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曆史軍事 > 亂清 > 第二七九章 少年英雄,當仁不讓

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第二七九章 少年英雄,當仁不讓

2025-05-18 作者: 青玉獅子

  一瞬間,琦佑腦子裡轉過了好幾個念頭,但也隻是略略一怔,臉上便堆出了極自然的諂笑,“原來是千裡公子!我給千裡公子請安!”隨即屈膝,一個極邊式的千兒打了下去。

  稱呼馬驥“千裡公子”是很合適的,可是,這個禮,就行的莫名其妙了!

  這個馬驥,雖然有一個勢焰熏天的“義叔”,可是,他本人卻是個不折不扣的白身,而琦佑是正經的從五品朝廷命官,再如何“尊其叔,敬其侄”,平禮相見也到頭兒了——即拱拱手、做個揖就好了。

  打千兒——從何說起?!

  對於琦佑的逾格之禮,馬驥明顯也很意外,朗聲說一句“不敢當!”即伸手相扶;手剛剛伸了出去,自覺不妥,打住,略一躊躇,即改了方向,去撩袍襟——這是要屈膝還禮的意思。

  誰知剛剛將袍襟撩了起來,便被孚王一把扯住了,“嗐!你這是做什麼?——他是咱們的奴才!行此禮——理所當然!”

  略一頓,“他是惠五叔——過世的老惠親王的家生子兒!”

  孚王的邏輯,其實是說不通的。

  琦佑於仁宗一係,確可算是“奴才”;算作整個愛新覺羅氏的“奴才”,也勉強說得過去。可是,馬驥那位勢焰熏天的“義叔”雖也是宗室,但這個“異姓宗室”的資格,僅止於關三之一支,不及關氏之其餘,何況,馬氏、關氏並無血緣關係?

  除非,像白芸那樣,特蒙懿旨,封做“六品格格”,才在理論上有在琦佑麵前擺擺主子架子的資格。

  孚王的邏輯,不啻是“一人得道,雞犬升天”——因為關三進了玉牒,凡與他沾親帶故的,就都成了“主子”了。

  但經他一扯,這個禮,就無論如何還不出去了,作為客人,也不能隨便駁主人的話,馬驥隻好打住,對琦佑點一點頭,歉然一笑。

  初初一見,琦佑隻覺得“千裡公子”神氣淩厲,凜然難犯,前頭又有兆祺那樁案子打底兒,心裡頭本是有點兒打怵的;現在看來,“千裡公子”其實舉止有度,並無一般王公子弟那股或者飛揚跋扈、或者油滑憊賴的勁兒呢!

  心中不由暗道,“兆祺那個蠢貨,真是不開眼,居然敢跟他放對?還真是老壽星上吊——嫌命長了!”

  “兆祺那樁案子”,詳見本書第十二卷《乾戈戚楊》第二百三十九章《攤上大事兒了!》至第二百四十二章《你們可彆小覷了輔政王的深謀遠慮啊》。

  “九爺說的是!”琦佑笑嘻嘻的,“這個禮,本就是我應分的!”

  頓一頓,“之前,我聽張芷荃的《三娘教子》,唱的什麼‘秦甘羅十二歲身為太宰,石敬瑭十三歲拜帥登台’——我就想,太宰不就是丞相嗎?這個秦甘羅,十二歲就做丞相?真的假的?”

  再一頓,“今兒個見著了千裡公子,我想,姓秦的十二歲做丞相——不算稀奇!這個世上,就有那麼一班少年英雄,英姿煥發,超凡絕俗,我這等凡夫俗子,既想不來,更萬萬比不得的!”

  “得!得!”孚王擺一擺手,“你這個馬屁,根本冇拍對!——都快拍到馬蹄子上了!”

  禮王、明善,連同馬驥,都笑了起來。

  琦佑裝傻,“啊?”

  “你就是個不讀書!”說話的是禮王,一邊兒說,一邊兒拿手指虛點著琦佑,“什麼‘姓秦的’?那個‘秦’,說的是‘秦朝’!——哦,當時還是‘秦國’!甘羅——姓甘、名羅!這位甘羅,十二歲那年,確是立了大功,做了大官兒,不過,做的,並不是什麼‘太宰’,而是‘上卿’——地位雖高,可也冇到丞相的份兒上!”

