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哈!哈!哈!!!
哈立德咽了一口唾沫,喉結上下滾動,像吞了一塊石頭。
他看著地上那幾具屍體,又看了看陳正手裡那把還在冒煙的APS,嘴唇哆嗦了一下,想說點什麼,但嗓子眼像是被人掐住了,一個字都擠不出來。
“你他媽手裡有槍,跟他廢什麼話?”
“我……”哈立德張了張嘴,聲音發虛,“我還冇開過槍殺人……”
“那你拿槍乾什麼?塞屁X當震X棒?”陳正從腰後又掏出一把APS,彈匣拍進去,哢嚓一聲脆響。
他走到被撞飛的那三個人旁邊,低頭看了看。還有一個在喘氣,胸腔起伏著,嘴裡冒著血泡,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音,像一台報廢的水泵。
陳正蹲下來,拍了拍那人的臉。
“嘿,兄弟,還醒著嗎?”
那人半睜著眼睛,瞳孔已經開始渙散,嘴角的血沫子往外湧,說不出話。
“操!你TMD的不睜眼看我?”
陳正站起來,槍口抵住那人的腦門。
砰!!
乾淨利落。
他又走到另外兩個被撞飛的屍體旁邊,一人補了一槍。槍聲在垃圾街裡回蕩,震得旁邊的鐵皮棚子嗡嗡響。
陳正把槍插回腰後,轉身看著哈立德,咧嘴笑了一下,露出一口白牙。
“走吧,搬貨。”
哈立德還站在原地,腿有點軟。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的那把APS,保險還關著,扳機護圈還是涼的。
“愣著乾什麼?搬啊!”陳正已經走到皮卡車鬥後麵,解開繩子,把麻袋往外拖。
哈立德深吸一口氣,把槍塞進腰後,小跑過去幫忙。
麻袋很沉,五六十公斤,他一個人搬不動,兩個人抬著,踉踉蹌蹌地往店裡走。
“媽!開門!”哈立德喊了一聲。
卷簾門嘩啦啦地升上去,哈立德的老媽站在門口,嘴唇不停地動著,在念叨什麼。
她看了一眼哈立德,又看了一眼陳正,再看一眼那麻袋,臉上的表情從慌張變成了驚恐。
“真主啊……”她往後退了一步,手裡的念珠差點掉在地上,“你們……你們做了什麼?”
“冇事了。”哈立德把麻袋拖進店裡,喘了口氣。
“可是外麵——”老媽的聲調提高了八度,手指著門口的方向,聲音發抖,“我聽見了槍聲!好多槍聲!”
“那是有人在放鞭炮。”
陳正從後麵跟進來,手裡拎著工具包,臉上掛著人畜無害的笑容,語氣輕鬆得像在聊天氣,“阿姨,今天是什麼節日來著?好像是敘利亞的什麼解放日吧?外麵可熱鬨了。”
哈立德的老媽看了看陳正,又看了看自己兒子,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但最終還是冇說出來。
簾子落下來的時候,陳正聽見她在低聲祈禱。
“真主保佑,真主保佑……”
真主要真的能用,還TM讓美國佬欺負?
陳正把工具包放在櫃台上,轉頭看著哈立德,壓低聲音:“你媽挺有意思的。”
“我媽心臟不好。”
哈立德白了他一眼,聲音裡帶著一種劫後餘生的疲憊,“你下次能不能提前打個招呼?我差點被你嚇死。”
“打招呼?”陳正從口袋裡掏出那包利群,抽出一根叼在嘴上,“那五個人給你打招呼了嗎?”
哈立德張了張嘴,冇接上話。
陳正點上煙,吸了一口,把煙霧吐出來。煙霧在店裡飄散,混著鐵鏽和機油的味道,聞著有一種說不出的荒誕。
“我知道你怕。”陳正的聲音忽然軟下來,拍了拍他的肩膀,“誰第一次都怕。我昨天晚上開車回去,有個減速帶突然從路邊跳出來,我直接碾過去了,當時手也抖。”
“減速帶?”
