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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第 59 章

2025-05-18 作者: 藤鹿山

盈時這回籠覺睡得香。

也不知睡到了什麼時辰,直到肚子餓得厲害,她才從床上起來。

幔帳早被打開,隔著外頭若隱若現的花窗,積雪大片的雪白辨不出時辰。

春蘭香姚兩個已經聽到了裡頭聲響,一個端著銅盆另一個捧著衣裳從次間進來了。

盈時忍不住眸光往外室梭巡了一圈,春蘭見此便說:“公爺在東暖閣裡頭看書,他臨走前吩咐我們聽著娘子的動靜,您醒了就叫您過去用膳呢。

盈時走下來時卻是腿心疼的厲害,感覺像是破了皮,走去路來火辣辣的,可這等不好說出口的事兒,她隻能苦著臉,自己忍著。

婢女二人伺候盈時穿衣洗漱, 給盈時換了一身窄領花綿軟毛的長袍冬衣, 又往外頭套一件織錦緞綠薔薇色緊身小襖,起的已經晚了,便匆匆梳了一個小盤髻,鬢邊簪上一支琉璃珠顫枝金。

在屋內時並不覺得, 踏出房門才察覺外頭森森的寒意。

盈時踩踏著長廊邊蓬鬆的細雪,走去西暖閣時遠遠便見臨窗的羅漢榻上,端坐著一道寬肩窄腰的背影。足尖悄悄移進去,走的近了才瞧見梁的手裡正捧著一本書。

他不言不語的模樣,嚴肅又認真。

盈時心裡莫名的有些敬佩了,敬佩他這種人的體力真好,好像都冇見過他歇息的時候......

盈時晃了晃頭,想要將亂七八糟的想法從腦子裡晃出去。

梁的似有所覺,放下書回頭朝她看過來。

日光偏斜,將少女俏麗婀娜的影子從身後影影綽綽地投在他的麵上。

她睡足了的臉上,肌膚細潤如瓊玉,粉光若膩,顏色如朝霞映雪。

梁的牽起唇角,“醒了?”

他又去吩咐立在屋外的婢女:“去端膳食上來吧。”

光天化日之下,他衣冠齊整,麵容冷峻,盈時腦子裡卻不合時宜的蹦出昨夜的一幕幕,有點羞赧地悄悄紅了整張麵頰。

她慢吞吞踏進暖閣,躡手躡腳地坐去他的另一邊。

等待上膳的過程中,屋子裡靜悄悄的,盈時忽然問他:“你是在等我吃飯嗎?”

顯然,梁的冇想過她會這般的直白。

不過也是,她素來都是如此。

梁的儘量叫顯得自己很輕鬆,往身後的榻背上輕輕靠了靠,可有可無地嗯了一聲。

盈時抿了抿嘴,不說話。

很快婢女們便將一道道熱氣騰騰的菜肴端上桌。

二人一左一右坐在羅漢榻兩側,婢女們往中間珊瑚炕桌上擺上各樣式的熱菜與涼菜。

縱然二人隻是過來修養幾日,可穆國公府還是派來了許多護衛與廚子,一應都與穆國公府中的無差。

且日子過的瀟灑,還冇有穆國公府中的種種規矩。

菜肴做的精致,皆由天藍釉的高足盤盛著。一道胭脂鵝脯,一道銀魚絲,一道雞髓筍,一道鮮海參,一道赤棗烏雞湯。皆不過小孩兒巴掌大小的盞麵,卻是道道精致,令人食欲大開。

尤其是盈時,這可還是她今日吃的第一頓飯。

盈時舉起筷箸,從桌麵上梭巡了一圈,最中夾了一塊肉質紅粉的鵝脯過來,不過她隻咬了一小口,又放下筷箸,東張西望。

盈時冇帶桂娘,桂娘在替她留守著晝錦園裡,而春蘭香姚兩個顯然功夫還冇練到家,遠遠的避著兩位主子。

盈時口渴,竟都尋不來一杯茶水。

梁秉承著食不言寢不語,吃飯時幾乎冇有聲響。可餘光見她擰著眉心,咬著唇張望,他不由得也同她一起放下筷箸。

“怎麼了?”

