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千二百零七章 機魂理想鄉（六十四）
古老者是深海種族,他們能夠扛住極大的海水壓力,身體強度自然不必多說。那如桶狀一般臃腫的身軀,其實是某種非骨質的韌性甲殼,必要時刻保護柔軟的觸手和頭部,而那對蝠翼則是用來在身軀收縮狀態下在海水中前進
的。雖然看起來很古怪,但其實是合理的。
席勒在甲殼上磨爪子,力度連撓癢癢都算不上,頂多算是踩奶。但是古老者還是顫顫巍巍地伸出了一根觸手,想把席勒拎下去但是又不敢,隻能用觸手的尖戳了戳席勒,希望他能自己下去。
席勒近距離觀察著古老者的頭部,並不存在人類這樣的典型的大腦結構,他們甚至都不是脊索動物。這意味著,他們的感官可能和人類有極大的不同,雖然從他們能夠表達出的東西來看,他們對於物質世界的認知和人類差不
多,但這並不意味著,它們觀察世界的方式和人類一樣。
舉個例子,布萊尼亞克也可以輕易地畫出動物的圖像,但實際上,他很可能並不是通過視覺觀察來認識動物的,而是通過磁場和電波這些人類察覺不到的東西,勾勒出物體的具體形狀,他擁有比人類更加全麵和細致的認知能
力。
古老者可能也是同樣,他們並不一定是靠眼睛看,甚至頭上長的那個類似於眼球的結構,也和人類的眼球結構完全不一樣,甚至感受器官可能更類似於蝙蝠,是通過某種力量與物體產生交互,並對回聲進行認知,來認識這個
世界的。
這也能夠解釋,為什麼他能感受到席勒身上不同尋常的力量。人類無法認識某些神秘存在,很多時候是局限於感官太弱,幾乎完全感受不到微弱的能量,自然也就不可能憑眼睛見鬼,古老者這樣的生物認識到的世界可能比人
類豐富許多。
想想看,如果一個人能夠看到電磁波,那整個世界在他的眼裡可能會非常絢爛。又或者,在卡瑪泰姬的魔法師看來,由不同性質的魔法力量所組成的魔神們其實是五彩斑斕,各有美醜的,而普通人來看就隻能看到黑漆漆的一
團。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在古老者看來,席勒可能不是隻貓,而是個長得亂七八糟的怪物。奈亞所提供的力量可能很符合人類的審美,但是恐怕不太符合古老者的。
席勒卻完全不在乎,他直接在古老者的肩上趴下,把身體蜷成一團,準備先睡一覺。之所以非要睡在古老者身上,一是怕他亂跑,二也是為了給他提供些保暖措施,貓的身上還是很暖和的。
席勒剛把眼睛閉上,就感到身下傳來一種振動,那是古老者在說話。從這也能看出深海生物的習性,就像是鯨類也會用次聲波交流,在海洋當中,這一類聲波會傳得更遠,隻是人類的感官很難捕捉到。
席勒冇有理他,結果古老者又用觸手戳了戳他,不過這次戳的是席勒的下巴。席勒睜開眼睛看他,那五角星的頭部剛好有一條觸手轉了過來,眼睛眨了眨,不知為何看著有點可憐。
古老者又用觸手指了指席勒的嘴,席勒停頓了一下之後意識到,古老者很可能是餓了。於是,席勒去旁邊的物資堆裡麵把每一樣食物都翻出來了一點。
他們的物資儲備還是很充足的,除了有硬麵包,還有肉乾和凍乾蔬菜,甚至還有巧克力和蜂蜜。這些現代食物古老者都冇有見過,他每一樣都拿起來嘗了一點。
這種古怪生物的進食過程也很有趣,他們冇有嘴,而是用身下的觸手卷起來之後,收縮到上麵的那個甲殼裡,那裡可能有消化器官,就有點像是大象,用鼻子卷著東西吃。
一陣哢啦哢啦的聲音傳來,這可能是某種齒狀物正在磨碎食物。古老者先吃了一塊凍乾的胡蘿卜,他似乎並不喜歡,觸手哆嗦了一下,避開了那堆凍乾蔬菜,又拿起肉乾嚼了嚼,然後整個身體晃了晃,顯然他很喜歡肉乾。這
證明,對方也是雜食性的生物,隻是更喜歡吃肉。
巧克力和蜂蜜他也都嘗了,隻是,海中甜味的食物不多,導致這個種族對於甜味不太敏感,古老者也不是很喜歡。有些奇怪的是,對方對於硬麵包很感興趣,也不知是因為對於碳水的需求,還是這種梆硬的口感和他們以前吃
的食物比較相似。古老者很快就把肉乾和麵包全吃了。
但是他並冇有吃飽,不得已把凍乾蔬菜、巧克力和蜂蜜也全炫了,可就算這樣也還是冇吃飽。不過從他的體型來看,倒也不意外,古老者有7英尺多高,也就是2米1,又睡了這麼長時間,一定需要補充大量的能量。
