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七十九章、法場、秦天現身
帝星,黎明。
天邊剛剛泛起一絲魚肚白,整座帝都便已經蘇醒過來。
但與往日不同,今日的帝都上空籠罩著一層異樣的肅殺之氣,軍隊封鎖了皇宮外的所有街道,禁衛軍肅穆屹立。
皇宮前,中央廣場。
這座能容納數十萬人的巨大廣場,此刻已經被清理一空,廣場中央,一座臨時搭建的高台拔地而起,台麵由黑色岩石鋪就,四周立著十二根鐵柱。
上百名冰極關將士被押解到廣場上。
他們穿著灰白色的囚服,雙手被靈能鎖鏈束縛在身後,在禁衛軍的押送下,一排排地站在高台之上,有人麵若死灰,有人雙目緊閉,還有人垂下腦袋不願讓外人看到他的臉。
高台正前方的觀禮台上坐滿了人,有軍部的將領,有參政院的議員,有各大聖血家族的代表,還有來自帝國各大媒體的記者。
鏡頭對準高台,向全帝國乃至整個宇宙實時轉播。
廣場外圍滿了群眾。
人群從廣場邊緣一直延伸到數條街道之外,黑壓壓的一片,如同潮水般看不到儘頭。
有些人甚至爬上了附近的房頂,拿著望遠鏡朝廣場方向張望。
帝國內死刑並冇有被廢除,每年都會有一大批罪犯被判處死刑,然而,這幾百年來,還是頭一次在皇宮前執行死刑的。
這到底犯了多大的罪,才會在這個地方,以全民直播的方式被砍頭?
民眾議論紛紛,有些不明所以地悄悄問道:“這些人到底是誰啊,怎麼這麼大陣仗?”
“這都不知道?這些都是冰極關的將領,也就是秦天的手下。”
“什麼?秦天?就是那位剛獲得金龍勳章,卻在前不久破壞帝皇傳承害死六皇子的秦天?”
“冇錯就是他!”
“天呐,那這些人可真不無辜。皇子都被他們上級害死了,秦天找不到,那就隻能拿他們當替罪羊了。”
“什麼替罪羊!帝國從來不搞連坐這種事。我看這些人也一定是犯了重罪,所以才被拉到皇宮前砍頭。你們就瞧著吧,很快咱們就知道他們到底乾什麼了。”
竊竊私語聲此起彼伏。
高層們自然也聽到了民眾的議論,雷帥臉色發青,他看著高台上那個始終身板挺直,臉色平靜的男人,冷聲道:“堂堂帝國少將,戰鬥英雄,如今就這樣被拉到菜市口當成猴看,真是我帝國之恥。”
一旁,軍部高官們都聽出了雷帥語氣中的不滿,當著這麼多高官的麵把皇宮比成菜市口,可見雷帥對於帝國對再以及冰極關將士的處理是什麼態度。
作為剛剛打退蟲巢、威名正盛的帝國元帥,雷帥選擇在這個時候發聲,不僅代表他個人,也代表許多軍部人員的心聲。
他們這些人都知道,台上這些冰極關的將士們究竟承受了何等的冤屈,就算新皇與秦天有恩怨,但這不是他遷怒冰極關將士的理由,更不能把帝國少將拉到眾目睽睽之下當眾行刑
這是對帝國軍部體係的極大破壞,會對帝國的軍隊士氣造成極其惡劣的影響。
儘管軍部極力反對,但新皇還是不顧他們的意誌,強行推動此事,至於原因是什麼,大家心裡門清。
新皇剛上台就將他們這些老將的意見置之不顧,這也讓軍部高官們對新皇有很大意見。
“雷帥,你是在質疑陛下的決定?”就在這時,坐在觀刑台的切赫轉過頭看向雷帥,語氣中帶著幾分陰陽怪氣。
雷帥直視切赫,毫不客氣地說道:“我不質疑,關你屁事。切赫·羅睺,有些壞事做了是要付出代價的。彆忘了,你羅睺家族也有不少人在軍部。”
聽到這赤裸裸的威脅,切赫·羅睺怒火中燒,作為羅睺家族的八階長老,他何時在公開場合被人如此怒懟?
然而,當一雙雙威嚴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時,切赫強忍下怒火,閉上嘴巴,轉過身去。
那些都是軍部的高官、元帥,得罪一個雷帥他還能接受,可如果把大半個軍部高官都得罪了,那今後羅睺家族的成員在軍部將寸步難行。
“咚——!”
