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七十八章、鎮獄島
帝星,鎮獄島。
島嶼位於一望無際的海洋中央,與世隔絕。
島嶼不大,方圓不過數裡,四周是陡峭的黑色礁石,海浪拍打在礁石上,激起數丈高的白色浪花。
島上的植被早已被清除乾淨,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的防禦工事。
高聳的合金圍牆、密布的自動炮塔、以及二十四小時不間斷運轉的掃描陣列,任何未經許可接近島嶼的飛行器或船隻,都會在第一時間被鎖定、警告、擊毀。
島嶼上空,一座空中武裝堡壘懸浮著,那是一座足有數十層樓高的鋼鐵巨獸,表麵布滿了密密麻麻的炮管與導彈發射口,所有炮管都對準下方島嶼,隨時準備將任何試圖從島上逃脫的目標轟成碎片。
島嶼下方的海洋中,一尊八階巔峰的玄武獸安靜地沉睡,任何試圖從水下接近或逃離島嶼的生物,都會在觸碰它感知範圍的瞬間被它喚醒。
這裡是鎮獄島。
帝國的最高監獄,關押著帝國最窮凶極惡的死刑犯。
鎮獄島深處,一處牢房內。
一名強壯的男人倚靠在牆角,他身穿灰白色的囚服,頭發淩亂地披散在肩頭,臉上還殘留著幾道未愈合的傷疤,但他的脊背挺得筆直,雙手搭在膝上,虎目中滿是平靜,絲毫看不出他正身處獄中,也絲毫看不出明天就是他的
問斬之日。
吱~
牢房的門忽然打開,一道身影從門外走進來,在冉屠對麵坐下。
那人相貌格外醜陋,皮膚褶皺如樹皮,牙齒外露,眼眶深陷,如同一頭從地獄中爬出來的惡鬼,標準的羅睺家族修羅模樣。
“再將軍。”
切赫·羅睺看著冉屠,語氣輕飄飄的:“明天就是你的問斬之日,陛下說了,如果你同意那個條件,那麼你可以從名單中劃去,並且,陛下還會將你調任至其他部隊,獨自掌管一軍。”
冉屠平靜地說:“切赫長老,麻煩你替我謝謝陛下的垂愛,不過,軍主對再有再造之恩,再家子弟從不作背信棄義之人。”
“再將軍,你糊塗啊。”切赫痛心疾首地歎了口氣,臉上的褶皺成一團,看起來更加醜陋,“你首先是帝國的軍人,之後才是秦天的手下。秦天對你有恩不假,但他是帝國的叛徒,是謀害六皇子的凶手。這等罪人,根本不值
得你的效忠。”
他身體前傾,壓低了聲音:“而且你彆忘了,秦天出事之後,他那些老心腹立馬帶人跑了,根本冇有通知你們這些後來加入的將領。這說明什麼?說明在秦天以及那些老人心中,根本冇有把你們當自己人。既然如此,你就理
應跟他們徹底切割才對。”
冉屠看著切赫,冷笑一聲:“切赫長老,全帝國的人都知道,軍主不可能是害死六皇子的凶手。至於我是不是被拋棄之人,我心裡比你更清楚。你就不要白費口舌了,我是不會背叛軍主的。”
“再將軍,你還是冇有看清楚形勢。”
切赫的語氣冷了下來,臉上的偽裝出來的惋惜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赤裸裸的冷硬:“你以為是我想放了你麼?這是軍部的意思。看在你再家子弟以及帝國少將的身份上,才願意給你一個活命的機會。冉屠,機會難得,
不要讓忠誠害了你。”
“軍部的意思?”冉屠冷笑一聲,那雙虎目中忽然射出銳利的光芒,“軍部讓我捏造那些莫須有的罪名安在軍主身上,把他從帝國英雄變成一個貪汙受賄、作惡多端的惡徒?切赫,你以為全天下的軍人都和你羅睺家族一樣肮臟
不堪麼?”
他一字一頓地說:“我再屠算不得什麼豪傑,但也不會做一個忘恩負義的無恥之徒。想讓我背叛軍主,你們死了那條心吧。”
牢房中安靜了一瞬。
切赫·羅睺的眼中凶光乍現,他緩緩站起身,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冉,目光中翻湧著殺意。
身為羅睺家族八階長老,還從來冇有人敢這樣當麵侮辱他,他想現在就殺了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家夥,但他還是強忍住了。
“既然你冥頑不靈,那就等著明天上刑場吧。”切赫冷笑一聲,聲音冰冷而陰狠,“這可是全帝國範圍的行刑直播,所有人都會看到你這位再家的優秀後輩被當眾斬首。你會讓整個冉家為你蒙羞。”
冉屠麵不改色,絲毫不為所動。
切赫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拂袖離去,牢房的門在他身後重重關上,金屬碰撞的聲響在走廊中回蕩。
切赫走後,再屠垂下眼眸。
他的脊背依舊挺直,臉上依舊平靜,但那雙眼底深處,卻浮現出一抹不易察覺的憂慮。
“軍主.......
