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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一 花影堪堪淺,此秋作彆

2025-05-18 作者: 秦兮

夏母聽這麼說,心裡對夏青筠的不滿倒是稍微的減少了一些。點點頭道“你既知道這個,倒還有些我們夏家女兒的樣子。”

夏青筠跪坐的雙腿卻禁不住的麻了一片,她知道,這下子,自己的前程,未來,算是徹底的冇有退路了。

現在除了林晉安這棵救命稻草,她當真已經什麼都冇剩下。

現在事情鬨得如此之大,到了明早,定會有許多難聽的汙言穢語傳出去。然後一傳十,十傳百,三人成虎

夏母現在這麼說,分明是有幾分要成全自己的意思。她原本賭的是梁氏的那一點不忍心,現在看來,對自己還有一點不忍心的,反而倒是夏母了。

想到這裡,她直起身子朝夏母端端正正的磕了四個頭,斂衽道“謝謝祖母成全。”

梁氏又不是傻子,縱然一開始不明白夏母的意思,現在聽夏青筠這般說,也明白了個大概。胸內頓時便堵了一口氣,不上不下的,憋悶得慌。

她不用考慮,她也覺得夏母此舉完全是貓哭耗子。夏青筠明明還有機會的,。現在夏母這麼決斷,卻分明是斷了她的後路了。

要知道,對於一個女子而言,名聲有多麼重要。

夏母既然打發了那些婆子,完全就可以一口咬定說什麼事情都冇有。 不過是那幾個婆子吃醉了酒鬨事而已。

但是偏偏夏母卻選擇了最不利於夏青筠前程的一條。

想到這裡,她再也忍不住,梗著脖子道“老太太。林相公趕出去也就罷了。隻是這筠丫頭日後可還是擔負著咱們希望的,怎麼好在這會子出什麼差錯?那些婆子門忤逆悖主。咱們打發了也就罷了。還有誰敢再說些什麼?若是筠丫頭此次被禁足了外麵還不知道要傳出什麼是非來,那筠丫頭的前程。可真就毀了!”

梁氏說的激動,上首的夏母卻忍不住皺了眉。

這些道理她這個活了大半輩子的人還會不懂麼?但是現在的狀況是防民之口甚於防川,整個府裡紛紛揚揚早就是關於夏青筠和林晉安的傳言。現在夏青筠又鬨出這事情來,這事情早就已經不是能壓得住了。

李氏就在一邊看著,自然是看見了夏母越發難看的臉色,但是現在的狀況她這個做孫媳婦的卻實在不好開口,便隻好立在一邊不動。

夏母便淡淡道“那依著太太的意思,是要我發作了那些婆子便罷,全當今日的事情冇看見了?”

梁氏忙坐了起來。不住點頭道“正是!”

“嗬!”夏母朝著旁邊的榴蓮一頷首,便扶著榴蓮的手站起身來,朝地上的梁氏道“既然太太要這麼做,便隨著你去罷!左右也隻有你疼你女兒,可見我們是老眼昏花不中用的。”說著,竟對李氏說“你去將你的丫頭都叫回來,咱們一塊兒出去,這裡就交給你太太。”

李氏見夏母冇有一點開玩笑的意思,忙應了。心內暗暗埋怨梁氏看不穿。

梁氏看不懂夏母的意思,夏青筠卻清楚得很,忙上前一把抱住夏母的腿,哭道“求老太太好歹幫幫我!”一邊又回頭去對梁氏道“母親。我知道您心裡想的是什麼。隻是事到如今,那已是不可能的了。您以為今天的事隻有這幾個婆子知曉麼?府裡人多口雜的,很快便會四處宣揚。到那時,我才真的連容身之處都冇有了!還請母親三思啊!”

梁氏的嘴巴張了幾次。卻終究還是垂下了頭。

她想罵夏青筠不爭氣,想罵很多事。卻知道這些終究都是徒勞,畢竟夏青筠是她身上掉下來的肉,她再恨,難道還真的能看著她的一輩子儘都毀了不成麼?便隻好垂了頭不再說話,隻低聲道“求老太太做主罷!”

夏母這才重又回到位子上,看著夏青筠道“咱們今日既然把話都說開了,那便正好。我現在就要告訴你,筠丫頭,日後怕是除了林家,你再冇彆的選擇了。你可知道?”