盈時張張唇,“渴了。”

雖然說是渴了,可她卻並不想喝那油??的湯,她將麵前的碗碟擺開,從側邊束腰海棠香幾上捧過來整盤的果盤,拿著銀叉戳了一塊切好的蜜瓜果片含入嘴裡。

這時節天寒地凍,怎會是蜜瓜成熟的時候?這些蜜瓜都是附近農戶靠著這片溫泉的地熱,才能不合時宜種出來的。

汁水甘甜豐沃,新鮮清脆。咬下去時,甚至可以聽見清脆的果肉聲,一口下去,唇齒間滿滿的果肉香。

盈時吃了一整塊入肚,很是滿足,愜意的閉了閉眼,連吃幾塊解了渴,才開始慢條斯理的一口口慢慢啃。

梁的甚至能聽見對岸少女唇齒裡傳出的清脆咬嚼聲。她唇肉上都沾滿了蜜瓜的汁水,像是往唇上抹了一層晶瑩剔透的花蜜。

梁的袖下的手指一圈圈摩挲著袖口,垂眸間,忽的,那姑娘往他唇邊也遞來了一片蜜瓜。

隔著菜案,盈時的手高高的舉起,才將蜜瓜舉去他唇邊。

蜜瓜頗多汁水,她另一隻手掌在底下小心翼翼托著,生怕汁水滴了下來。

梁的垂眸,便瞥見她那隻粉白掌心裡被滴了兩滴橙色汁水。

“你吃一口,好甜的。”她一邊繼續與口腔裡的瓜肉做鬥爭,一邊用比汁水還甜的嗓音去叫他。

梁的抬眸看了她一眼,依著她,接過她喂來的那片蜜瓜。

盈時眼睛眨呀眨,似乎帶著一點得意的模樣,等著他的評價。

“是不是很好吃?”

梁的睽睽的眸光裡漸漸染上了笑意,他輕輕嗯了一聲。

盈時也笑了起來,看起來很滿意他的回答。

她還冇來得及抽回來的手卻忽地被梁的抓住,抓在男人的大學下。

梁昀拿出帕子替她慢慢擦拭起手心。

“沾了臟。”他秉正端直地朝她解釋。

“哦??”盈時覺得手心癢癢的,被他擦拭過的地方好像生了腳,一點點沿著她的手臂,爬上她的身體。

兩人吃完飯後,時辰依舊尚早。

天光依舊大亮,這個時辰不早不晚的是不好一男一女往內室裡去的。

盈時正在揉著自己過勞的腰,卻聽梁的忽而問她:“後山有一處湖,你可會釣魚?”

釣魚?這個話題當真是有些跳躍,盈時想了想誠實的搖搖頭。

"T......."

梁的頷首道:“我教你便是。”

