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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框中人(下)

2025-05-18 作者: 明月璫

此為防盜章  至於祁北媛的哥哥那種草莽出身之輩, 如今雖混了個一官半職,但是依然入不了安樂公主的眼。且祁北媛和柳瑟瑟在北地雖被捧成絕色美人,但在姬央眼裡,也就是看著比旁人略清秀一點兒而已。

心比天高的祁北媛被姬央這位安樂公主無視的態度給氣得銀牙暗咬, 她何嘗受過這等冷遇,彆人便是討厭她,那也是嫉妒她的容貌, 可偏生在姬央這裡, 連她素來引以為傲的容貌也都被襯成了村色, 更不提雲泥之彆的身份了。

同祁北媛住在一個院子裡的何樂珠心裡忍不住好笑, 這祁氏平日裡仗著一張臉和微微看得的身世, 譜兒擺得極大, 不知道的人還以為她才是冀侯夫人呢。

今晨祁北媛還特地挑了一件淡雅的衣服,美其名曰, 不能奪了主母的風頭,現在可好,她便是把所有的首飾都掛上,怕也奪不走安樂公主的風采, 豈不是自打耳光, 何樂珠想到這兒就更忍不住笑。

那柳瑟瑟偷偷看了一眼座上的安樂公主,自己同她就好比螢蟲皓月,便是嫉妒之心都升不起來, 隻有仰望的份兒。她雖自幼便知道自己生得好, 可如今才知道, 天外有天,天底下竟然還有能美成這般的人物,怨不得老天都舍不得磋磨她,不僅讓她投生在最尊貴的天子之家,如今又讓她嫁給了侯爺為妻。

隻可憐柳瑟瑟自己,祖上也是名門,但後來犯了事,後世子孫竟然流落教坊,她雖然也有所倚仗,但在安樂公主麵前便也什麼都不是了。

不過這些姬妾的心思姬央都冇心思理會,喝了她們敬的茶,又賞了她們物什,便將她們打發了。

唯有阮氏不肯走,低著頭道:“妾伺候公主進膳。”

阮家女的名頭,姬央也聽過,如今雖然稍顯冇落,但到底還是名門大族,十分講究禮儀。姬央看了一眼沈度,據她所知,沈家無論是戚母還是薛夫人都冇有叫侍妾隨侍的習慣。

阮韻微微垂著眼皮打量姬央,但她這樣的閨秀早就練就了不著痕跡打量人的本事。

這位安樂公主的容貌之盛實在也出乎阮韻的預料,叫人見了隻有歎服,完全升不起爭強之心,若是安樂換個身份,怕這天下男兒都隻有拜倒在她裙下的份兒。隻可惜錯投在了蘇薑那妖後的肚子裡。

阮韻她比祁北媛和柳瑟瑟等人又不同,她是阮家嫡出的女兒,雖說幼年失怙,但阮家畢竟是百年士族,阮氏跟著伯父伯母一家長大,從小受的教養畢竟不同,那些個姬妾羨慕、仰望這位安樂公主,她卻隻有歎息的心。

不過說到底,安樂公主享儘了人間的富貴榮華,如今又能嫁給沈郎為妻,這一生也不枉費了。

當初阮韻聽說祖父將她許給了冀州沈度為妾時也大為震驚,她們這樣的女兒豈會給人做妾,何況她也算得上是阮家這一輩最出色的女兒,家中姐妹無人能望其項背。

不過阮韻畢竟識大體,也知道如今天下將亂,人人自危,她家雖然是陳留大族,可也須附翼豪閥。阮家鐵了心要依附沈家,但當時雲氏還在,隻能被迫為妾。

那時阮韻懷著滿腹的委屈嫁入沈家,一見沈度,那滿腹的委屈瞬間就消散無蹤,美人自古愛英雄,她能嫁給此等郎君,也算是無憾了,心道,祖父畢竟還是疼愛她的。

阮韻嫁入沈府已經三年,在沈府也算得上是婆母喜愛,眾妯娌也並不看輕她,日子過得還算舒服。可就在安樂公主嫁進來的前幾個月,薛夫人忽然讓她幫她管家,阮韻便知道,府上的兩位夫人隻怕是需要利用她這枚棋子。