“嗯,一米六五的減速帶,還穿著裙子。”陳正彈了彈煙灰,“我這輩子冇見過那麼高的減速帶。”
哈立德瞪著眼睛看了他三秒。
“你這個人,”他搖了搖頭,“你真的是個瘋子。”
“行了,彆說這些冇用的,客人快來了,先把貨擺好。”
兩個人把麻袋打開,槍管一根一根地碼在櫃台上,銀灰色的金屬在日光燈下泛著冷光,一百根槍管,整整齊齊地排成十排,每一排十根,像閱兵方陣。
六把APS手槍擺在旁邊,彈匣另外放在一個鐵盒子裡,蓋子打開,黃澄澄的子彈碼得整整齊齊。
哈立德看著那些槍管,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表麵光滑得像鏡子,車刀的紋路細密均勻,指尖滑過去幾乎感覺不到起伏。
“這東西……”他低聲說,“拿到大馬士革的黑市上,一根能賣到兩百美金。”
“那你怎麼不早說?”陳正眼睛一亮。
“因為路不好走。”
哈立德苦笑,“大馬士革到德拉市,中間十幾個檢查站。你帶一根兩根還能藏,帶這麼多,你當安全部隊的人是瞎子?”
陳正想了想,點點頭,冇再說什麼。
但很顯然,他想了很多。
安全部隊…可以腐蝕的嘛。
要不然美金用來乾什麼的?誰說鈔票不能塞槍管裡的?
拉妓X從良、勸少婦下海、拽清官入河……都是為了錢!
大約過了十幾分鐘,門口傳來汽車引擎的聲音。
一輛黑色的豐田陸地巡洋艦停在店門口,車窗貼著深色的膜,看不清裡麵。
車門打開,阿布·阿裡從副駕駛跳下來。
他身後跟著三個人。
兩個穿便裝的年輕人,腰間鼓鼓囊囊的,一看就揣了家夥。
還有一個中年人,四十出頭,穿著白色的長袍,頭上包著格子頭巾,留著修剪整齊的短胡子,戴著一副金絲邊眼鏡,看起來像個知識分子。
看到門口的屍體時也是一怔,但看到陳正走出來就。點了點頭,冇寒暄,冇廢話,直接開口:“貨呢?”
陳正往櫃台上一指:“一百根APS槍管,六把APS整槍。”
阿布走到櫃台前,拿起一根槍管,對著燈看了一眼,又放下。
他拿起一把APS,拉開套筒,檢查了一下擊針和複進簧,然後拍上彈匣,拉套筒上膛,槍口指向地麵,扣了一下扳機。
哢噠。
擊發清脆,複位乾脆。
他又把保險打開,連扣了三下。
哢哢哢。
三連發,節奏均勻,冇有卡頓。
嗯…要求很低的,冇有卡頓就比不少人好了。
阿布放下槍,轉頭看了看身後的那個中年人。
中年人走過來,拿起另一把APS,動作比阿布還熟練。
他拆下彈匣,拉開套筒,把槍舉到眼前,仔細檢查了槍管內部、擊針孔、抽殼鉤,然後從口袋裡掏出一顆子彈,塞進彈膛,閉鎖,扣扳機。
“好東西。”中年人用阿拉伯語說,聲音平靜,但眼睛亮了,“比伊朗貨好,跟俄羅斯原廠的差不多。”
陳正心裡一動,臉上不動聲色。
阿布點了點頭,從口袋裡掏出一個信封,放在櫃台上,推到陳正麵前。
“一百根槍管,14000美金。六把整槍,4620美金。一共18620美金。”
陳正拿起信封,打開,裡麵是一遝嶄新的富蘭克林,一百一張的,用橡皮筋紮著。他冇有數,直接塞進口袋裡。
“數一下?”阿布問。
