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歡迎來到地獄之門!
車隊按照納比勒的引導,避開了戰事最激烈的德拉市區,從敘利亞西南部的鄉村公路穿行。
每隔幾公裡就能看見路邊被遺棄的民用車輛殘骸,路兩邊的景象像是災難紀錄片。
那公路邊的廣告牌上還寫著:“打倒阿薩德!”
陳正戴著墨鏡對著納比勒說,“你說這人是真賤啊,好日子不過,一定要追所謂的自由,現在好了,吃飯都成問題,老子道德經都說過了,禍莫大於不知足,咎莫大於欲得。”
納比勒聽的一怔,“老子?老子是哪個哲學家?”
陳正一笑,大拇指指著自己,“老子啊!”
“法克!”
陳老板哈哈大笑,抓起對講機,扯著嗓子喊了一聲,聲音都被顛得發顫,““所有人都注意精神,彆打瞌睡了,先生們如果想睡覺,把自己的B掰一下醒一醒!”
對講機裡傳來幾聲壓抑的憋笑聲。
陳正將對講機丟在儀表台上,打開一點窗戶想透口氣,朝著外麵吐了口唾沫,眼看著唾沫在空中劃出一條拋物線,落在路邊焦黃的土坷垃上。
他剛要開口...
“嘣嘣嘣嘣嘣——”
螺旋槳低頻重音從頭頂碾壓過來。
陳正臉一黑,整個人從座椅上彈了起來,腦袋差點撞到車頂。
“媽的!”他猛地把頭探出車窗,逆著陽光眯眼往上看。
一架墨綠色的Mi-24武裝直升機正從車隊的正後方逼近,雙旋翼在低空攪起一股肉眼可見的渦流。
短翼下掛載的火箭彈巢和反坦克導彈看的陳正括約肌和瞳孔都一縮~
“他媽的出門冇看黃曆!”納比勒的嘴唇在顫抖,“敘利亞政府軍!這地方怎麼會有政府軍的空中巡邏?操他媽!”
全國現在隻有30架Mi-24武裝直升機,愣是在這裡碰到一架!
屁股太黑了吧。
納比勒臉色陰沉,一隻手已經摸到了腰間的槍柄,眼神裡閃過一絲狠厲。
“布魯斯,等他們下來,乾掉他們怎麼樣?”他像是TMD非洲猩猩上身,讓陳老板都弄懵了!
“你瘋了嗎?我們還在敘利亞政府軍控製區,你出門買保險了?那麼?!”
他語速極快,“你看看頭上那架Mi-24,短翼下麵掛的什麼?9M114反坦克導彈,一發能把這整個車隊送上天,你拿什麼跟人家乾?拿你那把格洛克?”
“小牙簽攪亂大池塘?你當你加媵X啊!”
納比勒:“那怎麼辦?”
“按照他們的要求停車,把準備好的鈔票拿出來,我就不相信,現在敘利亞還有不貪財的!”
那架Mi-24在車隊上空盤旋了整整一圈,然後緩緩放平,從機艙側門滑開,五個士兵從從裡麵索降下來。
打頭的是個中尉,身後的四個士兵呈扇形散開,手裡的AKM槍口朝下,站位很講究,互相之間留出了射界,一看就是老兵。
不是那種“炮灰”!
最要命的是那架Mi-24機頭正對著車隊,機首下方的雙管23毫米機炮炮口正對著他們。
陳正舉著雙手,保持著這個姿勢,臉上擠出一個笑容,儘量讓自己看起來無害。
“中尉先生!我們是合法商人,我們有通行證!”
他手裡拿著一張紙。
這玩意...敘利亞內部都有人賣的!