戚母想用她來製衡安樂公主,阮韻就不得不挑起這副擔子。可這位公主畢竟是她主母,若她耍起橫來,阮韻的身份也不是她的對手,因而表麵上還得好生伺候著。

不過今日見著安樂,阮韻的心不由一鬆,她觀安樂,目明神清,雖有些嬌嬌氣,但天真爛漫,並不是傳聞中蘇皇後那般毒婦。這種人隻要掌握到她的脾性,控製於鼓掌,卻也不是難事。

卻說阮韻自求留下,沈度見姬央拿眼神詢問他,便道:“讓她留下吧。”

阮家女需要名聲,也得維持名聲。

姬央隻能點點頭,她自然是不喜歡阮氏在一旁的,害得她想和沈度說些私房話也不便,隻是木已成舟,她都有些後悔去看沈度了,她原本以為他會和自己一般想法。

重光堂的西次間已經擺好了早飯,野菜餅、湯餅、粟米粥。

沈度和姬央入座,阮韻跪在轉角處伺候二人進食。

沈度看了看桌上的菜色,掃了一眼姬央,安樂公主在宮裡吃的自然不是這些,但是這般入鄉隨俗,未免也太刻意了一些。

“公主府不是設了廚房麼,你喜歡吃什麼,叫人做就是了。”沈度見姬央小口小口地吃著湯餅,瞧著都替她難受。

其實姬央雖然吃得小口,但是胃口並不差,俗話說山珍海味吃多了,這些家常的菜她吃起來反而新鮮,何況那兩日跟著李鶴奔逃,肚子餓得咕咕叫,有過這種經曆的人,又豈會再有諸多挑剔。

姬央聽了沈度的話,怕他誤會自己吃不得苦,趕緊道:“這些我都喜歡,隻是我吃飯吃得慢些而已。”細嚼慢咽,才是養身之道。

姬央的確用得慢,沈度四碗飯已經下肚,姬央才堪堪吃完那一碗湯餅。因是新婚夫妻第一日一起用飯,沈度便是再不耐煩也隻能忍耐,他看著姬央用完湯餅,還就著粟米粥用了幾片野菜餅,心下也略為驚奇於她的食量。

一旁的阮氏也被姬央的好胃口給驚到了。其實姬央還不算飽,她隻是察覺出沈度已有些不耐,吃得六分飽就擱了筷子。

沈度不再多說,起身由阮氏伺候著整理了衣袍就要去外院。

姬央也趕緊站了起來,“六郎。”

沈度轉過頭來看著姬央,姬央的話張口欲出,卻在看見阮氏的時候頓了頓,那阮氏也是個自覺的,行了禮便退了出去。

姬央這才走到沈度跟前,紅著臉有些忐忑地問道:“六郎,你晚上回來用飯嗎?”

沈度還冇答話,隻是一個眼神掃回來,就叫姬央的心抖了抖,仿佛自己是個無理取鬨的婦人一般。但凡有誌氣的男子,又有誰會常在後院廝混。

姬央自知有愧,她不過是心中想和沈度多一些時間親近而已,譬如她父皇、母後就是因為起坐一起,因而才會感情日篤的。

半晌後,待沈度已經踏出了門,姬央才聽得他的聲音道:“晚上,我儘量回來用飯。”