“不用。”陳正笑了笑,“阿布先生做生意講究,我信得過。”
阿布嘴角動了一下,麵色緩和許多,客戶就喜歡聽到這句話。
然後他收起笑容,看著陳正,語氣變得認真起來。
“陳先生,我有一個新的訂單。”
“你說。”
“接下來一個星期,我需要200把斯捷奇金APS,如果可以的話,我還需要一些步槍。”
陳正心裡咯噔一下。
步槍。
要步槍了。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他們要打一場真正的仗了。手槍是防身的,步槍才是用來打仗的。
兩百把手槍,配上步槍,這已經不是一個兩個人防身的量了,這是一支小型部隊的量。
他知道……真的要打仗了。
但他臉上冇露出來,隻是微微蹙著眉,做出一副為難的樣子。
“很抱歉,阿布先生。”
他搖了搖頭,“我的原材料不多了。您也知道,現在德拉市的鋼材都被軍方管控了,我手裡的存貨最多還能做幾十把。”
阿布沉默了一下,金絲邊眼鏡後麵的眼睛盯著陳正,像在判斷他說的是真話還是假話。
“如果料足夠,”他問,“你一星期能準備多少把斯捷奇金APS?”
陳正冇急著回答,低著頭,在心裡算。
光頭和凱申,兩個人操作五台機器——CAK5085、SK40P、哈斯VF-2、德瑪吉DMU 60,再加上那台T2108深孔鑽床。
一把APS,從下料到組裝,現在是一個小時零十六分鐘。
但如果自己再召喚四個怪獸苦工呢?
六個苦工,流水線作業。
一個專門下料,一個專門粗車,一個專門精車,一個專門銑削,一個專門深孔鑽和拉膛線,一個專門組裝調試。
流水線一上,速度至少能翻一倍。
不,不止一倍。
專業分工,效率是指數級提升的,再加上苦工的BUFF疊加——加工精度+10%、加工速度+10%…
陳正的眼睛越來越亮。
他把煙叼在嘴上,冇點,腦子裡飛速運轉。
如果能優化工序,合理分配,甚至能壓到三十分鐘以內。
一天二十四小時,三十分鐘一把,那就是四十八把。
一個星期,336把。
他深吸一口氣,抬起頭,看著阿布。
“隻要料足夠,”他說,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一個星期,三百把斯捷奇金APS。”
店裡安靜了。
阿布冇說話,金絲眼鏡後麵的眼睛眯了一下。
哈立德張了張嘴,又閉上了,看陳正的眼神像在看一個剛從精神病院跑出來的病人。
那個戴金絲眼鏡的中年人也看了陳正一眼,嘴角微微動了一下,不知道是在笑還是在算。
阿布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點了點頭。
“三百把。”他說,“一把都不許少。”
“一把都不會少。”陳正說,拍著胸脯,“隻要錢到位,就冇有任何問題,但我需要40%的貨款。”
阿布想了下點頭,蹙著眉,“我冇帶那麼多,現在身上就剩下5萬美金。”
陳正想了下,點頭,笑著說,“當然冇問題,這隻是一種形式,我們做的可是長久生意,不是嗎?”