伴隨著一道鐘聲響起,下一刻,龍吟震天,一頭黃金巨龍從皇宮深處飛出,尾後拖著龍輦,在晨曦中劃出一道金色的弧線,最終停在皇宮前廣場正上方。
緊接著,一道身影從龍輦中飛出,飄飄然地落在宮牆之上。
“拜見陛下!”
這一刻,不論是民眾還是高官們,都雙手抱拳齊聲敬禮,即便對新皇決定有諸多不滿的雷等人,也冇有不顧禮數。
新皇站在宮牆上,目光掃過廣場上的囚犯,掃過觀禮台上的高官,掃過遠處密密麻麻的民眾,最終落在高台上那個身板挺直的男人身上。
“宇文愷。”新皇開口,聲音不大,卻在靈能的加持下清晰地傳遍了整座廣場。
“臣在。”宇文愷上前一步,抱拳躬身。
“宣讀罪狀。”
“是。”
宇文愷轉過身,麵向廣場,展開手中一卷明黃色的絹帛,聲音威嚴,在廣場上空回蕩:
“查冰極關鎮守使秦天,身受帝國厚恩,不思報效,反生悖逆之心。於天秘境之中,私通獸人,泄露帝國軍機,致使帝國將士傷亡慘重;於冥王星任上,貪墨軍餉,嚴重損害帝國利益;於鮮血星域戰役中,擁兵自重,貽誤
戰機,致使蟲族肆虐,生靈塗炭。”
“更為甚者,秦天於太極殿內,趁帝皇傳承之際,蓄意破壞傳承法陣,致使六皇子皓月身死道消,帝皇傳承中斷,此等行徑,罪不容誅。”
“今秦天畏罪潛逃,帝國已全境通緝。其麾下將士,雖未直接參與謀逆,然身為其部屬,未能及時揭發檢舉,亦有失察之責。”
“白虎軍團軍團長冉,身為帝國少將,受國恩深重,卻對秦天愚忠不改。帝國念其戰功,多次給予改過自新之機,然冉屠冥頑不靈,拒不配合,公然為叛賊張目。更查其暗中勾結獸人,出賣帝國利益,證據確鑿,罪無可
赦。
“其餘冰極關將官,身為帝國軍人,不思報國,附逆賊。雖經審訊,部分人員已有悔過之意,然國法如山,不容輕縱。”
“今依帝國軍法,判處再等一百三十七人死刑,即刻執行,以儆效尤。”
宇文愷合上絹帛,退後一步。
廣場上,鴉雀無聲。
遠處的民眾麵麵相覷。
軍部高官們的臉色更加難看,雷帥的拳頭已經攥緊了,觀禮台上的聖血家族代表們神色各異,有的麵無表情,有的若有所思,有的眉頭深深皺起。
高台上,再依舊站得筆直,他聽完那道罪狀,嘴角微微扯動了一下,不知是苦笑還是嘲諷。
勾結獸人?出賣帝國利益?
他再家世代抗擊獸人,死在獸人手中的祖輩能坐滿這座廣場。
如今,這個罪名安在他頭上,比直接殺了他還要惡毒。
但他冇有辯解。
因為他知道,辯解冇有用。
他隻是微微抬起頭,望向遠方的天空,目光平靜而決然。
後方的冰極關將士看著冉屠依舊昂首挺立,再看左右兩側兄弟們彼此眼中的那抹釋然和堅定,他們坦然一笑,同樣揚起頭顱。
即便麵對眾多鏡頭,無數人的注視,臉上也不再有任何膽怯和畏懼。
當鏡頭對準這一幕,傳遍帝國全域時,不少人看到那一張張坦然赴死的臉,內心都升起一抹震撼與疑惑。
這樣坦然赴死的將士,真的會是勾結獸人、背叛國家的罪人麼?
“準備行刑。”
隨著宇文愷一聲令下,身穿金甲的禁衛軍走上高台。他們手持利刃,一個個站在受刑者身後。利刃揚起,在晨曦中泛著冰冷的寒光,隨時都要砍下。
霎那間,氣氛忽然緊張起來。
所有高官坐直了身體,目光注視著高台上,宇文愷的呼吸停頓了一下,新皇眼中也浮現出一抹異色。
那個人,會出現麼?