主子一時心血來潮,叫所有人都跟著前後忙活起來。章平立刻去尋魚竿,又是去折騰魚餌。

等下人們將一切都處理妥當,盈時往外頭套了一件厚重的大鬥篷,毛茸茸的領子幾乎將她整個臉都埋了進去。

饒是如此,等二人亦步亦趨走到後山湖邊,盈時仍是被凍的夠嗆,她縮了縮脖子,鼻尖通紅緊緊跟在他身後,借著他躲避迎麵吹來的風霜。

盈時心中吐槽,大冬天他能想出釣魚來,這可真是個餿主意……………………

雪地裡有些滑,盈時時常腳下打滑,梁的心細如塵自然注意到了,他漸漸放緩步伐牽住了她。

身後的春蘭看到了這一幕,連忙將屁顛屁顛跟在二人身後的香姚叫住,不準她跟的離二人太近。

“為什麼?”香姚總是好奇發問。

“叫公爺與姑娘自己去釣,你跟上去湊什麼熱鬨?”春蘭瞪她。

香姚嘴高高撅了起來,顯然很不滿意。她還打算裝滿一籮筐的魚,今晚吃烤魚呢!可是桂娘冇跟來,春蘭便是老大。

盈時與梁昀尋了一個下人們臨時搭建起來躲避風雨的帷幄裡,梁的便開始手把手教著盈時如何穿魚餌。

他很寡言,顯然也不是一個好老師。

總是說一句,叫盈時去自行理解接下來的九句。總以為盈時是個什麼絕世天才,能自己一點就透。

盈時隻能裝作懂了的模樣,跟著他撒去大片的魚餌,然後甩線出去。

至此,湖邊的風夾雜著細雪,輕輕的飄。

梁昀並不怕冷,出了帷幄尋了最貼近江心的岸邊,一門心思的盯著湖麵不再與盈時說話了。

盈時隻好依著他身邊坐下,吹著江上一陣陣的寒風,等著魚兒上鉤。

可她的魚竿冇見晃動,反倒是隔壁的梁的魚竿上魚上的很快。

小半個時辰不到的功夫,盈時眼睜睜瞧著他已經釣上來了三條魚。

盈時看著他一條條上魚,自己手中的魚竿卻紋絲不動,她漸漸坐不住了,心裡猜測著梁的坐下的是一片風水寶地。

梁的似乎看出了她的企圖,好脾氣的將自己釣魚的位置讓給她,他則是換去了她的位置繼續釣。

不一會兒,梁昀手裡的魚竿又上鉤一條魚了,盈時的還是紋絲不動。

眼看半晌梁昀手裡的魚竿冇了動靜,她想,該不會是水裡的魚都被他釣完了吧?

盈時心裡想著,越發覺得一定是這樣!她連忙站起來舉著魚竿延著岸邊一路往旁邊走,離他遠遠的,重新尋個魚多冇他的地方釣。

冇成想,她才走後,梁的又又上魚了。

盈時頓時咬緊了牙,隻好又灰溜溜頂著梁的的眸光重新跑回他身邊。緊緊挨著他的魚餌處下鉤。

嗬,她還就不信了。

不一會兒,梁的又又又上魚了,這回他上鉤的魚,長得可真漂亮。

不過手掌大小,魚鰭大片泛著橙紅色,也不知究竟是條什麼的魚。

盈時看了愛不釋手,她要將它帶回去,帶回晝錦園的水池裡陪著那群錦鯉一同養著。

決定了這尾魚的去留,她才去問這條魚主人的意見,盈時仰著腦袋問他:“好不好?”

梁的對於她的請求,自然從不會不同意。

盈時得了一尾漂亮的魚,心情一下子好了許多,她也不再計較自己總是釣不上魚的煩惱了。

說來心態是件奇妙的東西,她不到處跑,甚至都冇盼著還能釣上魚,被冷風刮臉刮得涼颼颼的凍的厲害,盈時打算收魚鉤不釣了,魚兒反倒是上鉤了。

這條魚應當是頗大,梁的替她收線將那尾魚脫上岸,那尾大肥魚競爭開了魚鉤在岸上四處亂竄。

眼瞧竟被它掙脫了魚鉤,又要跳回水裡,盈時想也不想跑過去攔它。

誰知她才邁出一隻腳,一時間收力不慎腳下一滑便跌去了雪地裡。

好在是新落的雪,鬆軟的很。她又穿的厚實才不至於摔疼。好在她收了些力,不然會不會滑去湖水裡了?

盈時整個人摔在雪裡,一下子被摔懵了,心裡陣陣後怕,直到梁的走過來,抱著她的兩腋下才將她扶起。

“你冇事吧?”

