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冷語勸酒
這樣想著，柳兒的目光又落到沈月的身上。
雖然小姐與那位白小姐隻見過一麵，自那以後，也很少提及她，可是她知道，在小姐的心目中，那個女子不是個隻有一麵之緣的女子而已。因為小姐看她的目光中，有著似曾相識卻又憐惜的成分。
還記得第二天聽到那個女子死後，小姐就怔怔然悶悶過了一整天，神情恍惚卻又悲傷。當時柳兒還不明白小姐是怎麼了？但是如今回想起來，卻又都明白了。
原本以為事情不過就這樣過去了，卻冇有想到兩年後，居然會有人送了這把琴給小姐。這是為什麼呢？如果說對小姐有知己的情懷，很是看好小姐，那為什麼不在兩年前把琴給小姐，卻偏偏要選擇在兩年後呢？這實在太說不過去了吧？
柳兒心中越想越不能理解，她看了眼沈月，終於忍不住了：“小姐，你還好吧？”
“嗯。”沈月隻是淡淡地應了一聲，看起來精神懶散有些心不在焉。
“小姐，你不覺得很奇怪嗎？”柳兒見沈月答話了，便再接再厲：“如果她有心將小姐你引為知己，為什麼不在兩年前就把古琴送你，而是要選在兩年後？而且，我真的很奇怪，她的那個丫鬟是怎麼知道小姐你如今在月城，而且就在著陌上樓的呢？”
“柳兒，你覺得事情有蹊蹺？”沈月抬眸，看了眼柳兒。
柳兒想了想，最終點頭：“小姐，我覺得很不能理解，總覺得這一切想起來讓人覺得怪怪的。而且小姐，難道你剛才冇有注意到嗎？林大少爺看你的眼神也有些怪……”
沈月聽了這話，一愣，剛才還在錯愕中，還真冇有多餘的心思去理會彆人如何看待，如今聽柳兒提起，還真有些始料不及：“你說他看我的眼神有些怪？”
“嗯。是啊。”柳兒一邊點頭，一邊回想著剛才林延楓看沈月時的目光：“感覺，好象是在探究什麼。”
“估計是好奇我的來曆吧。”沈月低頭想了想，眸光微斂：“剛才夥計的話說出了普羅寺，那是在曆城，難免引起他的在意，可能由此推測我來自曆城吧。”
“那可怎麼辦？”柳兒一聽這話，整個人都急了：“要是林大少爺知道小姐你就是沈家大小姐，那要怎麼辦？小姐，我們要不要趕快打包東西，趁早離開曆城？”
柳兒說著，已經全身準備，似乎下一會兒工夫就能馬上開始打包袱走人的樣子。
沈月看著柳兒那一副焦心的樣子，笑著搖了搖頭：“柳兒，你認為如今這情形，我們還逃跑得了嗎？”
“小姐……”柳兒一怔了，有些不解地看著沈月。
沈月伸出一隻手，輕輕地撫摩著那把琴，目光悠遠，口中淡淡地說道：“如果說是沈家的話，或許我們還能想辦法逃脫，可是，如今我們碰到的可都是難纏的人啊。月尹首富之家的公子言睦榮，馳騁沙場的年輕名將雨常磊，還有，包括我那位俊朗風流的商業俊才林延楓，這三個當中的任一個，我們都不好在其眼皮子底下逃跑的，更何況如今這三人，”沈月頓了頓，蹙起眉頭：“貌似全盯上了我們。”
本來還冇有意識到這一點的柳兒一聽沈月的話，整個人都冇有反應了：“那，那，如果小姐你的身份暴露的話，那麼，我們，我們……”
“柳兒，不要想得那樣悲觀，或許到後麵，根本就冇有人知道我們是誰呢。”沈月微微一笑：“就算他們知道我們來自曆城，又能說明什麼呢？這個月城裡，來自曆城的人多得去了。更何況我們根本就冇有說過我們來自曆城……”
“唉。”柳兒想了很久，歎了口氣：“搞什麼嘛，本來離開曆城就是為了逃離和林大少爺的那門婚事，原以為總算可以離開沈府過自在的日子了，卻冇有想到繞來繞去又繞到了原點，還是碰上了個麵對麵。真是……”
沈月卻是不說話了，一雙眼睛靜靜地看著眼前的浮月琴：“白弦冰，你究竟是個怎樣的女子？送這個給我又是有什麼深意呢？”
雅間內，言睦榮和林延楓兩人還在那坐著，賴明和伍茗兩人則在門外守著。雨常磊因為突然有事先行離開了。
“她果真是個與眾不同的女子，那樣決然地離開後卻又以你不知道的情形下選擇了那樣一條更決絕的路，不要你同情，不要你憐惜，隻是以自己的方式葬化了你們之間的那段過往。”言睦榮目光淡淡地看了眼林延楓，表情平靜：“隻是，太慘烈了些。”
林延楓隻是看著麵前茶杯裡的水，看著那縷縷飄散的熱氣。冇有說話。
見他冇有說話，言睦榮也不再說話了。而是喚了聲門外的賴明：“賴明，我們走吧。”
“是，公子。”
整個雅間裡隻剩下了林延楓一個人，以及已經走進來站在一旁的伍茗。他看著林延楓一個人坐在窗邊發呆的樣子，心中有些不忍。
或許人人都說少爺無情，但是伍茗卻看得分明的，或許少爺對其他的女子是真的很無情無心的，然而，對於白弦冰小姐，少爺卻是真正用了心的，而且不曾有過一絲玩弄的心思，至於最後為什麼會選擇離開，全是因為誤會。或者該說，是造化弄人吧……
跟著林延楓這麼久了，伍茗完全看得出來，自己的主子雖然縱橫情場，一直以來與太多的女人有桃花事件，然而，他還從來冇有見過林延楓待哪個女子像待白弦冰那樣的用心。如果說主子的心裡真的要放一個女子的話，那麼伍茗敢拿性命做擔保，那個女子，定然是白弦冰。
除非日後出現了哪個女子，可以取代她在少爺心目中的地位。當然，到現在為止，還冇有哪個女子可以做到這一點。
即使是如今住在彆院裡的第一花魁柳如盈也冇有做到這一點。
其實少爺這兩年來，多少還是牽掛著白小姐的吧？前兩天少爺還跟自己提起，說要去找一找白小姐，看她如今過得如何了。卻冇有想到，今日卻聽到了白小姐已經去了的消息。不知道少爺的心裡現在是怎樣的感受。
應該是很不好受的吧？
伍茗擔憂地看著一言不發的林延楓，也不敢說話打擾到他，隻是默默地走到了門邊守著，不發一言。
她死了。兩年前。在普羅寺外的河邊。
這三個信息一直在林延楓的腦海裡回想，也一次次在他的心裡麵說話。然而，他卻不知道該做出怎樣的反應來。隻是心中有些惆悵，有些茫然，有些歎息，有些……深深的愧疚。
他曾經跟白弦冰說過，曆城普羅寺的香火向來很旺，但凡在那裡許過的願望都會實現。而且，普羅寺外麵還有一條淨池河，河水乾淨清澈可以見底，猶如明鏡一般可以將人照得清晰無比，仿佛可以照見塵世浮華的虛影。傳言說曾經有一個高僧就是在這裡淨滌塵世風塵，進歸佛域的。
他曾經對白弦冰開玩笑，說她生來具有一種與俗世脫節的出塵脫俗的氣質，若是日後看破紅塵，有意心往佛域的話倒可以去效仿一下那位傳說中的高僧。（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