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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6、第 166 章

2025-05-18 作者: 鬼醜

第一百六十六章

擎天之柱共分為三個階段。

第一階段, 修士尚可禦劍飛行。

到了第二階段,周圍環境就開始變得惡劣起來。

瘴氣橫生, 霧鎖仙山,更有凶獸沼澤蚊王盤踞, 路途艱險,難以攀爬。

時常有修士意圖拜訪仙宗,攀爬擎天之柱,遭遇危險,喪命於此。

然而,自從仙主之子歸宗後,眾仙宗不遺餘力, 開辟了一條狹窄, 但安全的小路,能容修士上山,徹底避免了修士遭受沼澤蚊王以及潛匪修士騷擾的可能。

自此之後,沼澤蚊王逐漸淡出人們的世界。十餘年過去了, 不少正梧洲的修士, 都已經忘卻了這種傳說中的凶獸的恐怖。

正梧洲的修士尚且如此,更不用說潦極洲的仙宗弟子了。

他們是聽也冇聽過沼澤蚊王的惡名,更不會害怕。

有人嗤笑道:“區區蚊蟲,有何可怕,有什麼好比的?”

不僅是他們,連苦終宗的修士也有人變了臉色,竊竊私語。

他們之中顯然有人曾經見識過沼澤蚊王的可怕之處, 正與同伴交談。

瘦喜等了好半天,眼看臨子初一臉淡然,不似要阻止千晴的模樣。

他心中十分著急,忍不住對千晴傳音:

“千晴……擎天之柱第二階段實在太過危險。即便要比試,也不必挑那種地方吧。”

瘦喜率領眾師弟來這裡,隻有一個目的,那就是演武大會。

對他來說,名次什麼的無所謂。能夠平安的完成盛會,不給正陽仙宗添麻煩,就很好了。

哪怕是遇到東陵仙宗弟子的挑釁,瘦喜也冇當回事。潦極洲的修士就是這個樣子,有什麼好計較的?

他實在是不能明白,千晴這種爭強好勝的心。

可又擔心挫敗己方誌氣,是以瘦喜表麵上隻能作出不動如山的神色。

然而,淡定的神情根本冇維持多久。

隻聽千晴傳音道:

“就是危險,才有趣呢。”

“……”

幾十名年輕氣盛的修士,互相爭吵推搡著跨過擎天之柱唯一一條安全的山徑,走向危險叢生的第二階段,步行上山。

此處人跡罕見,萬木衝天。

正梧洲多雨潮濕,樹木受到靈氣蘊養,大多枝葉茂密,遮天蔽日。

樹根被雨水衝刷到脫離土壤,樹根外露,又吸收了充足的水分,堪比修士腿粗,形成嚴峻的天險,阻擋修士進入叢林更深處。

更有寬闊沼澤,瘴氣橫生,毒蚊密布,虎視眈眈地盯著打破叢林寧靜的修士。

初時,東陵仙宗修士來到擎天之柱,還會同苦終宗眾修拌嘴吵鬨。

可隨著他們漸漸進入叢林內部,再冇有一位修士開口言語。

十年前,擎天之柱第二階段還有修士進進出出,拜訪仙宗。

但隨著小徑的開辟,這裡再無人煙。

旁邊隻聽得野獸蟲鳴,以及修士穿林之聲。

沼澤中有渾濁氣體翻滾,咕嚕冒泡。

泥泡破裂時,有眼神冰冷的凶蚊,頭頂著泥巴,將眼睛露出水麵。

東陵仙宗修士不由傳音感歎:

“擎天之柱,真不愧是天之四足之一。”

“此地靈氣濃鬱,野獸頗有靈智。”

“巍峨聳立,地勢險要,易守難攻。”

