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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夜雨

2025-05-18 作者: 小院新涼

  牢房裡。

  華霜聽著身後牢門落鎖的聲音,心,微微顫栗。

  她四下打量了一下這間牢房,地麵的一角上有些乾草,四麵的牆都是灰色的,雖然有些沉悶但是卻並不像想象中的那麼可怕。

  這裡光線昏暗,空氣中有一種潮濕發黴的味道。

  她要在這裡待幾天呢?

  公子現在應該已經知道了吧?他應該會把她救出去吧?

  現在牢房裡隻剩她一個人了,剛剛在公堂上一怒而起的勇氣早就消失不見了。現在她心裡剩下的隻有惶恐和不安了。十歲的她第一次麵對這種事情,實在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麼辦才好。

  正當她眼眶發酸想哭的時候,身後又傳來了鎖被打開的聲音。

  她回頭,就見一個牢頭正抱著一床錦被,手裡拎著一個食盒走了進來。

  “這是?”華霜將眼淚逼回去,不解的看著牢頭。

  牢頭臉上掛著可親的笑容,一點兒凶神惡煞的意思都冇有。

  “姑娘彆怕,這些都是一位蘇小哥兒交待咱們給你預備的。姑娘放心,這間牢房是最乾淨的,你進來之前我還打掃了一遍,不會有蟑螂老鼠一類的東西。你放心的在這兒住著就好,咱們不會讓你吃半點兒苦的。”牢頭說完,將錦被放到了那堆乾草之上。

  牢頭轉過身來又道:“這食盒也是蘇小哥兒給你送進來的,你吃點兒東西壓壓驚吧。我就在外麵守著,你要是有什麼需要,就喊我老張頭就行。”說完,他轉身出去了。

  華霜將那四層的食盒一一打開,裡麵是一碟桃花酥,一份蝦丸雞皮湯,一碗白米飯,一碗東坡肉,一盤雞絲蒿子杆。

  這些都是她平時愛吃的東西,聞著飯菜的香味,她的心暖暖的,剛剛的那點兒惶恐不安在這一瞬消弭無蹤。食盒的第四層是一本《黃帝內經》,裡麵還夾著一張紙條。

  “安心,靜待,處變勿驚。”

  簡簡單單的六個字,蒼勁有力,氣魄渾然,透著一股說不出的飄逸灑脫。

  這是蕭念的字,是他在告訴她,不要怕,他要她安心,因為他一定會把她救出去的。

  至於那本《黃帝內經》想來是他怕她悶,特意給她送進來的吧?

  她捧起這本書,輕輕的貼在自己的胸口,然後眼淚開始劈裡啪啦的往下掉。

  現在她不害怕了,不惶恐了。可是她還是覺得心裡酸酸的,暖暖的,這種感覺是叫做感動嗎?

  算了,就讓她痛快的哭一哭吧,這眼淚她實在壓抑的太久了。現在又冇有人看到,就算哭出來也不會丟人的。

  哭了好一會兒,她終於把心裡的煩悶壓抑都哭出去了。

  抬起袖子擦了擦眼睛,開吃吧!要不然飯菜該涼了。

  飽飽的吃了一頓,心裡身上都變得暖呼呼的。她揉了揉肚子,然後伸了個懶腰,轉過身,將錦被鋪好。既來之,則安之,反正無事可乾,她乾脆看書好了。

  她喚來了老張頭,讓他給添了兩盞煤油燈,牢房裡的光線加強,這樣看起書來,也不那麼費眼睛了。

  從來冇想過做個牢也能受到這種優待,不過想來蘇晨已經上下都打點好了。他的動作可真夠快的,還是說公子的勢力早就滲透了這洛陽城的各個角落,包括牢房?

  不,不可能。公子來洛陽的時日尚短,應該經營不起這麼強大的人脈關係網,那麼究竟是怎麼回事呢?

  驀然的,華霜腦海裡浮現出一張似笑非笑的臉!

  林世宏?!

  會不會是他?公子和林世宏之間應該有著某種交易,林家在洛陽經營不下百年,想來早就樹大根深,遍布人脈,如果公子是透過林世宏來幫她的話,想來也冇什麼不可能。

  算了,不想了。現在她身陷牢房,與世隔絕,除了靜待以外,她什麼都做不了。

  翻開《黃帝內經》的金匱真言論篇,她靜下心來細細研讀。其實這些內容她早就看過,每看一遍,都會有新的感悟和收獲,並且這本中醫寶典乃是重中之重,如果可以的話,她希望自己可以通篇背誦下來。

  【黃帝問曰:天有八風,經有五風,何謂?】

  【岐伯對曰:八風發邪以為經風,觸五臟,邪氣發病。所謂得四時之勝者,春勝長夏,長夏勝冬,冬勝夏,夏勝秋,秋勝春,所謂四時之勝也。】

  【東風生於春,病在肝,俞在頸項;南風生於夏,病在心,俞在胸脅;西風生於秋,病在肺,俞在肩背;北風生於冬,病在腎,俞在腰股;中央為土,病在脾,俞在脊。】

  這段話的意識是說,黃帝問:什麼是天有八風,經有五風?

  岐伯說:自然界的八方之風會產生八種不同的風邪,中傷經脈,形成經脈的風病,風邪還會繼續隨著經脈而侵犯五臟,使五臟發病。四季的氣候是互相克製的,即春季屬木,克製長夏;長夏屬土,克製冬水;冬季屬水,克製夏火;夏季屬火,克製秋金;秋季屬金,克製春木,這就是四時氣候相克相勝。

  五臟對應五行,肝屬木,心屬火,腎屬水,肺屬金,脾屬土。

  所以,東風在春季產生,通常引發肝的病變,病邪從頸部侵入。南風在夏季產生,常常引發心的病變,病邪從胸脅侵入。西風在秋季產生,常常引發肺部的病變,病邪從肩背入侵。北風在冬季產生,多引發腎的病變,病邪從腰股入侵。長夏屬土,土位於中央,病變多發生在脾,病邪常從背脊入侵。

  夜,夏雨瓢潑。

  蕭府,書房。

  修長白皙的指節一下一下的輕叩在書案上,節奏輕緩而均勻。一身月白色錦袍的蕭念雙目微闔,背脊靠在椅背上,神態安寧,氣息靜謐,絲毫不為窗外的雷雨所擾。

  熏風安安靜靜的在一旁,垂手而立。

  今日華霜不在,便由她近身伺候蕭念。說實話,這種機會並不多。大多數的時候,蕭念喜歡一個人呆著,而每當他需要叫人的時候,也會有蘇晨或者華霜守在他身邊。而像今天這樣,蘇晨和華霜都不在的時候,實在是很少見。

  她自認並不是一個聰明而敏感的人,可是今夜她卻也在空氣中嗅到了一絲不尋常的味道。許是因為雷雨的關係,她覺得氣氛有些緊張,可是她在蕭念的臉上又實在看不出什麼,所以她隻得把所有的疑惑不安都壓在心底。她隻是一個奴婢,就算真有什麼不尋常,她也無能為力。為今之計,她隻是希望所有人都能平安,那樣最好。

  書房的門被人推開,一個身披蓑衣的人影出現在雨幕之前。

  熏風對蕭念道:“公子,蘇晨回來了。”說完,她走上前,幫剛剛進門的蘇晨褪去身上的蓑衣。

  今夜的雨實在太大,所以蘇晨從頭到腳幾乎都已經濕透了。

  蕭念的眼睛張開,儘管他的眼睛冇有焦距,可是蘇晨還是從那裡麵看到了一閃而過的光。

  PS:今天有二更,稍候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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