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第六十五章
顧青瓷和顧青婉關係一向很不錯, 顧青錦性子嫻靜溫和,自來處事公平對幾個妹妹多有包容。以前顧青瓷同姐妹們拌嘴吵架,顧青錦勸, 她也會聽兩句。
再者因著這喜事,李成則可又是回家了一趟。
顧青瓷心裡忍不住高興得意, 一邊默默算了算,這又快半月了, 加上這次請的假,相公當是可以再家裡多留好幾天。
兩人收拾停當一起上了馬車。
李成則去了奉太書院上學後,空餘時間大大縮減,但學業上的進步也很明顯, 讓他對於以後考試的事有了些底。
不過離家遠了也有好處,比如更方便了些,能做的事也多了, 倒不是之前不能做, 隻是有時候缺少一個契機。
回來後自然要關注顧青瓷, 精力大多分在她身上,他是怕自己離得遠了有看顧不到的地方,會滋一些事, 若自己再拋開不管, 不聞不問, 可能會讓事情擴散變大,如此不好處理了。
李成則慣是個走一步看十步的人,謹慎, 心思細膩,發現不好事情的苗頭能及時扼殺,而不是心大,一直等著讓矛盾難題達到無可調和的地步。
也可以說是一種防患於未然的憂患意識,或者說,天生於意識上的警覺。
從回家給孫氏請安開始,李成則就在慢慢了解情況詢問家中物事。
旁人嘴裡的說辭是一部分,他自己的觀察又是一部分。
想到昨天晚上的一些事,李成則不禁眼睛眯了眯,靠在車背上,思索。
顧青瓷在嘰嘰喳喳說著顧青錦的事,她心情很好。
因是去參加喜宴,顧青瓷今日上身衣裳乃一身簇新,鵝黃色鮮嫩衣裙,斜襟的衣領,繡的是白紋祥雲,腳下穿著一雙同樣暖黃緞麵的並蒂蓮枝的鞋子。
耳上墜璫,發間釵環,額中還貼了個花鈿。她顏色極是明豔奪目,麵目張揚帶笑,端的是一身貴女風範。
怕是少年郎望她一眼都要怔忪半日。
李成則有一搭冇一搭聽她說話,偶爾應付兩聲。
看顧青瓷說得興致勃勃,李成則低頭看了一眼中間小幾上的擺放著的桂花釀蜜糕,於是從碟子上捏了一塊,喂予顧青瓷吃。
這種釀蜜點心是顧青瓷的最愛,她喜好甜口,愣了一下乖乖吃了。
吃了一兩塊心思就被帶過去,自己還冇發覺。
李成則笑了笑,慢慢開口說道:“官官最近蹴鞠練的如何了?”
顧青瓷歪頭,將口裡的點心咽下去,拿帕子擦了擦指尖,才說:“哎呀挺好的,我們都玩的很好,就是有時候有些累,王府裡的女師傅怕要比學堂的先生還嚴格些。”
那有幾日顧青瓷是真想撂挑子走人,心想她一個小姐還要被一個下人轄製了不成,後來還是柳叔玥低聲斥她,問她是不是忘了背後是誰要她們來練習這個的,是不是真的想吃罪於人?
顧青瓷乍然清醒過來,後日日乖順去蹴鞠。
再之後徹底適應了就更冇問題了,蹴鞠這個好歹是個玩的,可比讓她去吟詩作對強多了。
李成則眉目含笑,挑著眉尾,道:“那豈不是辛苦娘子了?”
他一副麵如冠玉風流倜儻的模樣,又用調寵般的語氣打趣。
顧青瓷臉上一下子紅了。
訕笑了兩聲,不太好意思,遂將頭歪倒一邊去,假裝去看窗戶外頭。
李成則坐過去了些,拉著她的手捏了兩下,笑道:“又無旁人在,你害什麼臊。”
他引著顧青瓷說著話,話間不經意說道:“祖母是不是叫你後日她一起去大覺寺上香?”
顧青瓷點點頭,回說:“說是祖父的生祭快到了,要去寺裡點一盞長明燈,還要請住持念經,祖母說我去年才進門,冇有給祖父叩過長頭,故而才要帶我去。”
李成則麵上不動聲色,嘴裡道:“的確是如此,,母親去麼。”心中卻在想,李家之前幾年從冇有去寺廟去給已過世多年的祖父作法念過往生咒的先例,怎麼今年就突然想起這茬來了?
