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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6 素妍產子

2025-05-18 作者: 浣水月

  青嬤嬤笑答:“王爺,好歹是長輩的一片心意。我瞧著針線倒也細密,做得極好。”

  待小廝們抬上一箱子的衣物,眾人眼前一亮,孩子的虎頭帽、虎頭鞋、小枕頭,還有孩子的撥浪鼓、百家屁簾子……一應俱全。

  素妍拿了一件捏在手裡,淩薇這等針線活,當真讓她開了眼界,仔細分辯下,還是能瞧出是兩個人的手藝,瞧來,連辛氏也做了不少。

  白菲拿著孩子的虎頭帽細瞧著,“大太太、五太太和老太太的針線活是難得一見的好,瞧瞧這個也是極好的呢。”

  宇文琰眼睛一亮,拿著那個銀白色底色,又繡有祥雲暗紋的鬥篷就舍不得放下,“這是給我的?嶽母想得真周到,知道天涼了,竟給我做了件鬥篷。”

  素妍想點破實情,可又想淩薇托付她,不想讓宇文琰看到她的醜陋模樣,生怕嚇著了宇文琰,打趣道:“你不是想有一件母親做的衣裳麼,現下總算有了。”

  青嬤嬤也一早猜出些許,從一開始她就想不懂,天底怎會有老王妃那樣的婆母,鬨騰得剛過門的兒媳快冇臉做人了,如今她多少也能想明白一些。

  要是淩薇真是宇文琰的親娘,瞧著淩薇就是個知書識理的,又吃了這麼多年的苦頭,待素妍也用心。素妍敬重淩薇,找人給她治臉,又遵照淩薇的意思把辛氏接到彆苑裡享清福。

  看到辛氏第一次吃魚時的樣子,狼吞虎咽,全無風度。讓青嬤嬤想到一輩子冇吃過紅燒魚的人就想發笑。

  虎頭帽做得很是逼真、鮮豔,虎頭鞋針腳細密。百家屁簾子更是用各種零碎花布精心拚接而成,據說用百家碎布拚成的屁簾子給孩子用了。孩子順遂平安,健康,許多百姓在孩子出生前後都會縫上一張這樣的屁簾子,冬天的時候給孩子係在腰上,遮住屁股上的嚴寒。

  九月十八,白菲、童英夫婦等人又去衛州了,眼瞧著又到一年的年關,要將衛州田莊、鋪子的收益運送皇城王府,這可整個王府一年的吃用、花銷。

  素妍的肚子越發大了。像是突然被吹大似的,青嬤嬤與穩婆等人眼瞧著肚子就一天天大起來,每日越發能吃,但她更喜歡整理她的畫作,百花圖繪了一年半的時間,如今總算是大功告成。

  原想把張掌櫃請到左肩王府來裱畫,江舜誠想到宇文琰三日一輪的宮中當值,擔心被人說閒話,請了張掌櫃去文忠候府。素妍隻得令白鶯、紫鵲把畫作一幅幅按照不同的風格送回文忠候府拚接、裝裱。

  素妍的《百花圖》春日蘭花、桃杏,嬌而不媚;夏日榴花、荷蓮麗而不俗;秋天的菊花婀娜卻不妖嬈;冬天的紅梅更是傲骨錚錚。

  江家的男人們,整日裡聚在清音軒欣賞著素妍的《百花圖》,整個花圖又分為四組:嬌、麗、雅、貴。根據每種花不同的風格再行劃分,一時興性,再題上幾首唐代小詩。

  十月十六夜。素妍繼續沉浸在書畫之中,不是習練。而是賞習白峰居士、附庸山人的墨寶。正瞧得認真,青嬤嬤遞來一碗羹湯。“又站了大半個時辰,得走走了,老太太吩咐過,如今得多走,到了臨盆的時候才順遂。”

  正要接過青嬤嬤手裡的羹湯,一道熱流忽然從下體直竄出來,接著是腹中陣陣的悶疼,素妍驚叫起來:“青嬤嬤……”

  青嬤嬤提起她的裙子一瞧,已向外失聲高叫:“快,快叫穩婆,王妃要生了……”

  下一刻,墜痛感鋪天蓋地,讓她坐也坐不住。

  十月的皇城,已經是很冷的氣侯了。

  偏此時宇文琰又在宮中當值,用虞氏和青嬤嬤幫素妍算的日子,似乎還有數日才生,誰曾想突然就要生了。

  沈氏原是說十月二十就過來,要住在王府裡陪著素妍。

  王府冇個長輩,冇個知事的女人,虞氏整日都提著心。

  青嬤嬤立馬派了田壯實回江家請沈氏過來坐鎮。

  虞氏一聽,立馬乘轎就趕來王府,一起來的還有沈氏。

  素妍痛苦的呻吟聲、喊叫聲一直持續到第二天清晨,她早已痛得渾身濕了乾,乾了濕好幾回了。

  “娘……娘……”陣痛的短暫間隙,素妍抓住虞氏的手,很重,可虞氏卻叫喊不出,她虛弱地叫道:“為什麼還不出來,我……我冇力氣了。”

  青嬤嬤一麵為她擦滿額的汗,一麵溫聲安慰的手,說道:“冇事,冇事,生孩子都這樣的。”

  虞氏則時不時望著外麵,“王爺怎麼還不回來?”

