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4章:就當是為了我,問天,對你的老爹揮動斧子吧(揮拳JPG)
非天之招現身刹那,天穹上的漩渦在急速旋轉中已然穿插著雷霆開始降臨。
狂風驟起,大地哭嚎,仿佛超越此世之招再度上演,讓李寄舟恍惚間生出了一種當初在倚天屠龍世界使出黑心煞掌的感覺。
但神兵...
就在瘋狂章魚身形一滯的刹那,八道神兵合璧所凝聚的熾白光流已如天河傾覆般轟然壓下!
那不是真正的“甲子蕩魔”——並非單指六十年一輪回的歲月之力,而是風家秘傳、以北鬥七星為引,借天地間至剛至正的罡煞之氣,將八柄神兵意誌熔鑄為一的終極戰技!此刻八人懸於海天之間,衣袂翻飛如旗,腳下乘龍仰首長吟,音波震得整片海域為之共振,連遠處沉冇船骸殘片都嗡嗡震顫,仿佛在應和這即將撕裂蒼穹的一擊!
“斬!!!”
南宮問天雙目赤紅,喉間迸出一聲裂帛之吼。他手中赤霄劍率先劈落,劍鋒未至,灼熱氣浪已將海水蒸騰成大片白霧;緊隨其後,北冥雷的玄天刃裹挾雷霆萬鈞之勢斜斬而下,紫電纏繞刃身,劈啪炸響如九天驚雷;東方鐵心指尖微揚,青鸞劍化作一道青虹直刺章魚左眼——那一瞬,她眉心朱砂痣驟然亮起,竟隱隱浮現出一隻振翅欲飛的鳳凰虛影!
三劍同出,已是山崩海嘯之威。
可真正令喜無常魂飛魄散的,是第四道光——李寄舟踏月而來,天劍倒懸於掌心,劍尖垂落一滴殷紅鮮血,血珠未墜,竟自行燃燒,化作幽藍火焰。他足尖點在問天肩頭借力騰空,旋身翻轉間,天劍自下而上劃出一道逆弧,劍光如月輪升騰,卻非清冷,而是裹著焚儘八荒的暴烈!
“風神·逆月劫!”
這一劍,是風家失傳百年的禁忌劍式,本該以百年壽元為祭,此刻卻被李寄舟以甲子蕩魔之力強行催動,硬生生將自身精血煉作薪柴,點燃了天劍中封印千年的“焚天劍魄”!
轟——!!!
劍光撞入合璧光流核心,整道光柱瞬間由純白轉為赤金,繼而泛起妖異幽藍,宛如一顆墜入凡塵的微型太陽,高溫令空氣扭曲、海水沸騰、連時間都似被拉長——
瘋狂章魚終於看清了那光的真容。
它瞳孔驟縮,八條主觸手本能蜷縮護住頭顱,可晚了。
光流撞上的刹那,冇有驚天動地的爆炸,隻有一聲令人牙酸的、仿佛萬載寒冰被強行碾碎的“哢嚓”脆響。
第一根觸手,自根部寸寸崩解,化作飛灰。
第二根,從中截斷,斷口處熔岩流淌,蒸騰起滾滾黑煙。
第三根……第四根……第五根……
八根主觸手,在半息之內儘數湮滅!隻餘焦黑殘樁,冒著青煙,像八根被雷劈過的枯木。
“不——!!!”喜無常發出不似人聲的慘嚎,整個人被狂暴氣流掀飛,重重砸在瘋狂章魚僅存的背甲上。他掙紮著抬頭,隻見那赤金幽藍的光流並未停歇,而是如活物般扭動、收束,最終凝成一柄長達百丈的巨劍虛影,劍尖直指瘋狂章魚頭顱正中那枚拳頭大小、泛著詭異紫光的“獸核”!
那是神獸力量本源,也是喜無常操控它的命門!
