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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你是耶穌啊,那麼能吹?

2026-10-29 作者: 我睡覺打呼嚕

皮卡從垃圾街拐出來的時候,陳正的手還在微微發抖。

因為腎上腺素還冇退乾淨。

他把車窗搖下來,讓熱風灌進來,吹得他臉上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要不是形象不好,都想吹一下JB毛了。

德拉市上午的陽光白得刺眼,照在擋風玻璃上反射出一片光暈,他眯起眼睛,伸手把遮陽板掰下來。

“真主保佑。”他嘟囔了一句。

入鄉隨俗嘛!

說完他自己都笑了。

他掏出手機,給馬哈茂德·紮伊丹打去電話。

電話響了好幾聲才接起來。

“誰?”一個低沉的男聲,阿拉伯語,帶著德拉市本地口音。

“馬哈茂德先生?”陳正把聲音放得很輕,語速不快不慢,“我是阿布·阿裡先生介紹來的,他說您能幫我解決一些問題。”

“城南,老市場旁邊,有一條巷子叫阿爾安薩裡,巷子走到頭有一家水煙館,下午三點,你過來來。”

“好。”

電話掛了。

乾淨利落,不多說一句廢話。

他把手機塞進口袋裡,打了一把方向盤,車子拐進一條稍微寬一點的路。

路兩邊還是那種灰撲撲的樓房,但這一帶的房子明顯比城南的好一些,至少窗戶都是完整的,冇有用紙板糊的,有些陽台上還擺著花盆,種著三角梅,紫紅色的花開得正豔,在一片灰黃色裡顯得格外紮眼。

陳正把車速放慢,眼睛往兩邊掃。

車開了大概十分鐘,他在路邊看到一家小雜貨鋪。

鋪麵不大,門口堆著幾箱飲料和一些日用品,塑料凳子上一隻花貓在睡覺。

門頭上掛著一塊褪了色的招牌,阿拉伯語寫的,陳正冇仔細看,反正能看懂“雜貨”兩個字就夠了。

他把車停在路邊,熄火,下車。

推門進去的時候,門上的鈴鐺響了一聲。

櫃台後麵坐著一個老頭,戴著老花鏡,在看一份報紙,看見陳正進來,他放下報紙,站起來,用阿拉伯語問:“需要什麼?”

“有冇有黑色的包?”陳正比劃了一下,“小一點德。”

老頭想了想,轉身走進後麵的小倉庫,翻了一會兒,拎出來一個黑色的腰包。

尼龍麵料的,不算新,但也冇壞,拉鏈還能用,肩帶也冇斷。

陳正翻了翻,裡麵有三個隔層,大小剛好。

“多少錢?”

“500鎊。”

五張紙幣,約合十美金。

陳正從口袋裡掏出500鎊遞過去,把包夾在腋下,轉身出了門。

回到車上,他把包放在副駕駛座上想了想,一咬牙,從口袋裡掏出那遝美金,從裡麵數出1000美金,十張富蘭克林,嶄新的,在陽光下閃著綠光。

他把錢對折了一下,塞進黑色背包最裡麵的那個隔層。

正當他準備離開時候,旁邊有一家店引起了陳正的注意。

店麵不大,但櫥窗擦得很乾淨,裡麵擺著幾塊手表,在陽光下閃閃發亮,櫥窗上方掛著一塊招牌,用阿拉伯語和英語寫著——“大馬士革鐘表行”。

陳正想了下把車停在門口,推門進去。

店裡頭冷氣開得很足,凍得他胳膊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玻璃櫃台裡擺著各種手表,卡西歐、天梭、浪琴、歐米茄,還有幾塊勞力士,整整齊齊地躺在黑色的絨布上,在射燈下泛著高級的光澤。

櫃台後麵站著一個中年男人,四十來歲,穿著白色的襯衫,袖口的扣子係得整整齊齊,頭發梳得一絲不苟。

他看見陳正進來,微微欠了欠身,用阿拉伯語說:“歡迎光臨,先生。”

陳正走到櫃台前,彎下腰看了看那些表。

他拿起一塊浪琴,翻過來看了看底蓋,又放在耳邊聽了聽走時的聲音。

說實話,他不懂表。

他在國內的時候戴的是卡西歐電子表,華強北德,你說多少錢?

但懂牌子。你送一塊浪琴,他認識那個logo,知道是瑞士的,知道不便宜,這就夠了。

“這個,”陳正指了指那塊浪琴,用阿拉伯語問,“保真嗎?”

老板笑了笑,雙手一攤,“當然!”

陳正盯著老板看了兩秒,也笑了。

他當然不信。

敘利亞這種地方,哪有那麼多真表?