  頓一頓,“彼時的丞相,是呂不韋!呂不韋——你曉得吧?甘羅是呂不韋的門人——甘羅做了丞相,你叫呂不韋搬去哪兒呀?”

  “哎喲!原來如此!”琦佑滿臉恍然的樣子,“看來,還真不能把戲詞兒當書讀呢!我謝兩位王爺的教誨!”

  說著,又一個千兒打了下去,請一個“總安”。

  待他站起身來,孚王接口說道,“還有什麼石敬瑭——這個不比甘羅,不算什麼好譬喻,彆往一塊兒扯!”

  “啊?那是為什麼呀?”

  “冇空兒教你太多了!回去了,自個兒找書看去!”

  “啊?是!是!哎喲!今兒個……我可算得著教訓了!回去我就讀書!回去我就讀書!”

  “算了!”孚王一笑,“我和禮親王,也就這麼一說——你這個年紀,再說什麼‘回去讀書’,也不曉得是不是太晚了些?”

  琦佑“嘿嘿”一笑,“活到老、學到老!再者說了,奴才的年紀,也不算太大嘛!”

  “行了!”孚王說道,“書不書、學不學的,你就那麼回事兒吧!”

  頓一頓,“不過嘛……哎,我聽心泉說,你的弓馬底子,還不錯?哎,要不要下場,露一兩手啊?”

  “哎喲!”琦佑皺眉苦笑,“五爺說這個話,那是……消遣我來著!九爺您居然也當真!我那點兒弓馬底子……早就不曉得扔到爪哇國什麼地方去了!”

  略一頓,“馬呢,勉強還騎得;弓,是一定拉不開的了!真要下場,除了露乖出醜,隻有給各位侍衛大哥拿來墊底兒用嘍!”

  孚王皺一皺眉,“怎麼一個一個,都是這個樣子?祖宗馬上得天下,騎射的功夫,可不能擱下了!‘騎’不消說,‘射’——雖說現在見仗,都用洋槍洋炮了,可是,這裡頭有一個‘尚武’的大道理在!須知——國家雖大,忘戰必危!”

  略一頓,用譏諷的口吻說道,“你們看場下這班‘侍衛大哥’——拉個弓,軟塌塌的;射個箭,歪歪斜斜——‘較射’?唉!”

  禮王卻說道,“我看,九爺爺你也不必唉聲歎氣——你也說了,現在見仗,都用洋槍洋炮了,弓箭既派不上什麼大用場,還指望著他們勤加習練、一個個百步穿楊?——就這麼回事兒了吧!”

  九爺爺?

  是滴,論爵位,禮王比孚王高一級,論輩分,可就要低兩輩兒了。

  “騎射的功夫,”禮王繼續說道,“確實不能擱下,不過,既然這個‘射’,已經不是彎弓搭箭而是洋槍洋炮了,那麼,咱們是不是也該……‘與時俱進’?”

  “與時俱進”語出輔政軒親王,目下,已是朝野上下的“流行語”了。

  “你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王府侍衛,也該開始習練洋槍了!弓箭什麼的,該往一邊兒擺一擺了!”

  孚王沉吟片刻,點一點頭,“你說的也有道理……”

  他下頭還有話,正在斟酌,禮王已探過頭,對馬驥說道,“哎,千裡!這個事兒,不如就拜托你——你回去跟你叔說一聲?”

  馬驥一怔,臉上微露難色。

  “你彆難為千裡!”孚王擺擺手,“這關他啥事兒?”

  頓一頓,“再者說了,目下,千裡在三哥那兒,也不好提這一類的事兒——畢竟,在三哥眼裡,他典學未成,還是個孩子!”

  馬驥目光一跳,嘴唇微微一張,想說什麼,又閉上了。

  “那……咋辦好啊?”

  “這是光明正大的事情,走正路子就好了!或者給三哥寫個稟帖,或者……直接上一個折子嘛!”

  “上折子?”

  “是啊!”孚王說道,“不過,洋槍不同弓箭,要嚴格監管!——每間王府,多少枝槍、多少子藥,都要清清楚楚!這個……教習,當然要請軒軍派員充任;監管,也要請軒軍負其責!——這些個話,都要敘在折子裡頭!”

  “這……對!對!那……這個折子?”

  孚王將手向禮王一讓,“來說是非者,即為是非人啊!”

  “得!”禮王輕輕一拍大腿,“當仁不讓!這個折子,就由我來上了!”

  *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