阿布聞言,眼神更加慈善了,對著同伴使了個眼色,對方將隨身攜帶的黑包全都陳正了。
陳正看了下,一疊一疊的弄好的,他問,“我寫個收款單。”
然後讓哈立德拿紙幣,自己寫上收據然後遞給對方。
阿布點點頭,緊接著從口袋裡掏出手機,翻了幾下,然後把屏幕遞給陳正看。
“我告訴你一個電話,這個人叫馬哈茂德·紮伊丹,德拉市軍區後勤倉庫的副主管。”他頓了頓,聲音壓低了半度,“他跟我的關係不錯,可以幫你搞到鋼材,不過也許他需要一些好處。”
但他臉上笑得跟朵花似的,接過手機,把號碼存下來,嘴裡說著:“冇問題冇問題,做生意嘛,大家都賺錢才是真的賺錢。馬哈茂德先生是吧?我今天就給他打電話。”
阿布點了點頭,又看了哈立德一眼。
“哈立德,你跟我出來一下。”
哈立德一怔,看了陳正一眼,然後跟著阿布走出店門。
兩個人站在門口的皮卡旁邊,說了大概兩三分鐘的話。
聲音很低,陳正在店裡聽不清,隻能看見哈立德的表情變了好幾次——先是驚訝,然後是猶豫,最後是咬牙點頭。
阿布拍了拍哈立德的肩膀,轉身上了車。
陸地巡洋艦的引擎轟鳴了一聲,排氣管噴出一股白煙,緩緩駛出垃圾街。
哈立德站在門口,看著那輛車消失在街角,站了大概十幾秒,然後轉身走回店裡。
“他跟你說什麼了?”陳正問。
哈立德坐下來,給自己倒了杯茶,一口悶了,抹了抹嘴。
“他說……”他頓了一下,“他說如果這批貨冇問題,以後德拉市這邊的手槍生意,全部交給我們做,垃圾街那些作坊,他會去‘打招呼’。”
陳正的眼睛眯了一下。
“好事啊。”陳正笑起來,拍了拍哈立德的肩膀,“以後你就是德拉市的手槍之王了,哈立德·阿薩德先生。”
“彆他媽貧了。”哈立德推開他的手,但嘴角忍不住往上翹了一下,然後臉色又沉下來,“陳,你剛才說的三百把,是認真的?”
“認真的。”
“你瘋了。”哈立德的聲音壓低了,低到幾乎聽不見,“三百把,一個星期,你那個廠裡就那麼幾個鳥人。”
陳正打斷他,“是正經數控師傅,不是鳥人。”
哈立德看了他好一會兒,像是在判斷他說的是真是假。最後歎了口氣,搖搖頭:“你這個人,我真是越來越看不懂了。”
“看不懂就對了。”
陳正站起來,把那遝美金從口袋裡掏出來,放在櫃台上,“這是你的,給你2000美金!”
哈立德看著那遝錢,猶豫了一下,伸手拿起來,塞進口袋裡。
“陳,”他忽然說,“剛才阿布跟我說了一件事。”
“什麼?”
“他說,德拉市這幾天可能會有大動作。安全部隊從大馬士革調了人過來,至少一個旅,坦克、裝甲車都到了。”
他頓了頓,聲音低得像在說一個秘密,“如果你要搞料,就趁今天。明天可能就出不來了。”
陳正的表情冇有變化,但他攥著煙盒的手指緊了一下。
“我知道了。”他站起來,把煙盒塞進口袋裡,拎起那個空的麻袋和工具包,“我先走了,料的事我來處理。”
“你小心點。”哈立德送他到門口,看了看外麵的街道,“路上注意安全,彆走大路。”
“知道了。”
陳正拉開皮卡的車門,正要上車,忽然想起什麼,轉頭看了哈立德一眼。
“對了,剛才那幾個人——垃圾街村口那家手工作坊店,你知道是哪一家嗎?”
哈立德一怔:“你要乾什麼?”
“我說了,一家人要團團圓圓。”陳正笑了笑,那笑容在晨光裡看著格外溫和,像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這個道理,你應該比我懂。”
哈立德沉默了很久。
“我知道是哪一家。”他最終說,聲音很輕,“我會去解決吊。”
陳正盯著他看了三秒,然後忽然笑了一聲,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座。
“行,聽你的。”他把車窗搖下來,探頭出來,“做的乾淨點!”
“知道了。”
“走了。”
皮卡吭哧一聲,排氣管噴出一股黑煙,緩緩駛出垃圾街。
哈立德站在門口,看著那輛車消失在街道儘頭,站了很久。
然後他轉身,把卷簾門拉下來,鎖好。
“真主保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