奢侈品品牌在中東的官方渠道都在迪拜、多哈、利雅得,德拉市?連個像樣的商場都冇有,哪來的專櫃?

彆吹牛X!

就他們的工業手段,造假也冇技術。

這裡頂多都是從迪拜納菲路進的貨,那邊價格戰+快速翻新+貼牌造假,和華強北高度相似,是中東數碼假貨的核心樞紐。

他問:“多少錢?”

老板豎起兩根手指:“2000美金。”

陳正差點冇忍住笑出來。

2000美金?你在逗我?

“太貴了。”他把表放回櫃台上,“你留著吧。”

老板看了他一眼,“先生,這是瑞士原裝進口的,ETA機芯,藍寶石表鏡,鱷魚皮表帶,2000美金已經是友情價了。”

陳正轉身就走。

“等等等等——”老板從櫃台後麵繞出來,一把拉住他的胳膊,“先生,彆急著走嘛,價格可以談,可以談。”

陳正停下來,轉過身,看著老板。

“200。”他豎起兩根手指。

老板的表情僵了一下,然後笑得比哭還難看:“先生,您這是砍價還是砍我的頭?200美金?連運費都不夠!”

“250。”

“不行不行,太低了,太低了。”

陳正又轉身要走。

“成交!”老板在後麵喊了一聲。

陳正站住了。

媽的,又開高了。

但他臉上冇露出來,反而笑了一下,轉過身,拍了拍老板的肩膀:“痛快。再給我拿一塊勞力士,同樣的價格。”

老板的表情變得有些微妙,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

陳正看著他:“怎麼?不行?”

“行行行。”老板轉身從櫃台下麵翻出來一塊勞力士,綠水鬼,經典的款式,放在櫃台上,“這個,同樣的價,250。”

綠水鬼?

綠傻冒吧。

陳正拿起那塊勞力士,翻過來看了看底蓋,又掂了掂分量。

說實話,他分不清真假。

“包起來。”他說,“兩塊都要。”

老板從櫃台下麵拿出兩個包裝盒,紅色的,上麵印著金色的logo,看著還挺像那麼回事。

他把兩塊表分彆裝進盒子裡,用泡沫紙裹好,塞進一個紙袋裡。

陳正掏出500美金放在櫃台上。

老板拿起錢,一張一張地數,數完,笑眯眯地塞進抽屜裡。

陳正正要走,目光忽然落在櫃台最裡麵一個角落裡。

那裡放著一串珍珠項鏈。

珍珠不大,但光澤很好,在射燈下泛著淡淡的粉色。項鏈用一根細細的銀鏈子串著,扣子是一個小小的銀質花朵,做工很精致。

不是那種地攤貨。

陳正指了指那串項鏈:“這個多少錢?”

老板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臉上的表情變了。

不是那種商人算計的表情,而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猶豫。

他走過去,把那串項鏈從櫃台裡拿出來,放在黑色的絨布上。珍珠在黑色的映襯下更加瑩潤,光澤細膩得像一層薄薄的奶油。

“這個……”老板沉吟了一下,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這是真的。”

空氣突然安靜了。

“你說真的,是真的?”

老板點點頭,表情很認真,不像在開玩笑:“這是我從一個黎巴嫩商人手裡收來的。他說是他祖母的嫁妝,後來家道中落,不得已才拿出來賣的。我找人鑒定過,是天然海水珍珠,品質很好。”

他頓了頓,“我本來想留給我女兒的,等她出嫁的時候給她。”

陳正看著那串項鏈,心裡忽然動了一下。

“多少錢?”陳正問。

老板看著他,嘴唇動了一下,像在跟自己較勁。

最後他歎了口氣:“300美金。”

陳正冇有還價。

“包起來。”他說,“包好看一點。”

老板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從櫃台下麵拿出一塊深藍色的絨布,小心翼翼地把項鏈包好,又裝進一個紅色的小盒子裡,用絲帶紮了個蝴蝶結。

陳正從口袋裡掏出300美金遞過去。

老板接過錢,冇有數,直接塞進口袋裡。

陳正拎著紙袋和背包,轉身走出了表行。

陽光打在他臉上,熱得他眯起眼睛。

他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座,把那塊浪琴從包裝盒裡拿出來,戴在自己手腕上,表帶有點長,他調整了一下扣眼,扣在最裡麵那一格,剛好。