“你過來!”中尉朝著陳正喊了聲,“就你一個人過來。”
陳老板舉著手走過去,然後笑著問好,“下午好,先生~”
那中尉伸出手,陳正忙將通行證遞過去,對方看了眼,很敷衍的樣子。
陳老板笑著將準備好的一個信封遞過去,“給兄弟們喝茶。”
一般軍方巡邏隊、崗亭、甚至是部落武裝你給了錢都會讓你走的。
很少有人會乾出殺人的事情,主要是第一,就是為了求財,第二,如果殺人多了,大家都繞路,我們保護費收什麼?
所以...
那種殺人搶劫的,反而是那些混混。
你看墨西哥搶劫犯,如果被毒販抓住,一般都是人頭掛電線的...
那中尉接過信封,大庭廣眾之下打開,裡麵是準備好的5萬敘利亞磅。
陳正一直看著對方,就見中尉眉頭一蹙,心裡頓時一咯噔!
中尉抬起頭嚴肅的說,“這些是給那些開著車的步兵的,我們是空軍!得加錢!”
陳老板一怔,媽的!
馬潤無處不在啊?
“拜拜!!!”
陳正站在下麵朝著直升飛機揮了揮手。
最後以2萬美金成交!!!
媽的,空軍佬就是貪~
小魚都不屑,就要大魚!
陳正收斂了笑容,對著納比勒等人說,“媽的,搞那麼大陣仗,嚇死老子,才要2萬!這幫人這輩子都吃不上四個菜!”
高飛在旁邊笑著說,“我都要緊張死了,那機炮對著咱們的時候,我腦子裡把前半輩子的事兒全過了一遍。”
陳正:“我也緊張,鳥都縮了!”
他重新坐回副駕駛,拍了拍納比勒的肩膀,“走吧,彆愣著了,一會兒那幫空軍反悔了,再下來要一回,我可冇錢了。”
車隊重新沿著那條坑坑窪窪的鄉村公路往前開。
接下來的路程,陳正讓車隊貼著敘利亞西南部的小路走,避開了幾個可能有政府軍檢查站的主乾道。
路況越來越差,柏油路麵早就冇了,取而代之的是碎石和黃土混在一起的土路,車輪碾過去揚起一片黃蒙蒙的灰塵,從後視鏡裡看,後麵那幾輛車像在雲裡開。
好在納比勒提前準備了一份手繪的地圖,上麵用阿拉伯語標注了沿途的村落、檢查站和可以繞行的小路。
他在副駕駛上攤開地圖,用手指在上麵點來點去,時不時跟司機說一句“前麵路口往左””。
“納比勒,你這地圖從哪兒弄的?畫得還挺細。
“從貝卡穀地到西奈口岸是一條成熟的走私通道,經常有人跑,所以就有人乾賣線路的活,這張地圖,花了我600美金!”
“那幫狗B說這叫知識產權!產他M!”
陳正笑著寬慰,“要尊重人家的勞動成果嘛。”
納比勒哼哼兩聲,繼續充當領航員~
正午過後,車隊在一個三岔路口停下來。
納比勒下車跟路邊一個老頭說了幾句,回來的時候手裡多了一把新鮮的薄荷葉,分給每人幾片,讓含在嘴裡提神。
“前麵就是約旦邊境了。”
納比勒把薄荷葉塞進嘴裡,嚼了兩下,眉頭皺起來,“我聯係的那個部落武裝在前麵等我們,過了邊境就是他們的地盤,這一段應該是最安全的。”
陳正把那片薄荷葉含在舌頭底下,一股清涼的辛辣從舌尖蔓延到喉嚨,困意確實消了大半,直接抖了一下。
“真上頭~”
約旦邊境的檢查站在下午三點多出現在前方。
說是檢查站,其實就是兩棟灰撲撲的水泥平房,中間橫著一根刷了紅白條紋的欄杆。
欄杆旁邊站著幾個穿卡其色製服的士兵,手裡拿著MISR(米斯爾)突擊步槍,這玩意就是仿製AKM的!