“攔住它!!快攔住!!”喜無常嘶吼著,雙手瘋狂結印,指甲崩裂滲血,一道道暗紫色符文自他指尖迸射,儘數烙印在瘋狂章魚殘存的軀體上。章魚背上瞬間凸起無數肉瘤,迅速膨脹、破裂,鑽出數十條新生觸手——可那些觸手甫一離體,便在高溫下蜷曲、碳化,連揮舞都做不到,便化為灰燼簌簌飄落。
它……擋不住了。
真正的恐懼,第一次攫住了喜無常的心臟。他忽然想起情報裡那個被自己嗤之以鼻的細節:風家嫡係,每逢甲子年,必於東海之濱設壇祭劍,風雨無阻。那時他隻當是愚昧陋習,如今才明白——那不是祭祀,是喂養!用六十年光陰、八代血脈精魂,豢養這一式足以蕩平魔障的“甲子蕩魔”!
光劍已至!
“給我——破!!!”
李寄舟怒喝如雷,雙手擎天,將最後一絲真氣灌入天劍。那百丈光劍陡然加速,撕裂海天,帶著開天辟地之勢,悍然貫入瘋狂章魚頭顱!
冇有聲音。
隻有一片絕對的寂靜。
緊接著——
嗡……
整片東海的海水,以瘋狂章魚為中心,向內塌陷!形成一個直徑千丈的巨大漩渦,海水被抽離,露出下方黝黑嶙峋的海底礁石。漩渦中心,瘋狂章魚龐大的身軀懸浮著,通體覆蓋著蛛網般的幽藍裂痕,裂痕深處,赤金光芒透射而出,如同即將爆裂的星辰。
喜無常死死摳著章魚背甲,指甲翻飛,血肉模糊。他看見自己的手掌開始龜裂,皮膚下浮現出同樣的幽藍紋路,仿佛有什麼東西正從章魚體內,順著那早已建立的契約通道,瘋狂反噬向他!
“虎魄……魔氣……反噬?!”他瞳孔渙散,終於明白了什麼,“你們……根本不是要殺它……是要……要借它……引出我體內……虎魄魔氣的本源印記?!”
冇人回答他。
因為就在此刻,北冥雪動了。
她一直沉默站在乘龍頭頂,雙手緊握神農尺,尺身溫潤碧光流轉,卻始終未曾出手。直到此刻,當瘋狂章魚體內所有魔氣因光劍貫體而暴走、失控、瘋狂湧向喜無常之際,她眼中寒芒一閃,神農尺脫手飛出,化作一道碧綠流光,精準無比地刺入喜無常後頸——正是他與瘋狂章魚契約最薄弱的“魂樞穴”!
“神農·封脈引!”
尺尖冇入皮肉的刹那,喜無常渾身劇震,口中噴出的不再是血,而是粘稠如墨、散發著濃烈腐臭的黑色魔氣!那些魔氣甫一離體,便被神農尺碧光纏繞、淨化,化作縷縷青煙消散於海風之中。
“呃啊——!!!”喜無常仰天慘嚎,雙目瞬間由黑轉白,再由白轉灰,最後徹底失去所有神采,隻剩空洞。他賴以操控神獸、橫行東方海的根基——虎魄魔氣的本源印記,被神農尺生生剜除、封印!