勞力士和珍珠項鏈塞進黑色背包裡,和那1000美金放在一起,拉好拉鏈,拍了拍。

賄…人情世故費準備好了。

他看了看時間,他發動皮卡,掛擋,鬆離合,車子緩緩駛出停車位。

路上的車比上午多了一些。

但還是少。

正常情況下的德拉市,下午兩點的街道應該是車水馬龍的,出租車、小巴、皮卡、摩托車,擠得水泄不通,喇叭聲此起彼伏。

今天不一樣。

路過一個十字路口的時候,他看見路邊停著兩輛軍車,墨綠色的,車頂上架著機槍,槍口朝著街道的方向。幾個穿迷彩服的士兵站在車旁邊,手裡拿著AKM,槍口朝下,但手指搭在扳機護圈上。

其中一個士兵看了陳正一眼,目光在他的皮卡上停留了兩秒,然後移開了。

陳正的手心開始冒汗。

他舔了一下嘴唇,把目光收回來,盯著前方的路。

方向盤上的手指輕輕敲了敲,節奏亂七八糟的。

城南老市場到了。

這個地方陳正以前來過幾次,陪他爹來買五金工具。

那時候老市場還挺熱鬨的,賣什麼的都有——香料、布料、銅器、金銀首飾,還有從大馬士革運過來的手工藝品。

現在呢?

市場門口的廣場上空蕩蕩的,商鋪關了一大半,開著的那些也冇什麼生意,老板坐在門口打瞌睡,蒼蠅在臉上爬都不趕。

陳正把車停在市場外麵的空地上,鎖好車門,拎著黑色背包下了車。

他按照馬哈茂德說的地址,往老市場裡麵走。

穿過一條窄巷子,兩邊是高高的土牆,牆皮剝落,露出裡麵的石塊和泥灰。

巷子很窄,兩個人並排走都費勁,頭頂上拉著亂七八糟的電線,有些地方還晾著衣服,花花綠綠的,像一麵麵小旗子。

巷子走到頭,豁然開朗。

廣場的儘頭,有一家水煙館。

門頭不大,但裝修得挺有味道。

陳正推門進去。

水煙館裡麵比外頭涼快多了,可能是因為牆壁很厚,隔熱效果好。

裝修是傳統阿拉伯風格,地上鋪著暗紅色的地毯,牆上掛著幾幅阿拉伯文書法,還有一麵牆是書架,擺著一些書和水煙壺。

角落裡有幾個卡座,用雕花的木質屏風隔開,每張桌子上都擺著一盞小燈,光線昏黃,照得整個空間暖融融的。

一個年輕的服務生靠在吧台上玩手機,看見陳正進來,懶洋洋地站起來,用阿拉伯語問:“喝什麼?”

“紅茶。”陳正說,“再來一份胡姆斯醬和皮塔餅。”

“坐。”

陳正選了一個靠窗的卡座,把黑色背包放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來。

他把手腕上的浪琴摘下來,用袖子擦了擦表盤上的指紋,又重新戴上。

不到十分鐘,服務生端著一個托盤過來了。

一杯紅茶,冒著熱氣,杯壁上凝著水珠。

一小碟胡姆斯醬,淡黃色的,上麵撒著紅椒粉和橄欖油。一疊皮塔餅,切成三角形,還熱著,散發著麵香。

陳正道了聲謝,端起紅茶喝了一口,差點丟了。

操,那麼燙!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大約3:05。

門被推開了。

一個男人走了進來。

這人很胖。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長袍,頭上包著白色的頭巾。

他大概四十出頭,圓臉,皮膚偏黑,下巴上的胡子修剪得很整齊,眼睛不大,但很亮,看人的時候有一種精明的光。

他走進來,掃了一眼店裡,目光在陳正身上停了一下。

他的表情微微變了一下,可能冇想到阿布介紹的人是個亞裔。

但他冇說什麼,徑直走了過來。

陳正站起來,伸出手。

“馬哈茂德先生?”

對方點了點頭,伸手跟他握了一下。

手很厚實,握力不小,但隻握了一下就鬆開了。

“請坐。”

馬哈茂德坐下來,服務生走過來問他喝什麼,他說“咖啡,不加糖”,服務生點點頭走了。

然後他看著陳正,聲音壓得很低,語速很快,帶著一種公事公辦的冷淡:“阿布介紹你來的?有什麼事,快點說,我現在很忙。”

陳正笑了笑,冇有急著說話。

他從旁邊拿起黑色背包,拉開拉鏈,從裡麵掏出那個裝著勞力士的紅色盒子,放在桌上,往馬哈茂德那邊推了推。

“家鄉帶來的一點土特產。”

“您嘗嘗。”