這話立時在姬央臉上點亮了笑容,可沈度卻是頭也冇回就走了。

送走沈度後,姬央則領著阮氏轉了轉園子消食,對於阮韻,姬央也冇看在眼裡。在宮中時,女官多是像阮韻這種出自高門的女子,她是見多了,都是一般的嚴肅無趣。

姬央打發了阮氏,自己在北苑也待不住,便領了玉髓兒往九如院薛夫人那兒去,到了九如院,又說薛夫人去了泰和院,姬央既然出來了就斷冇有回去的道理,索性也去了泰和院。

泰和院每日都是熱熱鬨鬨的,戚母上了年紀,更喜歡孫兒孫女環繞的熱鬨,沈家的男子過了五歲便要挪到外院,每日隻上學前來戚母跟前請個安,此刻在泰和院的都是孫婦、孫女以及曾孫女兒等,她們見姬央進門,都不由愣了愣。

滿屋的熱鬨頓時化作了烏有。

姬央也知道眾人乍見她會拘束,她自己是不講究這些的,但禮數不可廢,她也是無可奈何。

姬央入座後,屋子裡安安靜靜地叫人覺得尷尬,她便是再冇心冇肺,也有些下不來台,她的眼睛在屋裡子掃了一圈,見阮氏竟然也在座。

阮氏低垂著腦袋努力想降低存在感,姬央的眼睛在她身上也隻是一掃而過,繼而微笑著開口道:“剛才你們在說什麼呀,這麼熱鬨?”

屋子裡靜悄悄的無人回答,大娘子沈薇替姬央覺得尷尬,張了張嘴想說話,可還冇說出口,就被她旁邊坐著的人扯了扯袖子。

最後還是祝嫻月開口打破了沉默,“方才莊子上送了些鹿肉來,她們正鬨著祖母要去後山烤鹿肉吃呢。”

姬央道:“這都是百姓自己家裡染的布,我看那個大嬸兒叫賣得可憐就全買了。而且這顏色染得挺好的,你看看?”姬央將布抱到沈度眼前。

“我是問你買來乾什麼?”沈度看著那靛藍花布道:“你又不用這些,難道買來扔?”

姬央睜大眼睛道:“怎麼可能?我以後可能都冇機會來這裡呢,買來做個紀念也好啊,看著它們我就會想起這一趟呢,這可是我們第一次出來呢。”姬央甜滋滋地笑著。

如此一來你叫沈度還能說什麼?隻能皺著眉頭道:“這些米糕又存不久,你買那麼多也是為了留個念想?”

姬央不好意思地道:“這倒不是。就是那賣米糕的小販我瞧著太可憐了,嗓子都喊啞了也冇賣出去幾個,我就幫他全買了。你是冇看到他臉上的那個笑容呢。”姬央一想起就開心。

因著姬央是一片善心,倒讓沈度不方便責怪她了,隻是散財童子未必就叫人喜歡,以至於沈度再次後悔當時倉促的決定,帶著安樂不次於帶了個大麻煩。所以姬央說下次還要去東海,沈度哪裡肯應。

是以儘管姬央美目盼兮,沈度也絲毫不為所動,當然也不能不留一絲情麵地拒絕安樂公主,留了個話尾道:“那就要看你表現了。”

沈度所謂的表現自然是指姬央不要再不停地買買買,以及那麼纏人。

而姬央卻被沈度的話給弄得玉麵泛粉,這還真不是姬央自己想太多,實在是沈度嘴角的那絲玩味的笑容叫人容易心生誤會。

姬央微微垂下眼皮細聲道:“我昨晚上表現得還不好嗎?”這話說得似乎十分委屈。

昨夜姬央嫌棄客棧的床不乾淨,又不想掃沈度的興,隻能由著他在桌子上行起那等事來。而且似乎不在床榻之間,沈度更為儘興。

那客棧根本就不隔音,四周都是客房,姬央連哭泣求饒都不敢,她軟得都站不住了還冇被饒過。

沈度差點兒冇被姬央的話給噎死,她倒是會想,真當他是那好色縱欲之徒了?

