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1章 立朝大典,氣運金龍,聯盟解散《求月票!》
“看來天地變化的時機真的要到了,什麼人物都開始冒頭。
死冥宗,莫非在上古就是隱世宗門?”
離玄上人喃喃自語。
他們在當世無敵,立於所有生靈之上,但放在上古,也隻是微不足道的小人物...
靈寶指尖在桌沿輕輕一叩,酒樓內所有食客動作驟然凝滯,連酒水懸在半空的弧度都未曾改變分毫。唯有那魁梧中年手中酒盞微微一晃,一滴琥珀色液體滾落掌心,瞬間蒸騰成青煙,繚繞不散。
“玄月宗主倒是好手段。”天煞張凡抬眸,眼底血紋如活物般遊走一圈,卻未真正爆發,“可惜,你這‘定魄鎖魂’之術,還差著三寸火候——若真能凝住時間,方才那一滴酒,該停在離你掌心七寸三毫的位置。”
靈寶指尖一頓,青煙倏然散儘。他緩緩收回手,袖口微揚,露出半截纏滿暗金符籙的手腕:“天煞道友既知此術名諱,當知我玄月宗三十六鎮魂樁,專克神識類神通。你方才動用法相時,第七臂關節處有刹那滯澀,是被煞氣反噬,還是……元嬰初凝不穩?”
天煞張凡喉間低笑一聲,竟似毫不掩飾:“玄月道友竟敢孤身赴約,莫非已將‘太虛歸藏陣’布滿西北三百裡?可惜啊……”他忽然傾身向前,氣息壓得桌麵木紋寸寸龜裂,“你算漏了一事——老夫此來,並非為殺你,而是來借你一雙眼睛。”
靈寶瞳孔驟縮。
窗外忽有風過,卷起酒幡獵獵作響。幡影掠過天煞張凡麵頰時,他眉心赫然浮現出一道細長裂痕,裂縫深處幽光流轉,隱約可見一枚微縮星圖徐徐旋轉。
“窺天瞳?”靈寶失聲。
“不。”天煞張凡伸手抹過眉心,裂痕愈合如初,唯餘一點朱砂似的印記,“是許家《天機道衍》殘卷上記載的‘裂界觀’——需以自身壽元為引,撕開虛空褶皺,窺見未來三息之變。”他頓了頓,目光如刀刮過靈寶手腕符籙,“你腕上鎮魂樁,埋的是玄月宗嫡係弟子精魂。而此刻,其中三人……正在雲溪許家後山,替你種下一株‘九劫紫芝’。”
靈寶猛地攥緊拳頭,指節泛白。他腕間符籙突然明滅不定,仿佛被無形之手扼住咽喉。
“他們……何時入的許家?”聲音沙啞如砂紙摩擦。
“七日前。”天煞張凡啜飲一口冷酒,酒液入喉卻化作灼燒感,“你派去的‘玄陰傀儡’,已被許明仙親手煉成引路香灰。而那株紫芝根須所觸之地,正是許氏洞天第七重禁製‘枯榮生滅界’的陣眼。”
酒樓外,一隻黑羽鴉撲棱棱飛過簷角,翅尖掠過處,空氣泛起細微漣漪。靈寶眼角餘光掃見那鴉影,呼吸一滯——此鳥尾羽三寸處,分明嵌著半枚暗紅鱗片,與他三年前親手斬殺的玄陰屍分身脊骨同源。
“你早知玄陰屍在查許家?”靈寶聲音發緊。
“玄陰屍查的從來不是許家。”天煞張凡放下酒盞,杯底與木桌相撞,發出玉石般的清越聲響,“他們查的是……許家祖宅地底那條‘歸墟古脈’。”他忽然壓低聲音,字字如釘,“那脈眼深處,鎮著一具八千年前的‘玄冥屍王’。而許家每代家主臨終前,都要以本命精血澆灌其額心封印——你猜,如今那封印,還剩幾道?”
靈寶指尖掐進掌心,血珠滲出卻不墜落,懸浮於半空凝成細小血珠,每一顆裡都映出不同畫麵:許德文正盤坐於洞天深處煉器,爐火映照下,他袖口露出半截手臂,皮膚下隱約有青銅色紋路遊走;許明仙立於天煞宗演武場,指尖輕點虛空,一縷死氣悄然纏上某位長老腰間玉佩;更遠處,雲溪許家祠堂內,族譜攤開在供桌上,紙頁無風自動,翻至某頁時,墨跡竟如活物般蠕動,勾勒出一個正在緩慢閉合的漩渦……
“你在監視許家所有人?”靈寶喉結滾動。
“不。”天煞張凡搖頭,目光卻投向窗外流雲,“老夫隻盯著一樣東西——許家每代家主棺槨底部,那塊刻著‘歸墟’二字的玄鐵板。三百年來,它已裂開十七道縫隙。”他忽然抬手,掌心向上,一縷猩紅煞氣升騰而起,在半空凝成微型山巒輪廓,“你可知為何許家崛起如此之快?因他們根本不在修煉……而是在‘養脈’。養一條沉睡萬載的古脈,養到它願意主動認主為止。”
靈寶沉默良久,忽而冷笑:“所以你今日來此,是想與我玄月宗聯手?”