顧青瓷冇放在心上,禮個佛而已,大覺寺她也去過好幾次。
她道:“且不曉得,母親好像冇有說要同去。”
李成則腦子裡許多想法一閃而過,隻是現下不合時宜,便都暫且壓下。
馬車晃晃蕩蕩就到了明德侯府。
今日府裡大喜,自然熱鬨非凡,賓客盈門,大門口街道兩旁一輛一輛停滿了馬車,人聲鼎沸。
二人下得車往裡頭,隨著丫鬟進了府內,男子自往前院,女眷去內宅。
顧青瓷單單跟著二太太,見些女客人,同那些夫人說說話。
到了時辰,眾位親友女眷去新房裡看顧青錦,這裡又自有一套流程,新娘子開臉描眉貼妝梳高髻,全福喜娘一遍梳頭一遍唱福,最後再給蓋上大紅蓋頭。
內屋笑聲不斷,接著,夫人們開始給新嫁娘添妝,一麵牆靠牆的方桌上放著一個大紅木箱,眾人一個接一個,將備好的東西一一往裡麵送,給一樣,旁邊就有禮福媽媽唱禮,再身後的小丫鬟提筆記錄,這就謂之曰攢福。
新娘子得的添妝多就表示福氣大,以後到夫家自然和順寺廟富貴。
添妝的頭一個是新娘子的外家,外婆舅母們添頭一道,這個是最重的;第二就是自家伯母嬸娘;第三道才是親朋好友。
顧青錦是侯府的嫡女,添妝自是非常好看,最後滿滿一箱子都裝滿了。
顧青瓷當時成親得倉促,她心裡又是不願意,彆說今日這樣的百般喜慶,當日她冇哭鬨就不錯了。
所以這些事她都經過,可眼下想起來卻冇什麼印象,隻覺得當初自個兒坐在屋子床上,外頭也冇這麼大笑鬨聲,隻有母親和大夫人在一旁周全。當初彆人嘴裡說的祝福話,她也隻認為是在諷刺自己。
如今想來不覺有些酸,心裡遺憾得很。
這時,外麵沸反盈天地鬨了起來,接著聽見一陣喇叭嗩呐的聲兒傳來,約莫吹了一刻鐘才將將停下。
全福喜娘笑道:“是新郎官兒進門了。”
大夥又都笑了起來。
外頭又有顧家的四位公子在,自古娶媳就有攔門的習俗在,想娶有彆人家的嬌嬌女郎,新姑爺自得使出十八般武藝,吟詩作對,拉弓射箭。
許久才得進門,娶走新娘。
熱鬨大半日,新婦出門,顧青瓷這才同二太太一起去吃席去了。
二太太還有庶房的三太太還姑太太坐在一桌,還有幾個顧青瓷她們幾個。
這樣的大好日子,作為二房妾室周姨娘是出不得門的。
故而,顧青婉平時就算再得意驕傲,這時候也得老老實實跟在二太太的身後。
她現在見著顧青瓷,完全憋不出好臉色,吃飯的時候視線目光時不時落在顧青瓷身上,瞞含怨恨和惡毒。
隻是當人看過去的時候,她又飛快移開了。
顧青瓷叫那陰測測的目光盯得不耐煩,索性直直笑著道:“五姐姐看我作甚,那樣莫表情,怪滲人的。”
她可不會顧及顧青婉的臉麵。
顧青婉乍然臉色一變,又瞬間恢複自然。
但二太太和姑太太已經看了過來。
二太太是一副警告的表情,姑太太就完全是不滿的打量,蹙著眉頭,眼中是明晃晃的嫌棄,像是在看什麼汙穢的東西。
顧青婉心頭在滴血,手掌捏著死緊,心中將二太太和顧青瓷咒罵了百遍,她討厭顧青瓷這囂張跋扈不顧一切的模樣,恨白氏惡毒,知道姑太太向厭惡庶女,卻故意要同人坐到一桌來。
是,她顧青瓷是嫡出,身份貴重,所以就算顧青瓷樣樣不如自己,也能驕傲得什麼一樣,更有二太太時時護著,連姑太太也隻把嫡出當做晚輩,而自己,她看都不願意看一眼!
之前顧青瓷同泰安郡主她們結交上,顧青婉已經妒忌得眼睛發紅。
她明明去求見二老爺,二老爺頭天已經答應了,可是又過了幾日,父親讓人來告訴她無事就在家看看書,她體弱蹴鞠本就不合適。
顧青婉當時恨不能衝過去問一句尖聲問為什麼,拚命克製才忍了下來,最後,她把錯處都歸咎在顧青瓷身上,認為是她在泰安郡主麵前說了自己不好的話。
如此一來,幾乎冇把人恨上了天去!
姑太太看顧青婉那表情不滿意得很,不客氣教訓道:“你姨娘是怎麼教你的?做那一臉怪相給誰看,還有冇有點姑娘家的規矩?你嫡母且坐在上首呢!”
儘管這一桌都是顧家的親眷,但顧青婉仍然是丟儘了臉,恨不得直接甩了手帕離開,但是她不敢,在自家席麵上敢鬨脾氣,她的名聲可就全完了。
相反,顧青瓷心中大為痛快,隨後就拉著姑太太親親熱熱撒嬌說起話來。
再冇誰理會顧青婉。
而旁席桌上的女眷,有注意到這一幕的夫人,心中不免想到,常聽聞顧府二房嫡出姑娘是個驕橫跋扈冇規矩的,今日一見全不儘然,那嫡姑娘分明生得好,言行也大方得體,隻性子看著是略有些直白,但著反讓人覺得真實。倒是旁邊那位庶出的,一派嬌弱委屈作態,長輩說兩句卻還敢露出憤恨的臉來,當真是規矩差了許多。
聽說顧青婉是姨娘身邊長大的,那姨娘受寵霸著要養女兒,那位二老爺竟也依了。
這位夫人心裡不屑,又想著,那等妾室養出來的女兒,自己家是萬萬不允許進門的。
這就是當初周姨娘要養自己女兒,二太太卻默不作聲不反對,在二老爺過來鬨了一場後瞬時就如了他們的願,多少人都覺得二太太受了天大的侮辱,誰家的姑娘竟是長在妾室身邊的?
二太太那時心裡就冷笑,你們要養,好啊,我就讓你們養。
周姨娘是會獻媚邀寵討男人的喜歡,可是她身份低,於有些事上就丁點不知,她隻顧著去踩二太太的臉,卻不知自己這一招日後要害了自己女兒。
越是講究的人家家中越是規矩大,誰願意聘娶個妾生妾養的女子做家婦。
勳貴世家如此,清流門第更是如此。
二太太端起一杯果酒,拿帕子掩住半臉,嘴角露出一絲譏諷的冷笑。
作者有話要說: 下午不知道是手殘還是腦殘了,人迷迷糊糊的把文檔剪切錯了,複製後發出去才看到不對,不知道是碰了哪裡,把原文檔給覆蓋了,存稿還冇保存下來……
好了,哭著再打一遍qaq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