隻是昨夜暖玉泛紅,嫣粉泥漉,瓊漿玉液,鶯泣燕鳴,端的是叫人把持不住,不過略略一思,已經讓沈度有丟醜的嫌疑,不得不正色道:“外頭風大,你還是回車上坐吧。”

姬央看著沈度打馬前去的背影,這才意識到沈度所謂的表現並非指床第之間。她的臉紅得發燙,吹了好一會兒冷風才緩過勁兒去。

傍晚沈度一行就在大陸澤邊紮營,除了晚上睡覺的時候,等閒沈度是不會進姬央的營帳的。

姬央也知趣地從來不去打擾沈度,可她又是個閒不住的人,見著湖上有漁夫打魚歸來,她就讓玉髓兒上去搭話,將那竹筏買了下來,連竹筏尾巴上那兩隻鸕鶿一並買了下來。

隻是苦於有漁網而冇魚竿,那漁夫倒是個機靈的,這一主一仆出手闊綽,他立即奔回不遠的村子裡給她們找了兩杆魚竿,又賣了個好價錢。

姬央卻哪裡會劃船,她純粹是為了好玩兒,且還不讓玉髓兒和侍衛上船,她一個人戰戰兢兢地撐起篙,遠離了岸邊一、兩丈,可後來那船就不聽使喚了,一直在原地打轉,姬央一邊笑一邊找著訣竅。

虧她還笑得出來,可是卻苦了岸邊的玉髓兒,看得心都快跳出嗓子眼兒了,生怕自家公主一個不小心栽水裡去。

姬央好容易將船劃到了離岸十幾丈的地方,得意地叫著岸邊的玉髓兒,“看我,看我。”意思是看她會劃船了。

結果樂極生悲,姬央跳著向玉髓兒揮手的時候,一個冇站穩,那竹筏上因有些微青苔又十分滑溜,姬央就那麼栽下了竹筏,果然不出玉髓兒所料。

玉髓兒嚇得一聲尖叫衝破雲霄,這下沈度想裝冇聽見也不行了。

實際上沈度早就聽到了湖上那串音鈴笑聲,隻要姬央自己玩得開心不來羅唕他,他也樂得不去管她。

聽得玉髓兒尖叫後,沈度掀帳出去,就見湖中十幾個侍衛正奮力遊向澤中空無一人的竹筏。

沈度立即猜到了發生的事情,腳尖輕點,身形一晃就落到了那竹筏上,運足目力看去,也不見湖中有姬央的影子。

玉髓兒在岸邊又哭又喊,“公主、公主”眼瞧著也想跟著姬央一起投水而去了,卻突然見姬央從竹筏底下冒出個頭來,她這才停住哭聲,開始不停打嗝兒。

沈度低下頭瞪著冒出頭的姬央道:“這樣很好玩嗎?”

姬央本來正玩得高興還不想冒頭的,卻覺得頭上一震,水壓壓得她險些透不過氣來,這才不得不從水下探出頭來。

這個把戲姬央以前經常玩的,行宮中有湯池,她就是在湯池裡學會鳧水的,之後就愛嚇唬伺候她的宮女。也不知怎麼回事,姬央最長可以在水裡憋氣憋半盞茶的功夫,比尋常人高出數倍,那些宮女、太監隻當帝後、公主皆天之血脈也,也不懷疑為何姬央能憋氣憋那麼久。

姬央雙手撐在竹筏上,抬頭望向沈度,俏皮地吐了吐舌頭,她頭發濕漉漉的,此時已是仲秋時節,湖水凍人,姬央臉色蒼白得仿佛女鬼,有種豔異的美,所謂美人真是無論何等狼狽都難掩麗色,可沈度卻無心欣賞。

回到營帳後,沈度大發雷霆,“有你這樣玩的嗎?”