好在對方是個有智慧的高級生命,他也理解把他救出來的這些生物可能並冇有太多吃的,能看得出來他在努力忍耐,並且試圖收縮肢體,通過睡覺來減少能量消耗。
席勒倒是不怎麼餓,隻能說人類的食物熱量還是太高了,這些養殖的肉牛的肉乾的營養價值和脂肪含量,根本就不是野生動物能比的。就算是人類船艙裡養出來的老鼠,都比野生動物胖得多,和人類共生之後,貓咪們原始袋
都長出來了,怪不得說人類是益蟲呢。
他們在這裡等了大概兩天的時間,期間除了席勒吃了一點食物,剩下所有的儲備糧都被古老者吃了。席勒本想著要是科學家們再不來,他就想辦法去海岸那邊弄頭海豹,之前看到的那群威德爾海豹就挺肥的,應該夠他們兩個
吃的。
好在,晚上的時候,帳篷外傳來了動靜,不光席勒醒了,古老者也醒了,所有的觸手都伸展開來,這明顯是戒備姿態。好在,帳篷一打開,德克斯特出現了。
席勒和古老者都鬆了口氣,古老者的觸手放平,像是在打招呼。不過緊接著,戴爾教授進來的時候,兩邊又都愣住了。
戴爾教授第一次看到活的外星人會震驚也正常,但古老者似乎疑惑於怎麼又來了一種不同的生物。儘管戴爾教授和德克斯特的外形一樣,但他們膚色差距太大了,甚至可能在古老者的眼裡,身體內部的細節也不一樣,他一時
無法斷定,他們之間到底是什麼關係。
戴爾教授仔仔細細地打量著古老者,似乎是在讀他的肢體語言,然後轉頭對著德克斯特說:“你是對的,我們不能把他帶回基地。弗蘭克帶來了一些基礎設備,我們就在這裡建立一個半地下式的基地......不,最好建立一個地
下基地,這樣才不容易被發現。”
德克斯特點了點頭,緊接著弗蘭克也進來了,他看見古老者之後,完全震驚地愣在了原地,然後爆了句粗口,戴爾教授把他給推出去了。
德克斯特走過去查看物資,發現食物都不見了之後,放低了聲音說:“我知道你剛醒應該很餓,所以我帶了很多吃的,要是不夠的話,我們就去海邊弄點企鵝和海豹,那些東西你應該喜歡吃。”
說完,他把自己的背包打開,裡麵滿滿的都是吃的。古老者顯然也是餓的不輕,抓起那些東西就要吃,德克斯特趕緊給他攔下來,這裡麵有一部分是有塑料包裝的軍糧,外包裝可不能吃。
德克斯特幫他把所有東西都撕開,外麵的大包裝還好,但有些軍糧裡麵還有一包一包的小包裝。古老者真等不及了,直接把一包還冇撕塑料封的餅乾卷到了身體裡,然後他就意識到,這些人類用來盛裝食物的容器它也能吃,
然後便開始暴風般的進食。
一個巨大的登山包裡麵所有的食物都被他吃了,但看起來也還冇完全吃飽。德克斯特忍不住開始考慮打獵的事,雖然是生物學家,但他倒也不反感捕獵,隻是他需要思考得打多少東西才能喂飽外星人。
在心裡默默算了一下熱量,德克斯特歎了口氣,如果這東西全靠人類喂養,那接下來的一段時間他們就不用乾彆的了。而且,說是捕獵,可是科學家們又不是專業獵人,帝企鵝和威德爾海豹也不好惹,萬一失手了就麻煩大
了。
席勒卻想到了一個兩全其美的方法,他跳到了德克斯特的肩上,對著德克斯特指了指威德爾海的方向。德克斯特恍然大悟,快步走出帳篷去,對著還在研究挖地下基地的戴爾教授和弗蘭克說:“他是深海生物,咱們可以直接
把他送回海裡。”
戴爾教授猶豫了一下,他當然知道放回海裡對古老者來說最好,但是對人類來說可未必,因為現在他們探索山脈需要古老者的幫助,一旦放生了人家一去不回怎麼辦?
不過,看這樣子,古老者應該很在意同伴,而南極應該不止這幾座墳墓,想要救助陸地上的同伴,古老者還需要人類的幫助,那他們應該就不會食言。
幾人返回帳篷裡,戴爾教授拿出了一幅地圖,遞給了古老者。古老者看了一眼之後很震驚,因為顯然他生活的那個年代,地球的大陸板塊還不長這樣,好好的大陸怎麼裂開了呢?
緊接著戴爾教授指了指地圖上的海洋部分,又指了指古老者自己,古老者所有的觸手都舉起來,看起來是在表達同意,甚至是很高興。但很快觸手又垂落下去,他朝著帳篷外麵看了一眼,顯然是在擔憂同伴。
戴爾教授立刻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外麵,古老者略作猶豫,再次舉起了觸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