中東這邊,蘇聯的“遺產”還在這片大地發光發熱呢。
美國貨?王爺們交的...保護費罷了~
納比勒讓車隊在距離檢查站大約兩百米的地方停下來,推開車門跳下去,從口袋裡掏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人馬上到,我們等一等。”
等了大約十分鐘,遠處的土路上揚起一片灰塵,兩輛豐田皮卡從東南方向開過來,車身上全是灰,擋風玻璃裂了一道紋,車鬥裡站著幾個穿著雜色軍裝的人,手裡抱著AKM,臉上蒙著方格頭巾,隻露出眼睛。
皮卡在車隊旁邊停下來,打頭那輛的副駕駛門打開,一個中年人從車上跳下來。
納比勒笑著迎上去,兩個人擁抱了一下,貼了貼臉頰。
納比勒轉過身,朝陳正招了招手,“布魯斯,這位是阿布·拉赫曼,哈希姆部落的酋長,也是這條線上最有信譽的...酋長!”
本來想說蛇頭的一
陳正走過去,伸出手,“幸會。”
阿布·拉赫曼握住他的手,用帶著濃重地方口音的阿拉伯語說,“納比勒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到了我的地盤,你們放心,不會有問題。”
他說完,轉身朝自己那兩輛皮卡揮了揮手。
兩輛皮卡先開過去,停在欄杆前麵。
手底下人跟那個靠在欄杆上的軍官說了幾句話,那軍官肚子把製服撐得鼓鼓囊囊的,看樣子塞了不少的油水~
軍官朝崗亭揮了一下手。
欄杆升起來了。
車隊依次通過檢查站,阿布·拉赫曼的兩輛皮卡一前一後夾著車隊,陳正從車窗裡看見那個軍官站在崗亭門口,手裡捏著一疊鈔票,正在數。
“在邊境地區,軍方和部落武裝都有合作的,你彆看他們是部隊,一個月薪水才幾百塊,幾百塊玩什麼命?”
納比勒笑著解釋,“部落蛇頭們給點錢,你好我好大家好。”
陳正點了點頭...
約旦邊防、邊境駐軍和城市軍警工資基本一致,月薪普遍低於100美元,待遇很低。
2011年公職(含軍警)最低工資上調至708埃鎊,折合約121美元/月....
差點把士兵們高興死。
你給這麼點錢...賣命?賣PG也困難啊!
當然,士兵素質比以色列,伊朗差點,但比阿聯酋、迪拜的那好的不是一點兩點了~
過了邊境,路況明顯好了不少。
柏油路麵雖然舊,但至少是平的,冇有那些能把人顛散架的大坑。
路兩邊的景色也從荒漠變成了稀疏的草原,偶爾能看到幾群羊在啃草,牧羊人騎著毛驢,手裡拿著鞭子,遠遠地看著車隊經過。
開了三個多小時後,一路上暢通無阻~
就算有巡邏隊,也被拉赫曼的人給叫走了。
眼看著快到埃及邊境了,拉赫曼的車停下來,他從車上下來,趴到車窗邊,對著陳正和納比勒說:
“我隻能送到這裡了,再往前就是埃及的地盤,”
“謝了。”陳正伸出手,跟阿布·拉赫曼握了一下。
阿布·拉赫曼拍了拍他的手背,“真主保佑你,我們加個facebook,到時候有其他需要都可以聯係我,如果需要包月,我這裡可以打8折!”
陳正的眉毛動了一下,嘿...科技改變生活啊!
點擊加為好友後,拉赫曼就揮手告彆。
從約旦進入埃及的西奈半島,公路兩邊的景色又變回了荒漠。
太陽開始往西邊沉了。
“納比勒,還有多遠?”
“到阿裡什還有大概四個小時。”
納比勒看了一眼手表,“到了阿裡什天就黑了,我們要在阿裡過夜,然後明早進入拉法口岸地區,從那邊進入加沙!”
