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訂單!訂單!還是訂單!
陳正夢到自己被五花大綁押回國,押送回國。
頭上還帶著黑袋,腳下是腳鐐。
機場全是舉著長槍短炮的記者。
簽收的法官拿著罪狀:“違規製造、銷售槍支罪、走私武器、彈藥罪、資助恐怖活動罪、戰爭罪等一共27項罪名。”
“拉赴刑場,立即執行死刑!”
眼看著身後的武警要開槍了,忽的就聽到手機響了。
陳正猛地睜開眼,後背全是汗,工裝的領子濕了一圈,黏在脖子上。
“操!這夢做的怎麼那麼不吉利?!”
得到時候去貝魯特找大洋馬法師開開光了,用什麼開?
當然用屁股開了!
陳正喘了兩口粗氣,伸手在座椅上摸了幾下,才在屁股底下把手機扣出來。
屏幕上的名字老周。
“喂——”他接起來,揉著腦袋,做夢就有些頭疼。
“陳老板!”
“不好意思啊,這麼早吵你,我忘了有時差了。”
“冇事。”
陳正清了清嗓子,把座椅靠背調直,用手背揉掉眼角的眼屎,“我剛醒,價格出來了?”
老周那邊傳來一陣翻紙的聲音,“出來了,我昨晚連夜找了幾家比了比,給你挑了個最實惠的,你聽聽。”
“KT板3毫米的,義烏批發價13塊錢一張,你要50張,5毫米的17塊錢一張,2212無刷電機,XXD不帶槳25塊錢一個,20安電調15塊錢一個。”
“1045槳葉正反槳一套,一套2.5。”
“飛控板,KKV2.0,打樣板加貼片,人家給的最低價是28塊錢一塊。”
“舵機輝盛9克,型號SG90,一個5塊錢.”
“遙控器和接收機,這裡是90一套。”
“電池3S 1300毫安時的鋰電池,一塊40塊錢。”
“機身輔料,熱熔膠棒、魔術貼、紮帶、矽膠線、熱縮管、香蕉頭、T插,亂七八糟的加起來,算你500塊。”
他念完,喘了口氣,電話那頭又傳來翻紙的聲音,像是在確認有冇有漏掉什麼。
“還有電機座、腳架、舵角、連杆這些小五金件,那玩意重,運費不劃算,不如當地買,總共28200塊人民幣,包含運費,折合美金按今天的彙率6.5算,4340美金。”
陳正聽完,把手機從耳邊拿開,打開手機上的計算器,劈裡啪啦按了一遍。
數字對得上。
“老周,這是最便宜了?”但還是隨口問了句。
這是刻在思想裡的…多問一句又不會掉塊肉。
你去大街上看到賣內褲的,你都要問一句能不能再便宜。
老周在那邊苦笑了一聲:“陳老板,我跟你這麼多年的交情了,我能坑你嗎?我昨晚打了十幾個電話,義烏那邊做航模配件的,能問的我都問了,人家一聽200套的單子,都不太願意接,我磨了半天嘴皮子、”
他頓了頓,繼續說,語速快了些,像是在給自己辯解:“你這個單子,電機和電調是便宜的,但飛控板那個量,人家工廠的貼片機開機費都不止這些錢,28塊錢一片真的是成本價了,我敢對天發誓,我頂多就賺個幸苦錢。”
千萬不要相信的幾個詞:虧本賣!真的不賺錢啦!最後一件了!你喜歡,你喜歡我再給你便宜點。
這些都是屁話。
做生意的哪有不奸的?
買的冇有賣的精!
陳正算了下,一台這種無人機均價20多美金,陳老板最低要賣400美金吧!
20倍我不賺?
我當慈善機構阿。
此時2011年雖然還冇有成熟 FPV自殺機,但航模+炸彈土法改裝已出現。
隻是量少!
不要小瞧人類的智慧阿!
陳正也懶得多說:“速度要快,我急著用。”
“好嘞!”
老周在那邊應了一聲,“我這就讓檔口安排,對了,寄到哪兒?還是敘利亞德拉市那個地址?”
“寄到貝魯特。”他說,“我到時候自己去拿。”
“貝魯特?”老周頓了一下,“黎巴嫩那個貝魯特?”
“對,就那個。”
“行。”
老周也冇多問,做外貿的,嘴緊是第一位的,而且…
他是老外貿了,這些東西一看TMD就不是乾航模的!
你家航模那麼“廉價”?
大家都是聰明人,有些話冇必要說出來。
賺錢,誰不喜歡?
法無禁止即可為!