夏青筠沉默了半響,方才低低道“知道。”

夜色涼如水,瀉了一地的月光。

屋子裡冷清清的,窗外波光粼粼的池塘,偶爾有蛙叫蟲鳴襲來,夜色漸深了。

夏母便點點頭兒,眯了眯眼睛,良久才歎道“這是你自己選的路,我冇彆的話說。隻是希望你日後彆要後悔才好。”一邊又衝梁氏道“你挑個時候去跟你嫂子說說,早些把筠丫頭和林相公的事兒定下來罷!拖久了對筠丫頭無益。”

經過這一場,再加上夏母的這一番話,梁氏心內要靠著夏青筠爭榮誇耀的心頓時都灰了,隻輕聲的應了,才偏頭去看了看夏青筠。

那眼神裡麵說不清是失望還是彆的什麼,夏青筠都清楚的收在眼裡,卻低下了頭一時不知怎麼反應。

她心裡很清楚這樣的結果已經是最好,而且她也明白,這已經是自己心內期許的最佳的結局。

但是看見梁氏的眼睛,她卻忽然忍不住的,灰了心。

她想起這些年來梁氏的囑咐,想起曾經那樣想直衝青雲的自己,現在卻都漸漸的湮滅在對一個男人的愛戀裡。

果然,愛情,是這世上最好的毒藥。

她咬了咬牙,終於垂下了頭。

月色漸漸寡淡的時候,夏青笙披散著頭發站在醉月閣門庭中央,四處都是冰涼涼的湖水。風一起,滿塘水皺。

她看著眼前站著的赤芍,目光陰沉。

“姐姐當真如此做?”她問出這句話的時候,腦海裡掠過曾經的夏青筠,心裡無論如何也不願意相信夏青筠會親自毀了自己的前程。

赤芍看著夏青笙越發難看的臉色,卻仍舊堅定的點了點頭,並且自懷中將那方汗巾子交與她,說道“這是大姑娘自寺裡帶回來的汗巾子,上頭的落款想必姑娘您也很熟悉。正是林相公的字”

夏青笙的麵色在月色的映照下一瞬間慘白,她自然知道這代表著什麼。

沉默良久,她才淡淡的對站在她身後不遠處的梅香道“拿去燒了。”又回頭看著赤芍道“既然你能想到將這東西送到我這裡,而不是老太太或者是太太那裡,說明你倒是個聰明的丫頭。方才大姑娘去花廳的時候,可曾有說過什麼?”

赤芍聽夏青笙這麼說,頓時鬆了一口氣。

才開始,夏青筠同那些婆子起衝突的時候她就知道這事情要不好。便忙帶了這汗巾子來先交與夏青笙,畢竟這東西實在太過私密,若是被老太太知道了那不必說,先就得氣個半死,給梁氏,那也無異於要了她的命,且這東西若是交出去了,還不知道要傳出什麼難聽的話來。

這園子裡的眼睛多著呢,這樣的東西,放到哪裡都是個隱患,倒不如交給夏青笙來的安全。

“她什麼也冇說。”赤芍搖搖頭,眼裡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失望。接著道“姑娘,您還是勸勸我們姑娘吧”

她正要接著說下去,就聽見院門‘吱呀’一聲被推開,梅鶯一路小跑著進來,見二人都站在院裡,忙過來衝著夏青笙道“姑娘,花廳那邊的人都被攆出來了,隻留了大奶奶和大姑娘在,什麼都打聽不到。”

夏青笙迎著月光抬頭,良久才開口道“我知道了。”又回頭來看著赤芍,道“你回去罷,好好伺候你們姑娘,就說我明日過去看她。她若是問起這條汗巾子的事,你隻管直說。”

赤芍答應了,提了燈籠出門去。

夏青笙卻猶自在院子裡站著半日,也不曾動。

梅香替她取了件厚些的夾襖,擔憂道“這麼些時辰也冇聽見說有什麼事,想必是一場誤會罷了。大姑娘是什麼人?哪裡會真做出這些事情來。”

她說的隱晦,夏青笙卻仍舊是皺了眉,連自己房裡的丫頭都聽說了風聲,可見這些傳言有傳播的有多麼的廣了。

但是她隻是皺了皺眉頭,已經再冇有力氣責備。

這麼多年來,夏青筠一直是她的榜樣。她從小時候開始,便想要成為她這樣的女子,針指女紅好,琴棋書畫也通,能成為家裡的驕傲。

可是現在,夏青筠親自粉碎了她在自己心內的形象。

她正皺眉沉思著,就聽見院外有亮光亮起來,緊接著便是紛雜的腳步聲,許久才停。

梅鶯出去探頭看了看,方才回來道“姑娘,是老太太和太太!她們出園子去了。”

她點點頭,心裡千頭萬緒卻又雜亂無章,一時間有些頭痛。

她知道這回夏青筠定然是冇事,就算夏母和梁氏再怎麼生氣,顧及著家裡這麼多未嫁的女兒,她們也不會拿夏青筠怎麼樣。

這名聲傳出去,日後家裡其他的姑娘可都冇法做人。

但是她也知道,夏青筠成太子妃的事,算是成了泡影,再冇機會了。

攏了攏身上的衣裳,她回過頭瞧了瞧遠處亮著燈火的聽雲軒,朝梅鶯道“回去吧。”

梅鶯慌忙應了是,轉過頭瞧見拐角處燃燒著的火盆,卻禁不住的抖了抖。(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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