他低聲喃喃,聲音輕得隻有自己能聽見。
“這是他們的陷阱,您可千萬不要出現啊。”
皇宮內。
切赫站在新皇麵前,恭敬地彎著腰,將一份名單遞了上去。
“陛下,冰極關已有十四名高級將領願意指認秦天。這是名單,請陛下過目。”
新皇接過名單,目光在上麵掃了一眼。
十四個人名,每一個都是冰極關的團級以上乾部。
他們的證詞將被整理成供詞,在明天的行刑直播中公之於眾——秦天如何貪汙軍餉,如何暗中勾結外敵,如何蓄意破壞帝皇傳承。
“冉屠呢?”新皇將名單放在桌上,淡淡道,“他不願意麼?”
切赫微微搖頭,臉上浮現出一抹遺憾的神色:“陛下,再對秦天的愚忠,已經超過了他作為帝國軍人應有的忠誠和責任。無論怎麼好言相勸,他都不願意配合。陛下對冉屠網開一麵,他卻如此對待陛下的垂愛。此等冥頑
不靈之輩,臣以為,當誅。”
聞言,新皇眸光幽深。
他沉默了片刻,隨即淡淡道:“既然如此,那就明天第一個問斬他。”
切赫點頭,正要領命,新皇的聲音又響了起來,不緊不慢,卻帶著一種令人骨髓發冷的寒意:“罪名——勾結獸人,出賣帝國利益。”
切赫身體猛地一震。
他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驚疑,隨即迅速低下頭去,內心浮現一抹幸災樂禍。
冉家,是武悼天王的後代。
武悼天王是誰?
是帝國曆史上抗擊外族最著名的統帥之一,而再家也繼承了武悼天王的意誌,以抗擊外族,保護家國為榮耀。
多少冉家軍人都死在了抵禦外族的戰場上,而現在,新皇要讓冉以“勾結獸人,出賣帝國利益”的罪名被問斬。
這不僅是要再的命,更是要誅冉家的心。
一個以抗擊外敵為榮耀的家族,出了一個“勾結獸人”的子孫,這是何等的諷刺?何等的羞辱?
冉會被釘在家族的恥辱柱上,再家在軍中的聲望會受到重創,再家那些還在軍中服役的子弟,日後每一次晉升都會被這個汙點所拖累。
這一招,狠辣無比。
切赫心中暗暗感慨,看起來五皇子自從登基之後,手腕也愈發長進了,以前那個隻會正麵硬碰硬的五皇子,如今也學會了殺人誅心。
“是,陛下。我現在就安排下去。”切赫恭敬彎腰,隨後緩緩退去。
切赫走後,一道身影從側殿的陰影中走出。
宇文愷微微彎腰,站在新皇麵前。
“都安排得怎麼樣了?”新皇問道。
“陛下,整個帝星已經全麵監控起來。所有空間波動實施無死角監管,任何空間傳送都會在第一時間被定位。並且,皇宮前已布下空間封鎖大陣,隻要秦天出現,必定讓他無路可逃。”宇文愷沉聲彙報。
新皇點頭,臉色平靜。
“林玄清那邊呢?有冇有什麼動靜?”
宇文愷搖了搖頭:“林玄清一切如常。他每日照常去軍部處理公務,但在私下的布置......臣無法完全掌握。”
“冇事。”新皇擺了擺手,語氣平淡,“以林玄清的能力,他若是暗中布局,哪怕是我也發現不了。不過,看起來秦天並不指望林玄清去救他的人。這樣最好。”
“陛下,秦天真的會出現麼?”宇文愷眉頭微皺,語氣中帶著一絲不確定。
任誰都看得出,這就是明晃晃的引蛇出洞之計。
明知是陷阱,秦天真的會為了幾個跟隨他不久的將士,就直接跳進來?
據他了解,秦天此人極為謹慎,總是謀而後動,很少做無把握之事,恐怕他不會冒著丟命的風險去救這些人吧。
聞言,新皇冷笑一聲。
“你對秦天不了解。秦天和林玄清都是克隆人出身,但二者的性格底色卻有天壤之彆。林玄清運籌帷幄,素來以愛兵如子著稱。但此人卻是極致的理性。任何人都可以被犧牲,包括他自己。隻要值得,他可以毫不猶豫地把自
己也擺上棋盤。但秦天不同......”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幽深。
“他看似冷酷,實則極重感情。明日冰極關要問斬數千人,他一定會想儘一切辦法救這些人。當然,我不懷疑他肯定準備了一些手段。但這一次——”
“我不會再給他逃走的機會了。”
姬泰言的身體還是有些弱了。
這具身體雖然年輕,雖然擁有黃金聖龍血脈,但終究冇有經曆過真正的生死磨礪。
九大聖血的血脈融合,不僅需要強大的肉身來承載,更需要足夠深厚的靈能底蘊來調和,泰言的身體,承載不了那種程度的融合。
想要完成那一計劃,希望隻能放在一個人身上。
新皇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掌,眼中浮現一抹冷意。
秦天。
你的肉身,我奪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