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夜話(下)
“對這個問題我也考慮過。許楓和我在公務員考試的時候曾經有過激烈的競爭到麵試結束打了個平手。在體檢的時候他還曾暗算過我。我對許楓這個人的看法不知道是不是有些偏見總覺得他有點像羅貫中筆下的那個周瑜聰明是聰明的卻有點心胸狹窄承受不起挫折毫無容人之量所以不排除他有不擇手段陷害我的可能讓我背個黑鍋借機把我清除出紀檢隊伍也好少了一個眼中釘、肉中刺。但是這種可能性在第二天事情生以後就可以自動排除了。所以我分析他們製造自殺假象的目的也許是為了爭取時間。”藍煜星點出他想到的最關鍵的問題。
聰明的林清雅一點就透當即便說:“有這種可能。我們可以這樣假設楊鷹第一天被紀委傳來的時候原本計劃執行暗殺的人還冇有到位但是對方又害怕楊鷹的意誌過於薄弱連一個晚上都撐不下去就把他所知道的全部給說了出來那樣董守業就失去了殺人滅口的理由。所以必須先除掉楊鷹。但是對方又擔心強行暗殺會打草驚蛇引起蘇、周二人或咱們的警覺提前把這兩個人保護起來那麼他們的計劃就又實行不了了所以就製造一個楊鷹自殺的假象把紀委的人主要精力集中在解決自身的麻煩上讓他們有從容的時間執行謀殺蘇健和周媛媛的計劃。”
“我也傾向於這種設想而且我們還可以進一步設想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那就說明楊鷹死的時候那個職業殺手還冇有到位我們的動作比他們預料得快了一步這件事根本不是職業殺手所為。而普通人是無法執行起我們剛才所設想的那種高難度的計劃的彆的不說就是從五樓垂下來在不驚動任何人的情況下從外麵把窗戶撬開而且還能做到不留痕跡如果不是經過職業化訓練的人並且持專業工具根本就無法做到。”藍煜星繼續開啟林清雅的思路。
“董守業當過特種兵他會不會親自行動呢?”林清雅有了新的疑問。
“我感覺董守業的可能性也不大。先冇有內部人配合僅僅從窗外是達不到這個效果的。更何況儘管董守業是受過特種兵訓練的可他也是五十幾歲的人了也許經驗和技術還在但這種高來高去的活需要非常靈活的身體素質和堅持不懈的高質量訓練他這麼大的年齡是做不來的。”
“嗯這樣說來還是許楓最可疑。許楓最有條件他本來就是從這個房間出去的有足夠的機會把藥釋放出去。然後趁夜深人靜再次潛入自己的房間把昏迷的楊鷹從窗戶裡扔出去神不知鬼不覺。任何人都不會想到一個常務副市長的公子一個剛剛考上公務員的大學生一個市紀委下派到p縣辦案的工作人員會是一個殺人犯。”林清雅本來就有些討厭許楓那天許楓在研究藍煜星問題的會議上落井下石讓林清雅十分痛恨雖然她自己也這麼乾了但那是另外一回事對藍煜星林清雅的感覺和普通妻子對丈夫並冇有什麼不同。很多做老婆的都是這樣說起自己的老公全身都是毛病冇一點好的地方但是彆人不能說誰說她和誰急。
“可是這事和許楓有什麼關係?”林清雅得出兩個人分析到最後的結果嚇了一跳:“現在各方麵的線索指向的都是劉彪啊!許楓會幫劉彪做事嗎?”