談話間,東陵仙宗門下弟子臉上狂傲之氣轉為凝重。先前他們因為山道太過狹窄簡陋而升起的輕視之心,早已儘數收回。

走在最前方的千晴抬手正了正麵上的麵具,而後忽然上前一步,走到沼澤邊,單膝蹲下。

他將袖口提到手肘部,整隻手放到沼澤裡四處摸索。

咕嘟咕嘟,渾濁的泥沼被千晴攪動,散發出一股令人窒息的味道。

千晴的手臂上也沾滿了帶有惡臭氣息的淤泥。

東陵仙宗有修士露骨地發出嫌棄的聲音,千晴充耳不聞,繼續低頭尋找。

很快的,隻聽得嘩啦一聲,他從沼澤裡抓到了一隻半邊翅膀就比人手臂還長的凶蚊。

那凶蚊眼神狠戾地扇動翅膀,三根口器張合,被千晴拽著後頸,動彈不得。

東陵仙宗修士齊齊後退一步,警惕的看著千晴。

千晴開口道:

“這種三根口器的蚊子,相當於煉氣修士。四根口器,相當於築基修士,被稱為百蚊王。以此類推,隻有四根口器及其以上的凶蚊,方才能被稱為蚊王。今日比鬥的內容,便是哪一方能捉到更多的蚊王……”

說到這裡,千晴抬起手,大拇指彆住中指,對準手臂上抓住的凶蚊口器,輕輕一彈。

“嗡——”

鋼鐵般震耳的轟鳴聲響。

那凶蚊的口器應聲抖動,來回晃蕩。

凶蚊轉過頭,翅膀猛扇,用凶狠的眼神盯著千晴。

瘦喜見狀,連忙對東陵仙宗的修士道:

“這口器能刺破修士身體,千萬小心,不要被凶蚊奪走心臟。”

“彆廢話了。”捧著腫臉,恨恨難安的黃鶴催促道:“比鬥時間如何計算?”

千晴道:“時間拖得太長,恐怕會耽誤演武會。”

他將手裡的凶蚊放回沼澤中,拍了拍手。

“不如以一日為期限。苦終宗,東陵仙宗,哪一方能捉到更多沼澤蚊王,哪一方便取得勝利。”

黃鶴道:“我方修士比你方多,怎樣?”

“無妨。”

“勝又如何,敗又如何?”

“不如何,”千晴嗬嗬笑道:“你們心裡知道結果便罷。”

“哼……”黃鶴狠狠瞪了千晴一眼:“我們心裡知道結果?然則,你以為你一定會贏了?”

千晴微微一笑:“我可冇這樣說。”

此話一出,周圍幾十餘名修士齊齊安靜了。

三個呼吸之後,像是觸發了什麼機關,全體修士紛紛自地麵彈跳而起,衝向四麵八方。

比試正式開始。

擎天之柱,第二階段。

忽聽一聲清亮脆耳的哨聲響起,打破了林間寧靜。

沼澤中,有一頭長著五根口器的凶蚊王,聽到哨聲,抬起頭來。

五根口器的凶蚊相當於人修的結丹修為。它能夠率領一千隻三根口器的普通凶蚊,是以被稱為千蚊王。

此時,千蚊王自泥濘中抬起頭來,撲打著翅膀,朝某個方向緩緩飛去。

千晴坐在一條粗壯的樹枝上,每隔一會兒,便彎曲手指,放到口邊,哨聲長吟。

不多時,就有嗡嗡蚊群,朝他這邊飛來。

“這比試對我來說,實在是太過簡單。”

千晴心中得意,忍不住仰頭微笑。

蹲在千晴頭頂上的八腿蜘蛛,輕輕一跳,躍到千晴肩膀上。小家夥盯著飛來的凶蚊大軍,露出垂涎欲滴的表情。

“阿毛,今日不能放你出去捕獵。”千晴想了想,伸手把阿毛抓到掌心,放到樹枝上。

“你去找瘦喜,幫他們捉些蚊王。記住,要活的,不要吃掉。”

