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當麵拒婚
“你母親原就是個美人胚子,自小就長得好看,後來隨著年齡增長,人也越發出落得美麗動人起來,又精通琴棋書畫,性情溫婉柔和,就是女紅也是十分拿手的,他們家又是當地頗有名氣的詩書世家,自然也引得許多慕名而來的傾慕者的追求,那時候呀,真是個炙手可熱的佳人呢。”
林夫人笑了笑,接著說:“我們家雖家境不比你母親他們家差,隻遺憾就生了我這麼個女兒,偏又十分叛逆不乖巧,生來不愛女紅刺繡等女兒家該做的事,就是那些個琴棋書畫,也是各學一點,也不精通,不過隨著性子學學罷了,雖容貌也不算太差,可就是性子太野,就是冇人敢招惹。唯獨跟你母親要好,也隻有她那樣的人,才能容得下我這樣與尋常格格不入的人。我母親自是希望我也能多和你母親待在一起,希冀著我能從中學到點女兒家該有的樣子。”
聽著林夫人的話,沈月的嘴角微微勾起,不禁有些好奇地打量了眼麵前的人,發髻梳得雖齊整,麵上不塗脂粉,一雙眼睛卻清亮得逼人,穿著簡單但不失檔次的衣服,端坐在自己麵前,看起來端莊沉靜,很有一家之母的風範,可是,那說話間略帶隨意的姿態,那眉宇間有些不馴的神采,總是不露聲色地表現出了她骨子裡的不安分,就是那身莊重的打扮也未能全部掩蓋住。
這是個和娘親不一樣的人,娘親看著太過溫婉柔順,雖有滿腹才情,雖有美麗容貌,卻偏偏少了骨子裡那麼點性情,隻知琴棋書畫,女紅花卉,不曾生與他人計較之心,凡事忍辱退讓,也正因為這樣,才會在與蘭姨娘爭奪父親的這場戰爭中,一敗塗地,畢竟她始終未曾有爭鬥之心,隻是退讓,以淚洗麵傷自己罷了。
而麵前這個林夫人,卻比母親剛毅許多,性情也不是逆來順受的,看起來是個果敢而有自己主張的人,精明又乾練,雖不計較一些東西,卻也不是任由自己讓人欺負的主,也就是因為如此,她才能如今穩坐自己正妻之位,並且將整個林府上下料理得井井有條無不誠服吧?
林夫人自是知道沈月在盯著自己瞧,但卻並不放在心上,隻是講著講著,口氣突然緩了下來,頓了頓,眼中儘是惋惜:“她是那樣好的一個女子,隻可惜,你父親卻始終不曾用心待她,不曾珍惜。”
她說話時的表情和語氣十分的真誠,看得出來是真心實意並不虛假,其實想想,像她那樣的人,隻怕也不屑做虛假的事情,沈月看著,心中有些感動,但麵上卻微微笑了笑:“謝謝林夫人你這麼關心我娘。”
“當年我和你娘親一起嫁到這曆城來的時候,兩人還十分高興,想著這樣巧地兩姐妹嫁到了同一個地方,以後也可以多來往,互相照料。”說著,林夫人的眸光黯淡了下來,又是一聲輕輕地歎息:“後來發生了一些事情,我和你母親便漸漸淡了,你母親的性子本就喜靜,少與外界往來,進了沈府初時還會出來走動走動,但到後麵就冇有再露過麵。我幾次要去看她都被拒之門外。”
沈月安靜地聽著,並不插話,對於林夫人所說的那些情況,她自然是知曉的。那時候的娘親始終得不到爹爹的在意和關懷,而爹爹也一直在外經商鮮少回家,難得回家見一次麵也對娘親冇有好臉色,使得娘親大多數時候是以淚洗麵,如何還有心情去理會其他的事情?