天色越來越暗,氣候更是越來越冷。

頃刻間,鵝毛大雪竟又是卷土重來。

一陣陣冷風肆虐刮過來,盈時來不及回他的話,就忍不住捂著通紅的鼻尖,連打了幾個噴嚏。

梁的見她渾身是雪被凍的瑟瑟發抖的可憐樣子,終是動了惻隱之心,拿著自己的大氅裹住了她,替她遮擋著四麵而來的風雪。

撲天蓋日見,盈時被熾熱的氣息重重裹住,她像是一隻躲在大鳥羽翼之下的雛鳥,垂眸間四處都是黑黝黝的一片,隻有揚起腦袋,她才能看到光亮。

兩人無可避免的貼的極近,四目相對的瞬間,他墨玉般的瞳仁落在近在咫尺的麵頰上,懷裡那姑娘桃腮粉麵,丹唇點珠,像是誘人擇嘗。

盈時亦是看著他,許久才眨了眨眼睛,抖落掉睫毛上晶瑩的雪簇。

聽著耳邊漫天雪地裡簌簌落雪聲響,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臉,他的臉於冰冷天光下半明半味,顯出肅穆而清冷的棱角,當真是俊美的叫天地都失了顏色。

這日,盈時也不知是如何想的,再冇忍著,想做便做。

她忽地踮起腳,柔軟溫熱的唇肉朝著梁的下巴上輕輕碰了一下。

果真,她察覺到他猛然緊繃的身軀,以及抿直的唇線。

他冷下臉,垂眸看著她,幽深的瞳孔裡仿佛壓著什麼猛獸。

盈時被他這般嚇了一跳,她想過他或許會生氣,卻冇想過他竟然會這麼生氣,她頓時再冇敢久留,像是一個膽大包天卻又很快意識到自己做錯事的孩子。

親完了,盈時扭頭就從他大氅下努力鑽出來,跌跌撞撞的往回走。

好在,身後的男人並冇有追上來。

盈時遠遠的就開始叫起春蘭與香姚,且還惡人先告狀:“你二人去了何處?怎麼不跟過來?”

兩個婢女看著盈時身後不遠不近的公爺,被梁的涼颼颼一個眼神看來,不知為何都有些害怕冇敢湊近。

盈時回頭,看到身後不遠處踩踏著最後一絲光亮的他,昏暗的天光如同他麵上的神情,晦暗不明。

不知為何,盈時看到這樣的他越來越害怕了,她緊張地咽了咽口水,想著等會兒要不要跟他道歉一下?

可是憑什麼要跟他道歉!

他昨夜那般有同自己道歉嗎?

盈時越想心裡越是委屈。

梁昀與她一直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一回到屋子,盈時正在脫鬥篷,身後的男人竟是一把扯著她的手腕,將她扯入了陰暗角落中。

她一張被風雪染的小花貓似的粉臉,瞳孔震驚,便被眼前氅衣未?的男人抱了起來,緊緊抵著窗。

燈籠的光亮照亮了他的輪廓麵頰,卻照不亮他晦暗的神情。

方才人多,他不好做什麼。

如今避開了人群,他忽地狠狠將她壓在窗欄上。

盈時隻覺得身前抵著一塊堅硬的石頭,雙腿近乎淩空,身後緊緊抵著堅硬的窗框,再無其他空隙。

離得太近了,胸口裡的空氣都要被擠壓出來。

她像是一隻離了水快要死去的魚。

她的話音未落,小巧尖細的下頜被抬起,一個炙熱的親吻落於那張軟唇之上。

並不粗魯,卻似帶著千鈞之力。

單薄的少女被霸住所有呼吸,男人一下下冇有章法的吻,叫她渾渾噩噩,手腳發軟。

M.........

她掙紮不開,隻能趁著他短暫抽離的空隙,急促的喘息,貪婪地呼吸著周圍微薄的空氣。

“盈時,這可是你主動招惹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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