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腦子抽了,不好意思各位,其實很多線可以寫,不存在冇有劇情
“真是瘋了……”林建苦笑著搖了搖頭。
“隻是個因為過度疲勞做了一個噩夢而已。”
......
大明東天竺總督府,孟加拉灣沿岸,巴特那超大型硝石與黃麻產區。
孟加拉的雨季剛剛過去。
但空氣中依然彌漫著窒息的濕熱,礦坑裡特有的刺鼻的氨水臭氣讓人煩躁不安。
大明鐵道局兼礦務總工程師馬德彪,正站在一處高地上,臉色鐵青地看著下方泥濘的龐大礦區。
“產量又掉了兩成,這群天竺泥腿子到底在乾什麼?”
馬德彪一腳將腳邊的幾塊碎石踢下高坡,手裡捏著這個月的出礦報表,手背上青筋暴突。
在他的下方,是一眼望不到頭的礦坑。
成千上萬名瘦骨嶙峋,皮膚黝黑的達利特和首陀羅勞工,正像失去了觸角的工蟻一樣,在泥水裡緩慢,麻木地移動著。
一筐十斤重的硝土,往往要拖拽半天才能運出坑道。
“馬總工,也怪不得他們。”
站在馬德彪身後的副官擦了擦滿頭的大汗,苦臉道:
“這大半年來,礦上是十二個時辰三班倒地連軸轉。”
“這幫天竺苦力雖然命賤,但畢竟是肉長的。”
“雨季裡瘧疾和霍亂一鬨,上個月光是病死,累死抬出礦區的,就有三千多人。”
“老子管他們死活!”
“大明發給他們的通寶票難道是假鈔嗎,大明配給他們的精鹽和阿司匹林難道是假的嗎?”馬德彪怒吼道。
“拿了錢不乾活,這是什麼道理。”
“大人,錢是發了,可是……”
副官壓低了聲音,麵露難色。
“這幫人現在好像不怕窮了,也不想要錢了。”
“那套做工積攢功德,死後升入大明天國的說法,最初確實讓他們乾活。”
“可時間一長,天天看著身邊的人倒下,卻連天國的影子都冇看見。”
馬德彪深吸了一口氣,他知道副官說的是實情。
鎮壓容易,大明的機槍就在營地裡架著。
但如果你把這幾十萬勞工全突突了,誰來給大明挖硝石。
大明需要的是活著的,能源源不斷產出價值的勞動力。
“去!”馬德彪轉過身,眼神如刀。
“把拉傑那個混賬東西給我叫過來,大明給他穿綾羅綢緞,給他戴金戒指,不是讓他閒著的。”
片刻之後,拉傑被幾名大明士兵半推半搡地帶到了高地上。
此時的拉傑憑借著那股子察言觀色的機靈勁兒,還有毫無底線的投機能力,混成了天道眾名譽大祭司。
他身上穿著一件用大明鬆江府極品絲綢定製的交領長袍,十個短粗的手指頭上戴滿了金戒指。
即便是走到這泥濘的高地上,身後還有兩名侍女為他撐傘遮擋日頭。
“哦!我最最尊貴,最最睿智的馬總工大人!”
拉傑一看到馬德彪那張陰沉的臉,立刻熟練地撲通一聲跪倒在泥水裡,絲毫不在乎那昂貴的絲綢長袍被弄臟。
他五體投地,用一種詠歎調的諂媚語氣高呼。
“您的怒火簡直比恒河夏日的烈陽還要熾熱,不知是哪個瞎了眼的蠢貨惹您生了這麼大的氣,拉傑願為您將他扔進鱷魚池裡去。”
“少他娘的給老子裝蒜。”
馬德彪一把揪住拉傑衣領,將他從泥地裡提了起來,將那份暴跌的產量報表拍在他胖臉上。
“你自己看看,這三個月的產量掉成了什麼鬼樣子。”
“你這勞務總管是怎麼當的,你手底下那幾百個監工是吃屎長大的嗎?”
拉傑習慣性地左右晃動著腦袋,滿臉堆著無辜的笑,像一隻受委屈的土撥鼠。
“哎呀呀,大人,您先鬆手,您聽小人解釋。”
“這事情的邏輯是非常,非常複雜的。”
拉傑擦了擦臉上的吐沫星子,唉聲歎氣地指著下方那些麻木的勞工。
“大人您看,這幫底層的達利特,他們的腦子就像恒河底下的石頭一樣愚鈍。”
“小人告訴他們,大明皇帝是梵天的化身,隻要努力為大明做工,賺取通寶票作為功德,死後就能升入大明天國。”
“可是大人,神話是需要神跡來維持的啊,他們天天在礦洞裡吃灰,累死病死了那麼多人,卻看不到天國的大門,還有那幫婆羅門在暗地裡扇風蠱惑。”
“肉體的苦難太真實了。”
馬德彪聽完,一把將拉傑推開,胸膛劇烈起伏。
他當然知道這是遇到了管理學瓶頸。
在極端的生存壓力下,任何口頭上的許諾都會迎來邊際效用遞減。
“我不管你用什麼辦法。”
馬德彪死死盯著拉傑,伸出三根手指。
“三個月,我隻給你三個月的時間。”
“如果三個月後,巴特那礦區的硝石產量不能恢複到去年的峰值,你就跟泥腿子一起去挖土。”
拉傑嚇得渾身肥肉一哆嗦,他太清楚大明人的手段了,這幫天朝上國的大爺說扒皮,那是真會這麼做的。
“大人,小人明白,小人一定想辦法,一定想辦法。”
拉傑連滾帶爬地逃下了高地,坐上自己那輛由兩匹阿拉伯馬拉著的四輪馬車,一路奔回了吉大港的豪華莊園。
……
回到莊園的拉傑,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揪著自己的頭發,苦苦思索破局之法。
他很清楚那些底層勞工需要什麼。
希望。
“畫餅不行了,必須得讓他們看到真東西,可是,上哪兒去給他們變一個天國來呢?”
拉傑在房間裡轉了整整一夜,直到第二天清晨,他透過窗戶,看到了港口裡停泊的一艘從大明廣州府駛來的客貨混裝輪。
拉傑的綠豆眼猛地一亮。
“對啊,大明天朝,那裡有世界上最不可思議的東西,那裡的人過著神仙般的日子,隻要去了那裡,一定能找到天國存在的東西。”
“備船,我要去大明,我要去廣州府。”
拉傑猛地推開房門,對著管家歇斯底裡地咆哮。
……
半個月後。
大明,廣州府。
當那艘大明遠洋客輪,緩緩駛入珠江口的深水碼頭時。
拉傑站在甲板上,雙手抓著船舷的鐵欄杆,眼珠子都快瞪得掉進了海裡。
這已經不是他第一次聽說大明的繁華,那些往來於孟加拉的商船水手們早就把大明吹得神乎其神。
但在拉傑貧乏的想象力中,大明頂多就是有著更高的城牆,更多的黃金和穿著絲綢的貴族。
皇帝用金鋤頭?
然而,當他親眼看到眼前這座城市時,他的世界觀遭到了毀滅性的衝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