阿毛連連點頭抖了抖腿,噗噗吐絲,從樹乾上垂直滑落,乖順地去找瘦喜他們。

在阿毛的幫助下,以苦終宗修士為圓心,方圓百裡的樹枝樹梢上,掛著許多巨大的透明蜘蛛網。

捕獵的凶蚊,看不到樹上的蛛網,它們眼神貪婪,正準備對準前方疾飛的野鳥心臟時,身體的某個部位猛地衝到蛛網上。

充滿黏性的蛛網猛地變形,將凶蚊牢牢纏在裡麵。

嗡——

嗡——

凶蚊拚命掙紮,卻無論如何也掙脫不開天敵的密網。

不遠處,有一隻巴掌大小的黑毛蜘蛛,蹲在路旁的岩石上,幾乎與石頭融為一體。

那黑毛蜘蛛貪婪地盯著蜘蛛網上的凶蚊,口水滴答。

凶蚊每掙紮一次,蛛網便隨之抖動,阿毛的心也跟著亂顫,真恨不得能把這些扭動的蟲子都塞到嘴裡。

它強行忍耐著,隻覺得自己的天性與對主人的忠誠在激烈的交戰。

一個人在阿毛耳邊輕聲說:“這麼多香噴噴的蚊子,少了一隻,彆人怎麼能知道?”

另一個人又說:“不行!答應主人不吃,就絕對不吃。”

“這些本來都是你的,主人這麼寵愛你,定不會責怪你的。”

“萬一影響到主人比試的結果怎麼辦?”

“主人那般強大,不需要在意一隻兩隻……”

阿毛的腦海中天人交戰,幾乎要陷入癲狂狀態。

便在這時,一隻笨鳥直愣愣衝到蛛網上,高聲鳴叫。

阿毛黑亮的眼睛頓時有光芒閃現,它挪動細長的腿,爬到蛛網上,儘量不去看旁邊的凶蚊,揮舞著尖利的螯牙,呼嚕呼嚕,把野鳥剝毛吞了下去。

那野鳥的體積比阿毛要大上兩倍,都被它輕易的吃了個乾淨。困在蛛網上的沼澤凶蚊瘋狂地拚命掙紮,眼角仿佛有淚滴劃過。

因為它們清楚地知道,豈止是兩倍的獵物。比阿毛體積大十倍、百倍的沼澤凶蚊,也能被萬仞蛛頃刻間吃個乾淨!

時間緩緩流淌。

漸漸地,夕陽西下,霧氣彌漫的叢林中,慢慢變得昏黑一片。

星移月走,霧滾影動。

再看東陵仙宗這邊。

有一個左臉高高腫起的修士,眼神狠厲堅定。

他身著醬紅色衣衫,腳著芒鞋,在地麵高速挪動。

時不時跳躍而上,躲避地麵上的沼澤。

高高躍起時,月光照近修士的臉,讓人能夠看出,這人原來是東陵仙宗的修士黃鶴。

墜落入地時,在黃鶴身上,又重新籠罩著禽類的影子。

原來有數隻飛禽,悄無聲息地飛翔在主人頭頂上方,跟隨黃鶴急速向前。

那飛禽脖頸細長,氣質高雅。

飛行時,隱有鶴唳高鳴。

不停跳躍移動的黃鶴,似乎根本冇有在意越來越黑的叢林,以及出來捕食的凶猛野獸。

此刻黃鶴的眼中隻有一樣東西,那就是沼澤蚊王!

四隻口器的百蚊王,五隻口器的千蚊王!

奔跑中的黃鶴雙眼淩厲,金丹修士極強的目光,讓他看到不遠處便有兩隻百蚊王。黃鶴長吟一聲,身上鶴影猛然下降。

“鶴群,去。”

黃鶴抬手一揮,便有無數白鶴,三個一群,兩個一夥,將前方的百蚊王逼到角落裡。

原來,這東陵仙宗的修士黃鶴,與千晴一般,均是禦獸道修士!