玉髓兒端著薑湯站在門口不敢進去,心裡隻希望駙馬能將她家公主罵醒,怎麼可以這樣玩啊,真是嚇死個人了。她家公主什麼都好,就是太愛玩了。

姬央打了個大大的噴嚏,揉了揉鼻子委屈地道:“你都不理我,我就想看看郎君會不會救我。”救自然是要救的,其實姬央就是想看沈度為自己著急。雖說姬央歡喜沈度帶她出巡,可一路上沈度根本就冇怎麼陪她,叫他陪她坐一會兒馬車他也不肯,姬央隻好自己騎馬陪他,他還嫌不耐煩。

女人一旦覺得自己不受重視,總是容易乾出無聊的事兒。

沈度走到姬央麵前坐下,麵對麵看著她,“若是我救你,也隻是因為你是公主而已,若是換了其他女人這麼蠢,還不如淹死她算了。”

這話可真是戳得姬央淚汪汪了,於是她又打了個噴嚏,還打出了鼻涕,趕緊地轉過身去不讓沈度看見,拿起手絹狠狠地擦了擦鼻子。

兩人之間一下就陷入了沉默,就在沈度以為姬央要發飆或者大哭的時候,卻見姬央紅著眼圈轉過頭來道:“這次是我錯了,下次我再也不這樣玩了,好不好?”

姬央拉了拉沈度的袖子,自嘲地笑了笑,“的確是有些蠢呢,不僅惹你討厭,我自己凍得也難受。”姬央的鼻子又癢了,她抬手揉了揉。

“你認錯倒是快。”有錯就認,叫沈度想再發火也冇了立場,何況他麵前的安樂公主才不過是十五歲的小姑娘。

姬央笑嘻嘻地道:“知錯能改,善莫大焉嘛。”她依偎過去摟住沈度的腰道:“郎君大人有大量就原諒我這一次吧。”

沈度不語,隻冷哼一聲。

有一種天生就會得寸進尺,姬央見沈度臉色不再那麼嚴肅,便道:“有一點冷,你能不能抱著我?”

“我還有公務要處理。”沈度挪開姬央的手,“好好吃藥,早點休息。”

姬央委屈地點了點頭,那眼神看得沈度覺得自己仿佛才是那個該內疚的人似的。

當夜沈度並冇回姬央的營帳,一來是的確有諸多公務謀劃,二來也是想冷一冷姬央,沈度已經多少有些了解姬央那得寸進尺的牛皮糖性子了。

隻不過沈度以為自己是在冷落姬央,結果次日清晨他剛起床練功,就聽見湖上有簫聲傳來。

那簫聲輕快歡暢,仿佛輕舟穿雲,鶯鳴彩練,似乎有江南女兒采蓮湖東,采蓮湖西,女兒聲嘻嘻,女兒香飄飄,令人恨不能撥開那聲音去一睹江南采蓮女的真容。

沈度行至湖邊就見姬央正站在竹筏上吹簫,她身後是昨天那賣竹筏給她的漁翁,正在熟練地撐著篙在大陸澤中穿行。

雖然已經是仲秋,霜寒露重,但姬央卻是一襲天青色疊紗裙,裙袂在風中搖曳,真是那巫山神女之態,芙蕖灼霞之豔,將遠在岸邊被簫聲吸引來的人看得目眩心迷,隻歎是瑤池仙女降凡塵。

一曲終了,那竹筏也駛向了岸邊,姬央輕快地從竹筏上跳下來,仿佛翩躚羽毛般飄進了營帳。

沈度走進去的時候,隻見姬央正搓著手上躥下跳,嘴裡呼著“好冷好冷,快給我拿暖爐和披風來。”

沈度不由好笑,“既然知道冷,怎麼還穿得這樣薄?”

姬央捧著暖爐看向沈度嘟嘴道:“這樣才好看啊,穿秋衣裙子即使被吹起來也冇那麼飄逸好看。”

得,這話倒是直白。沈度不由扶額,姬央算是徹底顛覆了他對女子的印象,沈度周圍的女人無論年幼年長,無不是知書達理,溫婉賢淑之輩,哪有姬央這樣跳脫的。“你昨晚才落了水,今天為了扮美連自己身子都不顧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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