“那我把收貨地址改成貝魯特,到港之後我讓劉老板的人聯係你,你派人去提貨就行。”
“好。”
“對了,陳老板這首款…”
陳正說:“走速彙金(MoneyGram),50%首款,剩下的貨到了給你。”
“冇問題,謝謝老板!!”
…
陳正掛了電話,把手機揣進口袋,站在山洞外麵的空地上,眯著眼看了一眼東邊的天際線。
太陽剛從貝卡穀地東邊的山脊線上冒出頭來,光線還是軟的,金色的,把整片橄欖樹林染成一片暖洋洋的色調。
進山洞再看了眼後,就開著車下山。
車子開到河穀底部的時候,遠遠就看見那片帳篷區了。
但今天的氣氛不對。
陳正把車速放慢,眯起眼睛往前看。
部落外圍的那片空地上,停著兩輛皮卡。
那兩輛車是墨綠色的,車身上噴著阿拉伯語的標識,看不清寫的是什麼,但能看見車頂上架著DShK(“德什卡”)!!!
媽蛋!
二戰的老爺機,現在看上去還是那麼嚇人!
中東的反對派最喜歡用這種了。
皮卡旁邊站著七八個人,穿著雜色的軍裝,有人戴頭盔,有人包頭巾,手裡的武器五花八門AKM、PKM機槍、甚至還有一個人扛著一具RPG-7,綠色的發射筒扛在肩上。
他們對麵,站著謝赫。
老頭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長袍,他身後站著十幾個部落裡的壯漢。
氣氛緊繃!
陳正把卡羅拉停在路邊熄火,推開車門跳下來,快步走到哈立德和李陽他們那邊的帳篷。
他們租的帳篷比較靠外圍。
“什麼情況?”陳正蹲下來。
哈立德轉過頭,臉上的表情很不好看。
“德拉市那邊來的武裝。”
“努斯拉陣線的人來抓壯丁,要求謝赫交出男性難民,並且部落提供100名男丁加入努斯拉陣線!”
嗷嗷嗷!
原來如此。
中東抓壯丁簡直是傳統,也不知道跟誰學的,著名的亞西爾・阿拉法特就在1948年,第一次中東戰爭,強行征兵。
沙姆解放組織的小頭目有一個叫朱拉尼的,就是在伊拉克被美軍抓過壯丁。
陳正的目光穿過那片空地,落在謝赫身上。
“這老頭還挺硬。”
哈立德眯著眼:“在中東這地方,有些時候你退縮了,那就是萬劫不複,今天抓壯丁,明天有可能要女人了,部落冇了女人,那還如何發展。”
“並不是每個軟蛋都叫哈梅內X的!”
陳正聞言也是點點頭。
而此時那個領頭的往前邁了一步,手指點著謝赫的胸口,嘴皮子翻得飛快,語氣越來越衝。
謝赫身後那十幾個壯漢同時往前邁了一步。
有人拉開了槍栓哢嚓一聲,金屬摩擦的聲音清脆得刺耳。
然後那個領頭的人忽然笑了。
他退後一步,攤開雙手,朝謝赫說了幾句什麼後然後轉身,朝身後那幾個人揮了一下手。
“上車!”
他用阿拉伯語喊了一聲,聲音很大,隔著幾十米都能聽清。
那幾個人退回到皮卡旁邊,拉開車門,爬上車鬥。
領頭的人最後看了謝赫一眼,又朝部落深處掃了一眼,他的目光掃過那些帳篷、那些蹲在角落裡的難民、那些抱著孩子的女人然後拉開車門,坐進了副駕駛。
眼神有些凶狠。
車頂上那挺重機槍突然轉向空地。
突突突突突——
一串子彈打在空地上,泥土飛濺,塵土揚起,在晨光裡炸開一團一團的灰煙。
帳篷區裡爆發出尖叫聲,女人在喊,孩子在哭,有人摔倒在地上,有人抱著頭往帳篷裡鑽,有人趴在地上一動不動,渾身發抖。
那槍手打了大概十幾發,然後鬆開扳,大笑幾聲。
囂張!
猖狂!
無法無天…
過了好一會兒,謝赫才緩緩轉過身,他朝身後那十幾個壯漢低聲吩咐了幾句後就走了。
還看了眼遠處的陳正一眼。
陳老板朝著他揮揮手,對方黑著臉鑽進帳篷裡。
“媽的,冇禮貌,冇禮貌活該被人乾!”
陳正嘟囔兩句,從口袋裡摸出打火機,啪嗒一聲點著了吸了一口後問高飛等人道。
“你們從這件事裡看到了什麼?”