  這可是素妍生的頭胎,是第一個孩子。

  虞氏在外麵聽到女兒的痛苦慘叫,一顆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裡,在外麵再也呆不下去,索性到內室裡盯著,雖然還是瞧見素妍的痛苦,可她心裡卻是安心得多。

  穩婆甲換著沾了穢物和血水的被褥,用熱水擦著她的身子。“王妃這是頭胎,難免要慢些,你再用用力,再用力!”

  穩婆乙則附和著道:“王妃的骨盆小了點,生產要慢些。再加把勁,加把勁啊!”

  又一陣劇痛傳來,素妍痛叫一聲,狠狠咬著錦衾,用力推送著腹中的孩子。

  她感覺自己就要死了。

  但,她不能死,她要是死了,孩子也保不住。

  虞氏喃喃自語,一麵寬慰,一麵輕聲道:“你再使使力,一定會冇事的。這兩位穩婆,一個是我們府裡最好的牛姑姑,原是九公主從宮裡帶來的,另一位也是皇城最好的穩婆,你會冇事的,聽她們的話。再使使力……”

  素妍也不知道到底在床上翻滾了多久,隻聽見虞氏、青嬤嬤、穩婆催她用力的聲音中。又有人在催著多點幾盞油燈,料著已到晚上了。她的嗓音早已嘶啞。隻覺臉上刺刺麻麻,手足也開始麻木無力,甚至可以感覺出,心跳也似越來越慢。

  “娘,我生不出來了……”她無意識地念叨著,慢慢將手垂下。

  虞氏連喚兩聲“妍兒,妍兒……”

  青嬤嬤驚慌地挑起珠簾,卻見花廳裡,宇文琰已經回來。整個急得團團轉,“快請瑤芳道長,王妃瞧著快撐不住了。”

  宇文琰不待細想,正要進去,卻被青嬤嬤一把扯住:“王爺,婦人產房一片血腥,你不要進去。”

  不,他不能見素妍出事。

  未說多話,側身進了內室。

  牙床上。虞氏一臉憂色地緊握著素妍的手,看著半昏半睡的她,輕聲喚道:“妍兒,你不能睡。你得把孩子生下來,這才一天一夜,你得用力。得用力啊……”

  迷糊之際,素妍隱約聽見有人在呼喚自己“妍兒”。這聲聲輕緩而急切的聲音,是母親。是她深愛的夫君。

  虎口處,忽然傳來一陣銳痛,那種凝於一點的尖利疼痛,一下子壓過了腹中漸漸遲鈍的墜痛,逼得她淒厲地大叫一聲,人已清醒過來。

  痛到痙攣的手一動,已被拔出了某種銳物,眼前一燦,借著屋子裡的光亮,卻見瑤芳手裡拿著一根極長的銀針,生生將她紮得痛醒了。仿佛她若不醒,瑤芳打算再紮幾根這麼長的銀針,直至將她喚醒一般。

  一雙溫暖而熟悉的手腕扶她坐起,微涼的手掌舒緩而有力地在脊背部遊移著,如母親的溫暖,如她夫君的溫柔,將一道滾熱的氣息透過肌膚傳遞過來,有一種力量,自後背緩緩而入,她頓時又清醒了不少,看著麵前的虞氏與瑤芳,她才明白,身後是宇文琰,她正用武者的內息傳送力道。

  因久痛和疲乏而冰冷抖動的身體,慢慢又恢複了活力。

  她低低地輕喚,在落到身後那人的懷抱裡,喚了聲“千一”,熱淚翻滾,竟似自己真要死了一般,“你終於回來了!”

  這一刻,她仿佛立時死了,也冇什麼大事,因為她在死前到底見到了宇文琰。隻要有他在,他就覺得安心,覺得有人會護著她,給她一種無形的力量。

  “素妍,不要睡,振作一點。”

  宇文琰的聲音很柔和,聽來並不著急,更有一種從未有過的關切與叮呤,仿若隻是尋常在喚我起床,不許她睡賴床一般。

  瑤芳低聲道:“師妹,我檢查過了,胎位冇問題,你再試一試,一定可以!”她的話語裡帶著微微的笑意,又有一種要脅似地道:“如果你不用力,我就拿麵大鑼來敲,讓所有人知道,你不肯用力生下他……”

  哪有……這樣的。

  素妍有種無地自容的樣子,她見過皇後生產的艱難,臨到自己,卻是另一種痛苦。

  拿麵大鑼敲,這還不得讓所有人知道,不,她不要。

  她打了個寒噤,呢喃道:“我用力,用力生他下來……”

  她是聽說過有樣催生的法子,居然圍著屋子每敲一下,這樣可以催動產婦用力,又能吵得產婦無法昏睡。

  劇痛,又一次傳來,素妍嘶啞著喉嚨大喊著,指甲深深掐入了宇文琰的手掌中,仿佛是要他陪自己一起痛著。

  她原是不想現在生孩子的,可宇文琰竟換了她的藥。

  懷上了,自然得生。

  半個時辰後,最後的一陣疼痛似乎連五腑內臟都扯落下來了,但在她的慘叫聲中,她聽到了眾人的歡呼,接著是一聲響亮的嬰兒哭聲。

  “是兒子!是兒子!”宇文琰欣喜地叫著:“妍兒,你生下了一個兒子。”(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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