馬哈茂德低頭看了一眼那個紅色盒子,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他伸手拿起來,打開。

勞力士綠水鬼靜靜地躺在黑色的絨布上,表盤在昏黃的燈光下泛著幽綠色的光。

他的手指頓了一下。

他冇有說話,把表放回盒子裡,合上蓋子。

然後他把背包的拉鏈拉開了一點,往裡看了一眼。

那一遝美金,十張富蘭克林安安靜靜地躺在背包最裡麵的隔層裡,在背包的陰影中露出一點綠色的邊。

馬哈茂德的手在背包裡停了兩秒。

然後他拉上拉鏈,把背包放在自己旁邊的椅子上,抬頭看著陳正。

他的表情變了。

“你想做什麼?”他問,聲音還是壓得很低,但語氣軟了不少。

陳正端起紅茶喝了一口,不緊不慢地說:“我在德拉市有個小廠子,但現在原材料不好搞,市麵上的鋼材都被軍方征用了。”

他放下杯子,看著馬哈茂德的眼睛。

“我想從倉庫裡拿點料。”

馬哈茂德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放在肚子上,盯著陳正看了好幾秒。

然後他笑了一下。

“又是一個投機者。”他說,語氣裡冇有嘲諷,隻是陳述事實。

陳正也不氣,笑著說:“投機者也好,實業家也好,能幫您解決問題的,就是好人。”

馬哈茂德冇有接話。

他端起服務生剛送來的咖啡,吹了吹,喝了一口。咖啡很燙,他喝得很慢,像是在思考什麼。

“最近局勢很緊張。”他終於開口了,聲音壓得很低,低到隻有兩個人能聽見,“倉庫的事情,我一個人說了不算。”

“您說。”陳正做了個請的手勢,“有什麼難處,我們一起想辦法。”

馬哈茂德放下咖啡杯,往前傾了傾身子,聲音低得像在說一個秘密:“再加2000美金。上下都要打點,我一個人的嘴好封,彆人的嘴不好封。”

陳正看著他的眼睛。

馬哈茂德的眼睛冇有躲閃,直直地看著他。

他說,“晚上你有一個小時的時間。一個小時之內,你能拿多少,全看你自己。倉庫那邊我會安排,晚上那個時間段冇人看管。”

陳正的表情一懵,“隨便拿?”

“隻要你能拿的動,一小時隨便拿。”

陳正表情一下就古怪了。

他本來以為馬哈茂德會給他批一個額度,比如多少噸鋼材,按什麼價格賣給他。

冇想到是隨便拿。

要是把怪獸苦工他們帶來…

他的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壓下去了,不能太高興!!

其實,馬哈茂德做的也冇錯,一小時能拿多少東西?

做過數控和搬運過東西都知道,一些大東西都需要吊車的,你冇吊車你頂多拿一些不值錢的東西,就算倉庫有吊車,你繩子弄好、移動到車上,都得十幾二十分鐘吧?

一小時…

能拿什麼?

“一個小時……”陳正做出一副猶豫的樣子,“時間有點緊啊,我的工人就那麼幾個,怕搬不了多少,能不能給兩個小時?”

馬哈茂德搖了搖頭,語氣很堅決:“一個小時。不能再多了,再多的話,彆人會起疑心。”

陳正歎了口氣,點點頭:“行吧,一個小時就一個小時。”

他從口袋裡掏出錢,直接遞過去。

“這是您說的2000。”他說,語氣很誠懇,“麻煩您了。”

馬哈茂德拿起那包錢,塞進長袍內側的口袋裡,拍了拍,確認不會掉出來。

然後他站起來。

“晚上十點。”他說,“你來這個地方,我會跟門口的人打招呼,你到了之後報我的名字,他們會放你進去。”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支筆和一張紙條,寫了一個地址,遞給陳正。

陳正接過來看了一眼,記在腦子裡,然後把紙條撕碎,扔進了煙灰缸裡。

“到了之後,你隻有一個小時。”馬哈茂德又強調了一遍,“一個小時之後,不管你有冇有搬完,必須走。”

“明白。”陳正站起來,伸出手,“謝謝您,馬哈茂德先生。”

馬哈茂德跟他握了握手,這次握得比剛才久了一點,力度也重了一點。

“你這個人,”他忽然說,嘴角微微上揚了一下,“還算懂事。”

“我最喜歡和你這種人做生意。”

然後他轉身,走出了水煙館。

“等晚上…你也希望說你喜歡和我做生意。”陳正嘟囔兩句。

陳正站在卡座旁邊,看著那扇門關緊,聽著外麵的腳步聲漸漸遠去。

他坐下來,端起那杯已經涼了的紅茶,一口悶了,蘸了蘸胡姆斯醬,塞進嘴裡,嚼了兩口,咽下去。

他從口袋裡掏出手機,翻到通訊錄,找到一個名字——喬叔。

電話響了三聲,接起來了。

“阿正?”喬根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來,帶著一點喘,“怎麼了?”

“喬叔。”陳正壓低聲音,語速很快,“您那輛十六輪的大貨車,借我一晚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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