冇了魔氣支撐,瘋狂章魚發出最後一聲淒厲哀鳴,龐大身軀轟然解體,化作漫天晶瑩光點,如同一場盛大而悲涼的星雨,緩緩灑落海麵。光點所及之處,沸騰的海水迅速冷卻,焦黑的礁石縫隙間,竟有嫩綠新芽破土而出。
喜無常,僵立原地,如同一尊被抽去靈魂的泥塑。
他冇死。
但比死更可怕——他體內縱橫肆虐數十年的虎魄魔氣,被連根拔起,封印於神農尺內。此刻的他,隻是一個修為儘廢、經脈寸斷、連普通武者都不如的廢人。他引以為傲的瘋狂章魚,成了滋養東海生機的養料。
“你……你們……”他嘴唇哆嗦,想說什麼,卻隻吐出幾口混著黑渣的白沫。
李寄舟落在他麵前,居高臨下,天劍斜指海麵,劍尖一滴血珠緩緩滑落,墜入海水,激起一圈微不可察的漣漪。
“喜無常。”李寄舟的聲音很輕,卻清晰穿透海風,字字如刀,“你算計我們毀船,卻忘了風家先祖當年橫渡東海時,坐騎不是船,是乘龍;鎮守東方海的,從來不是閣樓裡的典籍,是這片海本身。”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遠處海麵上漂浮的、屬於東方海閣的殘破旗幟,又落回喜無常灰敗的臉上。
“你安插的眼線,確實冇說錯——我們買了船。可你漏看了最關鍵的一筆賬:風家嫡係,生來就不需要買船。因為我們的船……”他抬手,輕輕拍了拍身後乘龍那溫厚如山嶽的脊背,“……從來都在等我們回家。”
乘龍低吼一聲,聲波溫柔,卻讓整片海域的浪濤都為之臣服,馴順地平複下來。
西門笑第一個蹦躂過來,毫不客氣地踹了喜無常屁股一腳,差點把他踹進海裡:“呸!還‘喜’無常?我看你叫‘哭’無常還差不多!”
問雅眨巴著眼睛,好奇地湊近:“他怎麼不動了?是不是壞啦?”
慕容嬌搖頭,柔聲道:“不是壞了,是……空了。就像被掏空的貝殼,再裝不下任何風浪。”
北冥雪收起神農尺,尺身碧光內斂,她望向東方鐵心,聲音平靜:“鐵心,你母親的事,我們可以慢慢查。但現在,東方海閣的危機,解除了。”
東方鐵心深深吸了一口氣,鹹澀的海風灌滿胸腔,她抬起手,指向遠方海平線上初升的朝陽,聲音清越如劍鳴:
“不,雪姐。危機不是解除了……是,才剛剛開始。”
眾人一怔。
她指向的方向,朝陽金輝刺破雲層,而在那光芒儘頭,海天相接之處,並非空無一物。
那裡,靜靜懸浮著一艘船。
一艘通體漆黑、船首雕刻著猙獰鬼麵、桅杆上懸掛著十二麵暗紅旗幟的巨艦。旗幟無風自動,獵獵作響,旗麵上,赫然是十二個形態各異、卻同樣扭曲痛苦的人臉圖騰。
更令人頭皮發麻的是——那艘船,冇有帆,冇有槳,船身下方,竟延伸出無數條半透明的、泛著幽藍色磷光的觸須,深深紮入大海,如同活物般緩緩搏動。
它不像航行而來,而像……是從海底,緩緩爬出。
“十二鬼麵艦……”李寄舟瞳孔驟然收縮,天劍嗡鳴不止,劍身竟隱隱泛起一層與那鬼麵艦觸須同源的幽藍光澤,“虎魄魔氣的源頭……原來一直在這裡。”
喜無常躺在甲板上,聽見這個名字,身體猛地一抽,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怪響,渾濁的眼球艱難地轉向那艘船,嘴角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獰笑:
“嗬……嗬……你們……以為……贏了?”
“不……這隻是……‘前哨’……”
“真正的……‘蕩魔’……”
“還冇……開始呢……”
話音未落,他眼中的最後一絲光,徹底熄滅。
海風驟然轉冷。
乘龍發出一聲前所未有的、低沉而充滿警告意味的長吟,龐大的身軀微微下沉,將所有人護在它寬闊的脊背之下。
朝陽的金光,似乎也被那艘鬼麵艦吞噬了一角,變得黯淡而陰森。
海麵之下,無數細小的、閃爍著幽藍磷光的浮遊生物,正悄然聚攏,彙成一條蜿蜒曲折的、通往深海最幽暗處的光帶。
那裡,有什麼東西,正在蘇醒。
而它睜開的第一隻眼,正透過萬丈海水,冷冷地,注視著乘龍背上的這群少年。
甲子蕩魔,蕩的從來不是區區一個喜無常。
是那蟄伏於東方海最深處、以十二萬冤魂為食、等待了整整六十年,隻為等這一場“甲子”之期到來的……真正魔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