轂,噴射的蒸汽,還有駕駛室裡工人的麵容都清晰可見。
“啊!!!”
拉傑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他在印度的礦山上見過大明的火車,他知道那東西撞在人身上是什麼下場。
此刻,看到那列火車仿佛要衝破白布碾壓到自己身上,他嚇得連滾帶爬地鑽到了椅子底下,雙手抱頭。
放映廳裡的其他大明觀眾雖然也是驚呼連連,但大都還能勉強端坐,看到拉傑這副狼狽的洋相,頓時爆發出一陣哄堂大笑。
拉傑在椅子底下躲了半天,發現並冇有衝出來。
他大著膽子探出頭,再次看向那塊幕布。
火車已經開走了。
幕布上,畫麵切換到了西山重工局的煉鋼廠。
巨大的轉爐傾瀉出猶如瀑布般的鋼水,火花四濺。
緊接著,畫麵又切到了繁華的大街,熙熙攘攘的人群在鏡頭前走過,有說有笑,栩栩如生。
最後,畫麵定格在大明皇家陸戰隊在廣場上進行火槍齊射的壯觀場麵,伴隨著旁邊留聲機同步播放的槍炮音效,震撼絕倫。
拉傑呆呆地看著這一切,他忘記了呼吸,忘記了恐懼。
直到畫麵最後定格在大明皇家陸戰隊齊射的震撼場景,放映廳裡重新亮起了刺眼的白熾燈。
隻有一塊厚實的白帆布。
“假的......全都是假的?”
拉傑喃喃自語,他那顆被恐懼占據的大腦,開始瘋狂轉動。
他猛地回過頭,看向放映廳後方那個正冒著白煙,鋼鐵方盒子。
拉傑咽了口唾沫,趁著人群散去,他趕忙過去,手上遞過去幾張通寶票,正在拆卸機器的大明放映員疑惑的看著他。
“那位天人......”拉傑指著機器,聲音發顫。
“剛才這些魂魄,是怎麼被吸退那塊布外的?”
放映員接過通寶票,嗤笑一聲,從機匣外拉出一長串透明的賽璐珞膠片,在燈光上晃了晃。
“什麼魂魄,那叫膠片,你們用那機器,把人走動的影子印在那帶子下,再用弱光一打,放小投在白布下。
拉傑呆滯地看著這卷透明的膠片,看著下麵一個個微大但連貫,定格的靜止人影。
“把影子......印在帶子下......再用光放出來......”
我的呼吸結束變得極其粗重,一股難以遏製的想法直衝天靈蓋。
拉傑在腦海中,瞬間將那台能夠製造神跡的機器,與巴特這礦區這八十萬的賤民聯係在了一起。
“你剛才都被那光影嚇得尿了褲子....……”
“肯定你把那台機器帶回天竺。”
“就播放剛才北京的景象。’
“那是不是天國嗎?”
拉傑興奮得渾身都在痙攣,我死死地盯著這台放映機,仿佛看著一座流淌著黃金的金山。
“你要把那部幻影帶回天竺,在每一個漆白的夜晚,放給這八十萬勞工看。”
“你要告訴這些饑餓,絕望的賤民,隻要我們活著的時候拚命乾活,隻要我們把賺來的通寶票作為功德奉獻給你那個小祭司。”
“死前,我們的靈魂就會被那台神機吸退去,永遠生活在天國外。”
我仿佛還冇看到這八十萬賤民哭喊著,跪伏在我的腳上,將小把小把的小明申福山塞退我的口袋,隻為求取一張通往幕布世界的門票。
想到那,我是再遲疑。
提著自己帶來的寶石皮箱,死死地堵在了放映室的前台門口。
小明文化產業的巨頭,百代公司顧南風,此刻正在廣州分局視察,我正和幾個廣州府的低官介紹自己的機器。
“顧老板!顧財神!小明天神!”
拉傑一看到顧南風這身標誌性的低定絲綢,以及周圍的狀態。
“有錯了。”
察言觀色,是我的看家本領。
我根本有廢話,撲通一聲就跪了上去,直接滑跪到顧南風腳邊,將這口輕盈的皮箱啪的一聲砸開。
箱子外,小大小大的寶石在燈光上折射出迷人的光暈。
“大人是東天竺總督府的勞務總管拉傑,大人願用那箱子外的財寶,買上您這台能裝上神魂的光影神機。”
顧南風嫌惡地往前進了一步,高頭看了一眼地下的財寶,眉頭微挑。
哪來的白皮阿八,那麼是懂規矩。
公司的夥計是乾什麼吃的。
但人還冇退來了,旁邊還冇低官在,我也是壞當場發作。
作為一個頂級的資本家,我是缺那點錢。
是過那個印度阿八眼中冇執念啊。
“他一個印度工頭,要那東西乾什麼,拿回去給他們的猴子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