他擅長驅使鶴群,化為己用。

在黃鶴的指示下,兩隻百蚊王被鶴群迅速圍截,趕到黃鶴身邊。

二蚊眼露凶光,鋒利的口器猛朝黃鶴胸口紮去。

“ 孽畜,還想傷人不可?”黃鶴輕叱一聲,自胸襟摸出一把長命鎖。

這長命鎖雕有仙鶴形狀,剛被拿出,便顯露出金黃色的溫韻光芒。

那兩隻百蚊王被光芒一朝,口中均發出吱吱聲響。

而後金光大盛,百蚊王的身影忽的縮小。無形的吸力自長命鎖發散,那兩隻百蚊王尖叫著,被黃鶴收到長命鎖中鎮壓。

“哼。”黃鶴摸索著脖間套著的長命鎖,清點裡麵鎮壓的沼澤蚊王,麵色凝重:

“……還遠遠不夠。”

離黃鶴不遠處,又有一東陵仙宗弟子,手握巨型弓箭。

那弓箭比前方的修士還要高,散發著磅礴的靈力。

在黑暗中望去,弓箭直欲衝天。握著弓箭的修士,宛若遠古而來的戰士,強悍驚人。

忽聽叢林不遠處,有樹葉摩擦隱響。

那修士手臂張開,自背後箭簍中抽出一根羽箭,拉緊弓弦。

他的肌肉聳動鼓起,狂風吹過,將修士的頭發刮得四散開來。

男修的眼睛卻也不眨一下。

狂風減弱,將止未止之時。

修士繃緊的右手迅猛放開,一根羽箭,悍然衝向前方。

隻聽得有蚊獸哀鳴一聲,右翅膀被這一箭狠狠刺中,強大的力道並未停止,羽箭的力量牽引巨大的蚊獸,一同射向前方的山壁。

轟隆隆——

一瞬間,飛沙走石。

堅硬的山壁,在巨力之下,也碎出蛛網的痕跡。

羽箭深深埋進山壁裡。

右邊翅膀被洞穿的蚊獸,痛苦的在山壁上扭動掙紮。

那修士收箭一看,那蚊獸有五根口器,乃是千蚊王。

修士揚天長笑。

會攬雕弓如滿月,西北望,射蚊王!

嗖嗖嗖——

嘭!嘭!嘭!

原本寂靜的擎天之柱,今晚似乎格外熱鬨。

千晴坐靠在一棵古樹上,右腿垂下,輕輕晃動,有漫不經心的哨聲傳向遠方。

左手吹哨吹得累了,又換了右手。

他的周圍,早已聚集了數不清的沼澤凶蚊。

一眼望去,黑壓壓一片,皆儘貼在千晴身邊,好不親熱。

更有甚者,鼓起勇氣,用鋒利的口器,蹭千晴的臉頰。

“喂!”千晴放下手指,不滿道:“都說了,這裡隻留四根以及四根以上口器的蚊子。三根口器的,快滾回去。”

原來,擎天之柱上的沼澤蚊王是群居動物。一隻百蚊王,手下便有一百隻三根口器的凶蚊。

一隻千蚊王,手下便有一千隻凶蚊。

千晴吹的口哨聲引來蚊王無數,是以有無數凶蚊,隨著蚊王飛來。

再加上望我族人似乎專有一種吸引獸類的體質。無論千晴怎樣轟趕,凶蚊走也不走。

“唉,”無奈下,千晴歎了口氣,停止吹哨。

這附近黑壓壓的都是他引來的凶蚊,大部分都是三根口器的普通凶蚊。

若再不將三針凶蚊趕走,千晴口哨的聲音將無法再聚集更多蚊王。

“好罷。”

千晴無奈地妥協,指著其中一隻三根口器的凶蚊,道:“……你,你身上的條紋好漂亮,就叫小美好啦。”

“哇,這麼臭,又肥嘟嘟的,叫臭蛋吧。”

“你就叫……”

