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還有誰要死諫?
一百名身穿玄色軍服的士兵,端著上了刺刀的步槍,踏著整齊的步伐,直接走下台階,切入了文官的陣營。
文官們色厲內荏的叫喊著。
“乾什麼!本官乃都察院左都禦史!”趙謙看著逼近的士兵,厲聲嗬斥。
回應他的,是槍托重重砸在他的腹部。
趙謙慘叫一聲,捂著肚子倒在雪地裡。
兩名士兵上前,一人抓住他的一條胳膊,像拖死狗一樣將他從人群中拖了出去。
“吏部尚書陸光祖。”帶隊的把總看了一眼手中的名單,冷冷念出一個名字。
陸光祖站在原地,死死盯著逼近的士兵:
“本官自己走!不用你們這些粗鄙武夫動手!”
兩名士兵根本不理會他的硬氣,上前一步,一腳踹在陸光祖的膝彎處。
陸光祖站立不穩,跪倒在地,隨後被士兵反扭雙臂,強行押出隊列。
“吏科給事中顧憲成。”
“兵科給事中......”
“戶部右侍郎......”
把總每念出一個名字,就有士兵衝入人群,將目標揪出來。
這些平時在朝堂上高談闊論,自詡風骨的官員們,在暴力麵前,表現的並不比普通百姓好多少。
有人破口大罵,有人拚命掙紮,有人甚至試圖去奪士兵手中的槍,結果換來的是刺刀毫不留情地穿透大腿。
鮮血滴在雪地上,觸目驚心。
剩下的四百多名官員,像受驚的羊群一樣向後退縮,在廣場中央擠成一團。
他們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同僚被拖走,冇有人敢上前阻攔。
那些抵在他們胸前的刺刀,讓他們清楚地意識到,這些士兵是真的會殺人。
最後,士兵走向了站在最前方的張四維。
兩名士兵一左一右,抓住了張四維的胳膊。
“放肆!”張四維奮力掙紮,頭上的烏紗帽掉落在地,花白的頭發散落下來,“老夫乃大明兩朝元老!內閣次輔!你們敢動老夫!”
士兵的手如同鐵鉗,將張四維牢牢控製住,拖向廣場前方的空地。
一共十八個人。
次輔張四維,吏部尚書陸光祖,三名侍郎,十二名帶頭上書的給事中和禦史。
這十八個人,正是這次清堂的策劃者和核心骨乾。
他們被士兵強行按倒在雪地裡,麵朝台階上的朱翊鈞。
潘季馴站在百官的人群中,渾身抖得像篩糠一樣。
他看著被按在地上的張四維等人,又看了看高高在上的皇帝,隻覺得一股寒意凍透了骨髓。
他終於明白皇帝為什麼要休朝三天。
皇帝根本不是在妥協,而是在等這把刀。
皇帝也根本不想走文官的規矩,因為那是一條死路。
皇帝選擇了最直接,最粗暴,也最有效的方式。
掀桌子。
“陛下!”張四維抬起頭,雙眼充血,聲音嘶啞。
“你以為靠武夫就能治天下嗎,你今日折辱大臣,明日天下州縣就會停止收稅,戶部就會停止發餉,你這是在掘大明的根基!”
朱翊鈞順著台階,一步步走下來。
他走到張四維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這位昔日的權臣。
“張四維,你太高看你自己了,也太高看這滿朝文武了。”
朱翊鈞的聲音不大,但穿透力極強。
“你們口口聲聲說朕掘了大明的根基,大明的根基是什麼,是田地裡種糧的百姓,是邊關上流血的將士,是西山工坊裡日夜做工的匠人。”
“而你們,不過是寄生在這個帝國身上的吸血蟲。”
朱翊鈞指著那群縮在一起的官員。
“你們占著免稅的田地,壟斷著朝廷的官位,張居正變法,清丈田畝,動了你們的銀子,所以你們恨他入骨。”
“現在朕要推行工業,潘季馴支持朕,你們就用罷朝來威脅朕。”
“你們以為,大明朝離了你們這十幾個人,就轉不動了?”
朱翊鈞搖了搖頭。
“你們以為用製度卡死了朕的權力,但你們忘了,朕除了是天子,還是大明軍隊的最高統帥。”
朱翊鈞轉過身,不再看地上的十八個人。
“戚繼光。”
“臣在!”
“就在這午門之外,行刑。”
行刑二字一出,廣場上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張四維愣住了。
陸光祖愣住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按照大明的慣例,即便是皇帝要殺大臣,也需要經過極其繁瑣的程序。
如果是廷杖,會先剝去官服,太監監刑,錦衣衛掄棍子。
“列陣。”戚繼光下達命令。
五十名火槍兵從隊列中走出,在距離張四維等人十五步的地方停下。
他們站成兩排,前排半跪,後排站立。
“準備。”
五十名士兵同時將槍托抵在肩窩,槍口平舉,對準了地上的十八個人。
直到這一刻,那十八個人才真正意識到,皇帝不是在嚇唬他們,皇帝是真的要殺他們。
這種像屠宰牲口一樣的方式,不會讓他們在史書上留下清名。
當眾射殺。
什麼體麵,什麼風骨。
恐懼,最原始的恐懼,瞬間擊潰了他們引以為傲的心理防線。
“陛下,臣知罪,臣願意複工。”一名給事中崩潰了,拚命磕頭,眼淚鼻涕混在一起,“求陛下饒命,臣家裡還有八十老母啊!”
“陛下,不可殺士大夫啊,祖製不可廢啊。”顧憲成還在瘋狂地背誦著祖訓,但聲音已經變成了變調的尖叫。
張四維冇有求饒,他渾身癱軟地坐在雪地裡,看著對麵那五十個黑洞洞的槍口。
他終於明白,自己自以為是的政治手腕,在這個鐵血皇帝麵前,什麼都不是。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但戚繼光的劍已經揮下。
“開火!”
“砰!砰!砰!”
震耳欲聾的槍聲在午門外同時響起。
五十支線膛步槍噴射出刺眼的火舌和濃密的白煙。
十五步的距離,對於這種新式步槍來說,屬於絕對的降維打擊。
冇有人在這種距離下能夠存活。
彈丸撕裂了官員們身上的絲綢官服,擊碎了他們的骨頭,攪爛了他們的內臟。
鮮血和碎肉在空氣中飛濺,濺在漢白玉的台階上,濺在周圍潔白的積雪上。
十八個人,來不及發出慘叫,就倒在了血泊之中。
煙霧散去。
地上的十八具屍體殘破不堪。
有的人半個胸腔被完全打爛,有的人肢體分離。
濃烈的血腥味混合著火藥的硝煙味,在廣場上彌漫開來。
死寂。
死一般的寂靜。
剩下的四百多名官員,呆呆地看著那一地的慘狀。
前排的幾名中書舍人雙腿一軟,直接癱倒在地,身下的官服滲出大片的水漬。
他們被嚇尿了。
這不僅是肉體上的毀滅,更是精神上的徹底碾壓。
文官們不怕廷杖。
因為被廷杖打死,他們是忠臣,皇帝是暴君,他們的名字會被載入士林的史冊,受後人景仰。
但今天,這種排隊槍斃的殺戮方式,剝奪了他們所有關於死諫和殉道的幻想。
文官的道德傲慢被粉碎。
朱翊鈞站在台階上,麵無表情地看著下方抖如篩糠的百官。
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不殺幾個人,這群文官永遠以為這個天下是他們說了算。
但如果殺多了,國家機器就會停擺。
“朕再問一遍。”
“還有誰想死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