這樣想著,沈月眼前仿佛浮現出了沈夫人過去坐在院落中失神落淚的憂傷模樣,不由得心裡有些心疼。
“不過,很明顯你娘親還是把你教得很好的。”林夫人忽然收住了之前的話,將話題引到了沈月的身上,打量著沈月,眼中儘是滿意:“說起來,你身上有你母親的影子,氣質風韻都承襲了她的優點。而且,你還具備了你母親所冇有的優點。”
林夫人對沈月溫和地笑了下,目光放在了沈月那雙清澈沉靜的雙眸上,那眼神中的清亮果敢是沈夫人所冇有的,林夫人自然是從那雙眼睛中看到了與眾不同的地方。
原先還擔心著沈月會如沈夫人那般太過溫婉順從,凡事逆來順受將來難以理家,更難以讓自己的兒子認真對待。但是,現在看來,那些擔心都是多餘的。
也不知道沈夫人究竟是怎麼教的,怎麼竟把沈月教得如此好,尤其是如今出落得這樣靈逸動人。
從剛才見麵開始,林夫人就冇有停止過對沈月的觀察,沈月心中知曉,但表現並冇有因此而變得忸怩,仍舊非常從容淡然,她抬起頭來,迎上林夫人的目光,笑了一下:“林夫人……”
“我姓尤名崔芳,和你母親自小就是好姐妹,你可以叫我一聲芳姨的。”林夫人打斷她的話:“雖說你和延楓已經有了婚約,但畢竟還未過門,就先叫我芳姨吧,日後,可就要叫我為娘了。”
說這話的時候,林夫人的臉上流露出了淺淺的笑意,看起來是真的溫和可親。
“芳姨。”沈月愣了愣,而後依言喚了她一聲,然後說:“你與我母親既然是好姐妹,月兒自該是叫你一聲‘芳姨’的,隻是,我與林大少爺的婚事,隻怕是另作彆論罷。”
聽到沈月那話,林夫人詫異地眨了眨眼睛,之前讓媒婆幾次上沈家提親都被拒絕,原以為隻是沈正庭在那裡不大滿意,但那次聽媒婆說起沈月曾向她介紹沈家二小姐沈玲兒的好,便感覺到沈月自己也並不喜歡這門親事。
尤其是當她聽到沈月提出的“隻可有我一人相伴”的條件後,她是驚訝的,畢竟這世上冇幾個女子膽敢提出這樣的條件,她也是讚賞的,這個沈月是個果敢有主見的女子,與她母親截然不同,可轉念一想,卻又有幾分聯係,想來她是從小看了自己母親因父親的薄情而憂傷甚至最後抑鬱而終的結局後,對男子存了許多戒備,不願赴母親的後塵。
在此之前的林夫人雖有幾次機緣巧合之下見過沈月,心中眼中也都是欣賞滿意的,也料想到她不是那些個一般的女子,然而,林夫人卻萬想不到,這婚事都定下來了,眼見著下個月初十就要完婚,一切皆成定居了,這沈月竟還當著自己的麵決然地說出那一番話來,不禁心中暗歎:這個沈月更甚當年的自己,不輕易屈從妥協,這樣的女子,往往聰明沉靜,端麗堅強,若她真成了自己的兒媳婦,日後定然能接任自己,將林家上下料理得好。
這樣想的同時,林夫人也忍不住又想到:她母親過世得早,再會教她,也不可能教得她如此品行,那麼,她又是如何……
想到這裡,林夫人的眼中閃過一抹震驚,然後是憐惜,但很快歸於平靜,當她再看向沈月時,臉上已有著一層淺淺的笑:“看來,說服你爹爹並不是這門親事最大的困難。”
沈月微微一笑,一雙清澈的眼眸如兩汪溫柔流動的脈脈春水,卻是冇有半分笑意,讓人看了不由得有些失神,隻聽她柔和而略清冷的聲音:“我的命運並不由我爹爹做得了主的,雖說兒女之婚事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這點在我身上卻是有些特彆的。”(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