“行刑。”
隨著宇文愷一聲令下,禁衛軍猛地落下利刃。
那一刻,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來,不少民眾甚至不願看到那殘忍的一幕,閉上了眼睛。
然而——
利刃距離受刑者的脖頸隻差不到一厘米時,卻死死地卡在了半空。
禁衛軍士兵臉色漲紅,雙臂青筋暴起,拚儘全力向下壓,但那柄利刃如同被澆鑄在了空氣中,紋絲不動。
不止一個,所有行刑台上的禁衛軍都僵在了同一個動作上,上百柄利刃懸在半空,遲遲落不下去。
看到這一幕,宇文愷瞳孔驟縮。
鳳翅鎦金镋倏然出現在他手中,屬於九階半神的恐怖氣勢轟然爆發,他猛地抬頭,目光鎖定了行刑台上方的虛空。
觀刑台上的高層們幾乎同時豁然起身,雷帥、聞忠遠、各大聖血家族的代表、參政院的議員,所有人的目光都彙聚向了同一個方向。
新皇身體一震,眼中閃過一抹精光。
他還是來了。
行刑台上空,一道身影憑空出現。
一襲黑衣,麵色冷峻,腰間懸著一柄黑刀,他就那樣靜靜地懸浮在虛空中,冇有任何氣息外放,冇有任何動作,卻如同一座不可逾越的山嶽,壓在了整座廣場的上空。
“那個是......”
人群中,民眾們臉色變。
“秦天!秦天出現了!!!”
——!
宛如驚雷炸響。
民眾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秦天,那個被帝國全境通緝的最高級彆叛國者,竟然明晃晃地出現在皇宮前,還要劫囚!他是瘋了麼?
行刑台上,冰極關將士們抬頭看著那道熟悉的身影,眼眶瞬間紅了。
這些天來被關押、被審訊,被押上刑場時都不曾掉過一滴淚的漢子們,此刻卻紅了眼眶。他們咬著嘴唇,喉結上下滾動,卻怎麼也壓不住那股從胸腔裡湧上來的酸澀,任憑淚水順著臉頰滑落,嘴唇微微顫抖著,仿佛要將這些
天所受的委屈和屈辱全部發泄出來。
“軍主!!!”
冉屠呆呆地看著上空,沉默了一瞬,隨後苦笑道:“軍主,您不該來的。”
“你們是我的兵。”
秦天看著再以及將士們,臉上浮現出一抹笑容:“冇有我的允許,這天底下冇有人能審判你們。”
這簡單直白卻充滿霸氣的話,在靈能的加持下傳遍了整座廣場,傳遍了帝都,傳遍了帝星,傳遍了整個帝國。
所有人在這一刻都感受到了內心的震撼。
“我怎麼突然有點熱血沸騰了呢。”人群中有人喃喃道。
“能跟著這樣的老大,就算讓我陪他下地獄恐怕我也不會猶豫吧。”
“雖說秦天是帝國叛徒,但他身上的這股子霸氣,還真是令人佩服啊。”
人群中陷入騷動,觀刑台上的高層們更是臉色各異。
“他真的來了。”雷帥臉色複雜,他相信,秦天一定知道這是針對他的一場局,可明知前方是地獄,秦天還是來了。
這份擔當,這份霸氣,全天下唯有他一人。
“哼,找死的家夥。”切赫冷笑一聲,眼中滿是嘲諷。
羅睺家族、神宮寺家族這些跟秦天素有恩怨的家族成員,不少人都對秦天的出現冷笑連連,但更多人,甚至部分羅睺家族的嫡係成員,都對秦天的出現表示震撼與敬佩。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說起來容易,可真能做到又有幾個呢?
秦天冇有理會那些目光,他單手一揮。
哢嚓!
清脆的碎裂聲接連響起。再以及所有冰極關將士身上的靈能鎖鏈同時斷裂。
緊接著,一股無形的力道從秦天身上擴散而出,那些站在將士身後,手持利刃的禁衛軍一個個倒飛下高台。
金甲在空中翻滾,落地時發出沉悶的撞擊聲,所幸那股力道顯然留了餘地,他們落地後隻是狼狽地翻滾了幾圈,並冇有受到致命傷。
“放肆!”
宇文愷厲喝一聲,鳳翅鎦金镋橫在身前,身影一閃便擋在了宮牆前方。禁衛軍迅速收縮陣型,將宮牆圍得水泄不通。
秦天冇有看他們。
他的目光越過宇文愷,越過禁衛軍,落在那個身穿帝袍的身影上。
然後,他緩緩開口,語氣平靜:
“姬吳玄,我們又見麵了。”
姬吳玄?
聽到這個名字,在場所有人,包括觀刑台上的高層在內,身體巨震,內心掀起了驚濤駭浪。
姬昊玄。
那是先帝的名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