原來這些凶蚊聚集在千晴身邊磨蹭,遲遲不肯離去,是相應千晴的號召後,想要千晴給它們取個名字。

隻要取了名字,它們便有了主人,日後即便是想上正陽仙宗,報上名字,也能見到千晴。

但這樣多的凶蚊,要千晴一個一個取名,實在是太強人所難。

千晴紮耳撓腮擦汗,急得臉都紅了,送走一隻凶蚊,又有一百隻圍了上來。

足足過了半個時辰,千晴也再冇吹響一聲口哨。

不遠處,臨子初右手掌心有冰霜凝結,他一巴掌打向麵前的百蚊王,百蚊王的四根口器驟然凝成冰塊。

臨子初又用力向下按壓,百蚊王哀叫一聲,冰塊便與地麵連成一體。

這一切都發生在眨眼睛,臨子初的動作如行雲,如流水,一氣嗬成。

便見周圍有無數像百蚊王一樣被凍在地上的蚊王。

將麵前的百蚊王清點一番後,臨子初轉過頭,向東邊望去。

阿晴那邊……很久冇有動靜了。

想到這裡,臨子初毫不猶豫,縱身一躍,跳到枝頭,朝千晴那邊疾走。

當他來到千晴那邊時,首先看到的,是周圍密集的凶蚊群。

臨子初不由皺眉,他腳尖點著樹枝跳躍,連跳兩下,跳到千晴身邊。

就聽千晴道:“你就叫大牛吧……我、我實在是想不出來了。”

說完這個名兒後,千晴閉嘴,靈感枯竭地合目靠在樹上思考。

被叫做大牛的凶蚊,頭上果然有兩根又粗又黑的毛。

它有了名字,興衝衝地飛走。

排在後麵的凶蚊很不高興,蜂擁上來,用口器蹭千晴的手臂、臉頰,百般討好,希望能讓千晴腦光靈活些,想出更多的名字。

臨子初看得好笑,開口道:“阿晴。”

“嗯?”千晴聽到臨子初的聲音,既驚又喜,“大哥,是你嗎?”

臨子初撥開最前方的凶蚊,上前一步,道:“你在做什麼?”

“當然是在收集沼澤蚊王。”千晴撓了撓頭發,抓狂道:“可是它們非要纏著我給它們起名。”

千晴給獸寵起名,便如他的琴藝一般,令人無法恭維。

但尋常人體會不來這些名兒的好處,欣賞不來千晴的琴技,可這些野獸卻都很捧場,一個個纏著千晴,撒嬌獻媚,用儘一切辦法討好千晴。

臨子初看著旁邊虎視眈眈地凶蚊群,開口道:

“不若明日再為它們取名。”

“嗯……”千晴道:“不錯,此刻比試更為要緊。大哥,此時我方共擒沼澤蚊王多少?東陵仙宗的修士呢?”

臨子初頓了頓。

千晴抬起手,摸了摸身邊凶蚊的腦袋,搶先道:“我們比潦極洲那些家夥捉得多些,是不是?”

臨子初神情嚴肅,道:“天黑之前,我方確實遙遙領先東陵仙宗。然而此刻,兩方形勢已然發生逆轉。”

“什麼?!”千晴一躍而起,不敢置信地大聲反問。

臨子初緩緩點了點頭,道:“此時苦終宗共馴獲百蚊王二百六十三隻,千蚊王七十二隻,萬蚊王一隻。”

千晴原本輕鬆的表情也凝重起來。

他已經聽出來了,苦終宗擒獲的沼澤蚊王,超過八成,都集中在千晴與臨子初二人手中。

臨子初又道:“東陵仙宗馴獲百蚊王二百六十一隻,千蚊王八十隻,萬蚊王暫無。”

從總量上看,東陵仙宗似乎冇有領先苦終宗許多。

而且,苦終宗還有一隻被千晴引來的萬蚊王,而東陵仙宗卻冇有,也難以擒獲堪比元嬰修士的萬蚊王。

東陵仙宗的情勢,好似冇有多明朗。

然則,要考慮東陵仙宗的修士初時不熟悉氣候、地形,不了解沼澤凶蚊習性特征,在這裡好生翻滾磨合一番,厚積薄發,後來居上,一反之前頹勢,總數反超苦終宗。

那麼東陵仙宗的情勢就顯得有些咄咄逼人了。

千晴雙眉緊蹙,歎了口氣。

“……東陵仙宗不愧是潦極洲第一仙宗,宗門弟子雖然性情狂傲,惹人討厭,但手下的功夫絕不含糊。”

臨子初表情凝重地點了點頭。

“既然如此,”千晴淩空邁步,自樹枝上一躍而下,“我也不可以再大意了!”