“聯手?”天煞張凡仰頭大笑,笑聲震得酒樓梁柱簌簌落灰,“玄月道友錯了。老夫是來告訴你——許家那條歸墟古脈,已開始反哺許明仙的‘生死神通’。昨夜子時,他在天煞宗後山斬殺三名金丹叛徒,屍身化霧時,霧中竟有星屑飄散。那不是死氣,是古脈逸散的‘歸墟星塵’。”他眼中血紋暴漲,一字一頓,“玄月宗主,你可敢賭?賭許明仙下次施展生死神通時,會不會直接抽乾你玄月宗山門地脈?”
靈寶霍然起身,袖中滑出一柄短匕,刃身幽藍如寒潭深水:“若真如此,老夫寧毀玄月宗三千裡靈脈,也要斬斷許家命脈!”
“晚了。”天煞張凡搖頭,“許明仙昨日已將‘歸墟星塵’混入天煞宗護山大陣核心。此刻你玄月宗山門地脈,正與天煞宗氣運悄然交融——你若毀陣,玄月宗靈氣三日內必枯竭;你不毀陣,待星塵蝕儘陣基,兩宗氣運便成一體,許家覆滅之日,玄月宗亦將陪葬。”他忽然探指,在桌麵積水中畫出一道符,“這是許家‘枯榮指’殘式,你可拿去參詳。三日後,若你願交出玄月宗‘太虛歸藏陣’總圖,老夫可助你剝離兩宗氣運。”
靈寶死死盯著水中符文,那線條竟如活蛇般蜿蜒遊動,最終組成一個扭曲的“許”字。他指尖顫抖著欲點破水麵,卻在距水麵半寸處生生頓住——水中倒影裡,自己額角赫然浮現出與天煞張凡如出一轍的朱砂印記!
“你對我做了什麼?!”靈寶厲喝。
“冇做什麼。”天煞張凡起身整衣,窗外流雲恰好聚攏成一隻巨眼形狀,“隻是讓許家歸墟古脈,記住了玄月宗主的氣息。從此往後,你每次催動太虛歸藏陣,陣眼都會滲出一滴歸墟星塵……而每一滴星塵,都會加速許明仙對生死之道的領悟。”他邁步向門口,袍角掃過門檻時,留下三道焦黑爪痕,“記住,玄月道友。許家不是在崛起——是在蛻皮。等他們蛻儘最後一層舊皮,整個天南,都將變成一張鋪開的族譜。”
酒樓外,黑羽鴉再次掠過。靈寶追出門時,隻看見天煞張凡背影融入遠山霧靄,而那隻鴉卻懸停半空,歪頭打量著他。鴉喙微張,吐出一枚指甲蓋大小的青銅片,片上銘文流轉:“歸墟第三脈,已啟。”
靈寶拾起青銅片,指尖剛觸到冰涼表麵,神識海中轟然炸開無數畫麵:許家祠堂族譜上,所有已故先祖名諱下方,齊刷刷多出一行細小朱砂批注——“承歸墟,續命三甲子”。最末一頁空白處,新添一列名字:許明仙、許德文、許寒、步衡、步瑤……而每個名字之後,皆綴著相同數字:327。
三百二十七年。
正是許家當代家主許川,自踏入金丹期以來,存活的準確年數。
靈寶攥緊青銅片,指甲深深陷入掌心。遠處山巔,雲溪許家方向忽然亮起一點青芒,如星辰初升。他抬頭望去,隻見那青芒並非靜止,而是沿著某種玄奧軌跡緩緩移動,所經之處,雲層竟自發排列成巨大篆字——
“祭”。
靈寶踉蹌後退三步,撞翻酒樓招牌。木牌墜地碎裂聲中,他聽見自己乾澀的聲音:“原來……許家要祭的,從來不是古脈。”
“是祭我們所有人。”天煞張凡的聲音自風中傳來,縹緲如歎息,“用三百年光陰為香,以八百載氣運為燭,祭一場長生大夢。”
靈寶低頭看向掌心,青銅片已融化為一灘青水,水中倒影裡,自己額角朱砂印記正緩緩蔓延,如蛛網般爬向太陽穴。他忽然想起百年前,玄月宗典籍曾記載:上古有族,以血脈為線,織就長生之網。網成之日,諸天修士皆為其祭品,萬載壽元,不過網中一縷絲線。
風過酒樓,殘破招牌上,“醉仙居”三字被吹得翻轉過來,露出背麵墨跡淋漓的舊題——“歸墟宴,壽無疆”。
靈寶怔怔望著那行字,忽然放聲狂笑。笑聲驚起林間群鳥,振翅聲如潮水湧向雲溪方向。而在許家祠堂深處,族譜無風自動,翻至最新一頁。墨跡如活泉湧出,在“許明仙”姓名旁,悄然補全一行小字:
“承歸墟,續命三甲子,掌天南,祭萬靈。”
筆鋒收處,一滴朱砂墜落,洇開如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