“的確許楓是不會為劉彪冒這種險的可是他和劉彪的關係也很複雜彆忘了許昌平曾經是p縣的縣委書記。我對照了一下許昌平和劉彪兩個人的履曆許昌平九九年六月擔任縣委書記劉彪12月份便被提拔為縣委辦主任一個縣委書記是絕對不可能讓一個不是親信的人做自己的辦公室主任的。其後劉彪2oo1年4月任副縣長2oo2年7月任縣委常委、常務副縣長而許昌平年底正好調任常務副市長也就是說許昌平在任期間劉彪平均是一年提一級。特彆是許昌平走之前幾乎是突擊提拔了劉彪把他作為縣長的接班人也就是未來的縣委書記接班人。這種情況下一般是不適合動乾部的他們的關係絕對不一般啊。”
“你是懷疑許昌平?可許昌平和那三個人冇有關係啊。周媛媛九八年就離開縣委辦了而那個時候的縣委書記還是談新權周嬡媛是不可能和許昌平有什麼關係的。”
“不錯。許昌平和周媛媛的確冇有關係但是劉彪和周媛媛卻有可能有關係一個是打字員一個是搞文字的綜合科長和後來的副主任縣委辦是個工作起來日夜不分的單位天天在一起加班保不準就會生點什麼故事。而許昌平這樣不遺餘力地培養劉彪這裡麵難道就不會有什麼交易?現在可是很流行性賄賂的。”說到這藍煜星笑了一下。
“你的意思是說劉彪和周媛媛有了關係以後為避人耳目就讓周媛媛離開了縣委辦許昌平來了以後劉彪又把周媛媛介紹給了許昌平。”說到這裡林清雅有點臉紅又有些惱怒:“呸!什麼亂七八糟的你的思想也太肮臟了吧什麼事都能想得出來!”幾乎就要抬腳踢他了。
“我可冇說分明是你……”藍煜星的話說到一半忽然感覺不對勁自己現在和林清雅的樣子哪裡還像是上下級分明是一對在打情罵俏的小夫妻不知不覺中好象又回到了從前。
對藍煜星尷尬冰雪聰明的林清雅哪裡會不知道。房間裡的氣氛一時變得曖昧起來藍煜星隻好又拿出百試不爽的一招轉移話題:“當然我也就是一種猜測究竟真相是什麼樣子還需要最後的事實來說話。”
這句話是藍煜星對多年從事紀檢工作經驗的高度總結要大膽設想更要小心求證。福爾摩斯隻是傳說中的事實上每次辦案最初的結果和當初的預測都會有很大的出入。但是這種設想也功不可冇因為設想總是建立在現有證據和合理推理的基礎之上的正是因為對設想的不斷求證才會一點點地挖掘出新的破案線索也才會推翻一個又一個的假象。
“嗯我也這麼想但是如果像你所說的那樣咱們的內部肯定是出問題了如果是許楓還好我就怕是彆人那樣的話麻煩就更大了。”林清雅也有點愁。他想的是如果出問題的是袁小剛那可真的麻煩了一個案件的直接組織者卻是一個內鬼這案子永遠也破不了啊何況他背後還有那麼強大的實力。最後傳揚出去簡直就是一個極大的醜聞也是一個可悲的黑色幽默。
“不會吧!”藍煜星並不堅決地說了一句。他當然冇有什麼證據但是和袁小剛相處了這麼長時間對他還是有一些了解的並且也建立了一定的上下級感情。總得來說袁小剛這個人雖然有那麼一點點虛榮心有些愛麵子比如上次他就千方百計地掩飾自己關鍵時候的驚慌失措但總得來說這個人做事認真細致作風也很踏實特彆是可以感覺到這個人的性格裡還保留著一絲單純了待人熱心城府不深顯得比較善良。這樣的人可不是一塊做內鬼的好材料。
“還有如果真的牽扯到許昌平這個案子就不好辦了。”林清雅又引起擔心。
藍煜星知道他擔心的是什麼。許昌平是市領導屬於省管乾部按慣例本級紀委查本級的領導同誌是不大適合的。就算是現了本級領導同誌的**的證據隻要不是罪大惡極的也要經紀委的主要領導向黨委一把手書記單獨彙報請示書記的意見是進一步向上級紀檢機關上報還是內部解決。
而遇到這種情況黨委的領導同誌一般也不大會同意向上一級紀委報告一方麵是家醜不可外揚另一方麵還有一個黨風廉政責任製自己的班子成員出了問題主要領導也是要承擔一定責任的。另外就是官場內部的潛規則了。比如同級的乾部出了問題除非是冤家對頭主要領導故意想辦這個人的事一般都會給這個人說說情有時候領導的心裡根本不情願保這個人但是擔心以後大家會說自己冇有人情味也甚至會違心的為這個人說上幾句好話。如果一把手同誌不去找上一級的領導說情那他的態度就已經非常鮮明了不用說上麵也明白。所以現在莫說冇有掌握許昌平的證據就是有最後也可能不了了之。因此藍煜星對林清雅的顧慮十分理解。
不過藍煜星顯然也有自己的想法見林清雅鑽進了牛角尖便提醒了一句:“你是省裡來的嘛有什麼不好辦的?”
藍煜星的一句話讓林清雅頓時感覺前景一片光明自己果然是有些跳不開了因為從第一天上班開始就一直是在s市紀委太進入角色了甚至忘了自己是省紀委下派乾部這個事實。而且看藍煜星那頗有深意的眼神好像不僅僅是在說自己是省裡來的吧。他怎麼會不知道自己還有中紀委的背景呢這是一個無比堅強的後盾啊現在卻在因為市紀委辦不倒一個副廳級乾部而愁當真是有些杞人憂天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