進入阿裡什後,已經是晚上九點多了。
納比勒定了一個當地的四星級酒店,能看到在酒店外麵的空地停車場上停放著不少的運輸車,甚至還有些人站在車邊抽著煙,一看就是守夜的。
納比勒打著哈欠說,“因為埃及的政治原因,拉法口岸最近是半開放,不允許任何人逗留,所以,什麼人道救援物資,星月會、記者團體,甚至是一些雇傭兵和走私團隊都會在阿裡過夜,而這個酒店有美資背景,所以比較
穩,這一晚上最便宜都得300美金!在這裡你不用擔心發生槍戰,如果住在其他的小酒店...那就不一定了。”
陳正點頭,他吩咐高飛等人和納比勒保鏢輪流守夜,然後自己等人就準備去前台開房,忽然就見大廳裡一幫人湧出來,差點把陳正等人撞翻。
這些人男女老少都有,他們還有人拿著望遠鏡看著遠處。
陳正都冇明白怎麼回事...
就看到遠處天空忽然一下亮了,像是白天一樣,站在酒店門口的台階上,眯著眼望向東北方向的天空。
那是一道道橘紅色的光弧,從加沙地帶的深處升起來,劃破夜空,朝以色列的方向飛去。
有的飛得高,有的飛得低...
從專業角度看就是火箭彈!
而進入以色列後,“鐵彎”攔截彈迅速升空,空中導彈的對碰發出爆炸聲~
幾萬甚至幾十萬一發的“煙火”還是挺漂亮的~
轟——————
酒店門口的人越聚越多。
有人舉著手機在拍,閃光燈對著夜空亂閃,根本拍不到什麼。
有人拿著望遠鏡,踮著腳尖,脖子伸得老長。
一個穿著白襯衫的西方記者蹲在台階上,手裡拿著一台老款的佳能相機,鏡頭對準加沙的方向,快門哢嚓哢嚓地響。
他的助手站在旁邊,手裡舉著一個錄音筆,對著夜空,像是在錄那些爆炸的聲音。
“每天都這樣。”
納比勒的從口袋裡掏出煙,抽出一根叼在嘴上,打火機啪嗒一聲點著了。
“阿裡什這地方,離加沙不到四十公裡,冇有一個地方比這裡的觀賞點更好了!”
陳正看向他。
納比勒咧開嘴露出大門牙,“歡迎來到地獄之門!”
地NM的門...
陳正搖了搖頭,打著哈欠說,“走吧,我想睡覺了......煙花一點都不好看,什麼時候我生產煙花了,我再站在這裡看!”
納比勒聞言眼睛一亮,壓低聲問,“你工廠現在乾不了嗎?其實弄個無縫保溫杯也行......放裡麵塞點火藥就是炮彈了。
這話一點都冇錯,大家可以試著做做。(彆說我蠱惑的~)
做保溫杯和做炮彈外殼有什麼區彆?根本冇區彆的!
所以很多人都在計算東大的戰爭潛力,你根本計算不出來啊,義烏或者昆山這種小作坊多的地方,一個小作坊一天幾百上千個輕輕鬆鬆吧?
民用和軍用...本身就冇有很強的概念!
陳正瞥了他一眼:“我缺少火藥的大規模供應渠道,其他的很簡單。”
納比勒聞言蹙著眉想了下,“我幫你想想辦法。”
陳老板命真好,遇到的都是“好人~”
兩人走進酒店大堂。
前台是個裹著深藍色頭巾的年輕女人,從抽屜裡掏出幾副橘黃色的耳塞,放在櫃台上,用平淡得像在念菜單的語氣說:“祝你們有一個好的睡眠。”
陳正拿起耳塞,在手指間捏了捏,嘟囔了一句:“還能打一晚上不成?”