他也想知道這裡麵有冇有“機靈”的。
“落後就要挨打。”高飛說。
王磊在旁邊點了點頭,“我也覺得是。”
而另外的劉洋和趙猛則是說了些什麼和平來之不易等等。
陳老板聽了都有些捶胸頓足!
“TMD,誰讓你看這個了?“
“落後就要挨打?可關我們屁事!”
“聯合國那幫大爺都不管,我們管什麼?我們是誰?我們是生意人!生意人眼睛裡看到的應該是什麼?是訂單!是鈔票!是美金!是歐元!不是XX的世界和平!”
幾個人的表情從疑惑變成了愕然。
陳正轉過身,指著謝赫帳篷的方向。
“那老頭既然拒絕了那些武裝分子的要求,他肯定會想辦法武裝自己,要不然等下次來,那就不是兩輛卡車了,那得是一幫人了!”
“難道他們靠手裡那些火柴棍抵抗阿?”
“世界就是弱肉強食的!”
“你們記住一句話。”
“在中東這個地方,冇有什麼是槍解決不了的?我們是賣槍的,不是來評判誰對誰錯的,那幫人打那老頭,那老頭打那幫人,關我們什麼事?我們隻要知道,他們要是缺武器,就是我們的機會。”
陳正陶醉的深吸一口,“我聞到了肥羊的味道!”
眾所周知,急貨要加價!
他轉過身,拍了拍高飛的肩膀,咧嘴笑了一下,露出一口白牙。
“走吧,先吃口飯。”
“陳哥,是不是要去找那老頭?”
“不急。”
“他現在心情不好,誰去誰挨罵。不要去客戶心情不好的時候談生意,這是做銷售的基本常識。”
你老板在PC,你去打電話彙報工作,這就是SB。
哈立德:“那什麼時候去?”
“讓他先消化消化,氣消了,腦子才能轉過彎來,下午去他差不多就想明白了。”
哈立德點了點頭,冇再說什麼。
幾人就近找了家餐館。
說是餐館,其實就是部落外圍搭出來的一個棚子,帆布頂,三麵透風,地上擺著幾張塑料桌椅。
一個胖女人在爐子前忙活,鐵板上的羊肉滋滋冒油,香氣飄出去老遠。
陳正要了五份烤肉卷餅,又叫了一壺紅茶。
高飛把卷餅接過去,咬了一口,嚼了兩下,眼睛亮了:“這玩意兒可以啊。”
“黎巴嫩的東西比敘利亞好吃。”
陳正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敘利亞那邊翻來覆去就那幾樣,吃久了膩得慌。”
陳正對哈立德說,“過幾天不是紮赫勒有展會嗎?你帶著李陽和趙猛先過去租個地方,不用太大,能放東西就行,然後找個印刷店印點東西。”
“具體的字和圖片我會發給你。”
“好!”哈立德點頭,他也知道,能不能拿到大訂單就看展會了。
當然,紮赫勒的展會也是小的。
大的都是在沙特或者迪拜呢。
等吃完後,三個人就開著卡羅拉離開。
陳正目送那輛車走遠,轉過身,把煙叼在嘴上,朝高飛等人頷首:
“走,去會會那個老頭。”
四個人穿過帳篷區,往部落中央走。
午後的部落比上午安靜了許多。
太陽毒辣辣地掛在頭頂,把整片河穀曬得發白。帳篷之間的空地上冇什麼人走動,大部分人都躲在帆布棚子下麵乘涼。
謝赫的帳篷在部落最深處,背靠著一麵緩坡,帳篷周圍用鐵絲網圍了一圈簡易的圍欄,圍欄上掛著幾塊舊帆布,勉強能擋住外麵的視線。
“你們在外麵等會,我自己進去。”
高飛一怔:“冇事吧?”
“你放心!”
陳正掀開門簾,彎腰鑽了進去。
帳篷裡的光線比外麵暗了不少,煤油燈的燈芯調得很低,隻夠照亮矮桌周圍那一小片區域。
謝赫·阿卜杜拉盤腿坐在矮桌後麵,麵前擺著一壺茶和兩個杯子,茶杯裡的茶已經涼了,表麵凝著一層茶垢。
對麵還坐著一個人。
一個中年人,50上下,身材乾瘦,臉頰凹陷,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長袍,頭上包著白色的頭巾,頭巾的邊緣繡著一圈細密的暗紋,那是部落貴族才有的裝束。
兩個人的臉色此時都很不好看。
聽到動靜同時扭過頭去。
陳正站在門口,背著陽光,咧開嘴笑著:“謝赫酋長,真主告訴我,你需要幫助!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