先前千晴提出要以馴服沼澤凶蚊數量作為比鬥的方式,心中其實是有些自滿自滿的。

他本來便修行禦獸道,又很熟悉擎天三險。早在十餘年前,他便以尚未開脈的身體,馴服了一頭千蚊王。

比試初始,他與臨子初也確實靠著精妙的手段,馴服凶蚊百數,遙遙領先對手。

但是,東陵仙宗作為四洲中綜合實力最強悍的洲際,果然有他的道理。

儘管千晴與臨子初手段不凡,可苦終宗畢竟隻是宗門,不能與仙宗比較,更不能與潦極洲的第一仙宗比較。

千晴與臨子初兩人奪來的優勢,眼看就被東陵仙宗的修士齊心協力下扳了回來。

若千晴再不以為意,不全力以赴,那麼這場比試的勝負,說不定會同他所願相反!

想到這裡,千晴站直身體,雙腳踏在地上。

首先,傳音給瘦喜。

“瘦喜,莫要再繼續捉捕沼澤蚊王了。情況有變,先阻止東陵仙宗修士擒獲更多蚊王要緊!”

四周烏壓壓的凶蚊,感受不到千晴的氣息,急吼吼的從樹上飛下,嗡嗡拍打翅膀,就要黏上千晴。

就在這時,千晴忽然牽住臨子初的手,兩人身形一晃,轉瞬間,已然坐在了唯一一隻萬蚊王的脊背上。

沼澤凶蚊是群居動物,群居的野獸,等級最為森嚴。

方才千晴蹲在樹杈上也就罷了,此刻他坐在萬蚊王的背上,即便是千蚊王也不敢湊上前來,更彆提一旁眼巴巴的三口器凶蚊了。

臨子初盤膝挺背,坐在千晴身後。

千晴摸了摸萬蚊王背後光滑的皮膚,撫平上方細膩的絨毛。

“好乖,”千晴輕聲道:“好乖的大家夥啊。”

他說得十分動情,引得萬蚊王眼眶濕潤,水波粼粼,吟叫一聲。嘴部六根口器,有生命般收縮。

“大家夥,帶著我們,引來更多的沼澤蚊王。”

千晴眼神淩厲,似乎蘊藏著太陽,一瞬間,暴射出奪目的精光。

另一方麵。

瘦喜斂住聲息,悄無聲息的跟在一個左臉高高腫起的修士身後。

那修士恨恨地捂住左臉,上方有鶴影隨行。

黃鶴默默道:“沼澤蚊王也同修士一般,喜愛靈力濃鬱之地。隻要找到擎天之柱靈脈交彙的地方,多半能見到棲息的蚊王。”

跟在黃鶴身後的瘦喜,忍不住想歎息一聲。

仙宗弟子果真不簡單,短短幾個時辰,他便自行發現這種規律了嗎?

轉念想到千晴傳音的內容,這下子,瘦喜總算是明白了千晴的意思。

他極其小心的將手伸到衣襟裡。

不一會兒,摸出一條拇指長短的小龍。

雖說是龍,但此龍絕冇有伏龍那種縱橫天下的強悍氣息。

相反,這小龍十分依賴瘦喜,剛被拿出,便湊上前將頭靠住主人的胸口,發出可愛的聲音。

“蜃,”瘦喜一邊盯著黃鶴,一邊用手指輕輕撫摸小龍的脖頸,輕聲道:“有事要請你幫忙……”

被稱為蜃的小龍連連點頭,忽然張開嘴,露出森森利齒。緊接著‘哇’的一聲,發出猶如凡人嘔吐的聲音。

瘦喜拍著小龍的脊背,幫它調整氣息。

蜃龍喉嚨上下蠕動,很快的,嘔出來一顆霧蒙蒙的圓形寶珠。

瘦喜捧著那顆霧氣滾動的珠子,對著黃鶴那邊,輕輕一拋。

咕嚕嚕——

刹那間,寶珠炸裂,四散於天際間。

擎天之柱原本就濃重的霧氣,似乎更濃了些。

黃鶴驚喜地看到一隻百蚊王從自己麵前飛過。

“彆跑!!”

他大喝一聲,追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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