然後他就知道自己錯了。
徹頭徹尾地錯了。
火箭彈和攔截彈的爆炸聲從晚上十點多開始,斷斷續續,一直持續到淩晨四點多。
每隔十幾分鐘就來一輪,有時一輪三五發,有時一輪十幾發。
你剛迷迷糊糊睡著,轟的一聲,把你從夢裡拽出來。
你翻個身,調整一下姿勢,重新醞釀睡意,剛要沉下去,又是轟的一聲。
飛機入睡法都冇有用啊!!!
操!!
這種邪修手段都用上了,還是冇辦法,那就真的是冇辦法了~
他坐在床邊,就那麼直愣愣地盯著窗簾縫隙裡透進來的那一線光。
外麵的天已經蒙蒙亮了。
陳正兩隻黑眼圈像被人揍了兩拳。
他坐在餐廳的椅子上,麵前擺著一杯阿拉伯咖啡,表麵凝著一層薄薄的咖啡漬。
他盯著那杯咖啡看了好一會兒,然後端起杯子,仰頭一口悶了。
涼咖啡的苦澀在舌尖炸開,他的眉頭擰成一個疙瘩,但什麼都冇說。
納比勒從取餐區端著一個盤子走過來,盤子裡堆著七八個皮塔餅、一碟鷹嘴豆泥、一碟橄欖,還有一小碗酸奶。
他在陳正對麵坐下來,把盤子放在桌上,拿起一個皮塔餅撕成兩半,蘸了蘸鷹嘴豆泥,塞進嘴裡嚼了兩口。
“昨天晚上冇睡好?”
“我就感覺我看了一晚上的動作片...!”
陳正盯著他,眼神帶著血絲,“媽的,遲早我也得加入他們!”
納比勒:“來群??"
“我隻想在炮火中提供避孕套和潤滑油,而不是親身加入,我怕染病!”
陳正一口將皮塔餅吃下去...
就在兩人聊天的時候,忽然旁邊傳來聲音。
“你好~”
陳正看過去,就看到是個年輕亞裔女人,身上穿著“人道救援”的衣服,長得也不能說很漂亮,隻能說普普通通。
她站在餐桌旁邊,眼神裡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緊張。
她看著陳正,大概是因為在這片地方,亞裔麵孔天然的讓人覺得“好說話”。
“我們是人權組織的。”
“我的車子壞了,就在酒店門口,拋錨了,我們有一批藥品需要緊急運到加沙去,你們......你們是去加沙嗎?”
“能幫我們運進去嗎?”
女人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塑料卡,雙手遞過來,像遞名片一樣恭敬。
卡片上印著一個藍色地球的標誌,旁邊用英文寫著“Doctors Without Borders”,下麵是她的名字和職務——“李秀妍,護士”。
無國界醫生。
陳正把卡片翻過來看了一眼,背麵是阿拉伯語的翻譯,字跡很小,密密麻麻的。
他把卡片遞回去,搖了搖頭,語氣很直接:“抱歉,我們是來度蜜月的,冇時間。”
女人愣了一下,目光從陳正臉上移到他對麵那個正在埋頭吃鷹嘴豆泥的納比勒身上。
納比勒抬起頭,嘴角還沾著豆泥,表情有些茫然。
陳正伸出手,手掌朝上,指向納比勒,一本正經地說:“這是我妻子。”
納比勒嘴裡的皮塔餅差點從鼻孔裡噴出來。
他的臉從脖子根開始發紅,一直紅到額頭,紅到耳朵尖,在餐廳昏黃的燈光下反著油光,整個人像一隻被煮熟的螃蟹。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看了看陳正那張麵無表情的臉,又把話咽了回去,然後僵硬地扯了一下嘴角,朝那個女人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悶悶地說了一聲:“………………親愛的。”
女人站在餐桌旁邊,嘴巴微微張著,眼睛在陳正和納比勒之間來回轉了兩圈,臉上的表情從驚訝變成了困惑,又從困惑變成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
.......
...哦”
她憋出來一個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