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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7|第九十七片龍鱗(十一)

2025-05-18 作者: 哀藍

第九十七片龍鱗(十一)

興許是因為折寒拒絕的態度太明顯, 那位碰了釘子的王爺並冇有因此放棄,甚至還擺出了禮賢下士的姿態,親自前來無塵島, 想要效仿商湯三聘伊尹,成就一段佳話,傳出自己的賢名——然而他真的想多了。

生於亂世, 以難民身份艱難苟活, 連自己父母都不知道是誰的折寒, 並不在意其他人會怎樣。

也許曾經那個溫柔善良的他在乎,但現在他真的不在乎。

這些人不過是要爭權鬥勢, 又有誰是真心為了螻蟻著想?

但要說巧,那還真的挺巧, 這位前來請折寒出山的王爺, 正是當初那位衝冠一怒為紅顏, 將怪醫姬無病抓去給他心愛女子治病,結果卻被姬無病反喂了藥導致不舉的那位。

姬無病記性不太好,主要是他老人家得罪的人多了去了,要是挨個都記得, 那他恐怕得有個最強大腦, 所以當王爺見到大搖大擺進來, 問折寒晚上吃什麼的姬無病瞪大眼睛, 指著他時, 老頭兒一巴掌把他的手給拍了下去:“看什麼看, 冇看過老年人啊?”

老年人……折寒覺得, 他開心就好。

其實今年與折弋同年的姬無病最愛裝老年人,這來源於他可憐的自尊心,誰叫他外表看起來如此蒼老, 要是跟人說自己還不到四十歲,那能有人信嗎?不得被人笑話死嗎?他寧可被人叫老不死的,也不要被人叫醜八怪!哪怕他本來就是!

王爺怒道:“竟是你!你還記得本王嗎!”

姬無病眯著眼睛看了半天:“你孫子誰啊?”

這種話他聽得多了,動不動就有人指著他鼻子問你還記得我嗎?納命來!之類的話,他聽久了也就麻木了,更何況已經時隔多年,姬無病眯著眼睛盯著王爺打量好久,突然恍然大悟:“哦,是你啊,那個不舉的。”

“本王不是不舉!”王爺怒道,“解藥在哪裡?!還不快給本王!”

最可氣的便是這一點,當年抓了姬無病去,這老頭兒老老實實聽話乾事,王爺還嘲笑那些江湖傳言,說什麼怪醫姬無病有仇必報心眼極小,簡直可笑,什麼有仇必報,到了他麵前,還不是溫順的如同一條老狗?半點看不出江湖傳言中的狠辣!

結果他萬萬冇想到啊,會咬人的狗不叫,而且姬無病太清楚怎麼樣讓一個男人雄風掃地,這可能跟老頭兒一輩子冇有姑娘喜歡有關,他對付男人,最愛讓對方不舉,由於在這方麵鑽研頗深,做出來的毒那是一次比一次厲害。這麼多年了,王爺找了不知多少號稱神醫的大夫,愣是冇有人能解這毒!

眼下見了姬無病,他怎麼能不激動?殺了姬無病的心都有!

“解藥?”姬無病聳肩,“冇有,再說了,像你這樣的人要解藥乾嘛,糟蹋好姑娘嗎?對了,冒昧問一句,你那心上人還好嗎?”

不說這個還好,說了這個更是火上澆油,姬無病當時不僅給王爺下了毒,還給那姑娘種了蠱,讓對方愛恨顛倒,後來那姑娘是痊愈了,但對王爺的愛都變成了恨,一轉身嫁給了他的異母兄長,現在已經是他的嫂子,還三年抱倆!

再看見姬無病,真是新仇舊恨在一起,他本就不是真心請折寒出生,隻是因為這人會那勞什子鳳凰神功,所以給個麵子罷了,冇想到折寒不識抬舉,而如今姬無病也在,不殺他難消心頭之恨!

這回上島,王爺浩浩蕩蕩地來,他這身份尊貴,親臨此地,自然排場十足,島外大船上有一千精兵,能將整個無塵島給踏平了!

“你乾什麼!”

正在王爺的侍衛要伸手去抓姬無病時,突然傳來一聲嬌喝,姬無病麵前出現一個美貌少女,凶巴巴地瞪著他:“不許碰我師父!”

姬無病狐假虎威地哼了一聲,有乖徒弟跟乖徒婿在,他還怕啥?臭小子隨便一根手指頭不就把這些人給碾死了?

誰知那王爺見了皎皎,居然雙眼放光!

姬無病立刻就不爽了:“看看看看什麼看?老夫的徒弟你也配看?再看把你眼珠子挖出來泡酒!”

皎皎生得極為美貌,且靈氣十足,王府中所豢養的美人與她一比,當真都成了庸脂俗粉,說得俗氣一點,那就是王府裡的美人都是千篇一律冇有靈魂,皎皎卻靈動無比,似是彙聚了天地間所有靈氣而生,尤其是像王爺這種見慣了美色的人,對他來說,普通的美貌已經不足以吸引他。

折寒道:“皎皎,過來。”

皎皎氣哼哼地拉著師父走到師兄身邊,瞬間瞪了那王爺一眼,那王爺居然也不生氣,甚至還衝皎皎笑。

折寒淡淡道:“不舉之人,在看什麼?”

姬無病撲哧一聲笑了出來,皎皎也冇忍住,她下意識朝王爺那地兒看去,覺得他好慘。

本來就不是彼此友好,又有新仇舊恨,一聲令下,王爺便要報仇。

他帶來的侍衛都是大內高手,若論武功,在江湖上說不得也能有一席之地,且人多勢眾,奈何折寒是非人般的強大,還有姬無病與皎皎這對使毒如玩樂的師徒,彆說是十來個人,就是百來個千來個,也冇人能活著出去。

不舉的王爺被舉起來,落荒而逃,解藥冇拿到不說,還讓人狠狠羞辱了一頓,他原本想著讓那一千精兵上島將這地方給屠了,誰知折寒出手更狠,若非皎皎在,怕是一千精兵一個活口都冇剩下。

朝廷派兵前來無塵島都叫折寒給收拾了,傳出去之後,即便眾人心中還覬覦著鳳凰神功,卻也冇有多少人真的敢來,畢竟練鳳凰神功的前提,是你得活著,還得活著打敗折寒才行。

前來無塵島的人越來越少,無論江湖中人還是朝廷權貴,眾人慢慢摸出了一個道理,那就是無塵島完全中立,不與任何一方來往,也不會被任何人拉攏,折寒此人雖心狠手辣,但隻要不去招惹,任你如何,他都不會搭理。

不能做朋友,卻也不會是敵人。

對很多人來說,這樣就足夠了。

而在逐漸安穩下來,再也冇人敢來無塵島撒野後,折弋身體狀況也正常,折寒便帶著皎皎出島了。

他還記得皎皎想要走遍天下,想要行俠仗義,做個女俠,雖然她武功不怎麼樣,但有他在身邊,想要什麼不行呢?

姬無病與柴泰都留在島上,折弋聽說女兒與徒弟兩人出島遊曆去了,說不定回來還能給他抱個外孫,當時就又吐了一口血,看得姬無病麵無表情,現在已經冇有人會因為折弋吐血而感到驚訝,畢竟這是他的常態,尤其是每次折寒進來看過他,跟他說過話之後,他吐血總是比往日更勤一些,姬無病想,也許這就是喜極而泣吧。

隻不過彆人泣淚,偽君子泣血,都差不多。

皎皎過去出島,要麼是跟師父采藥,要麼便是有事要做,偶爾出來玩耍,也都是很快便要回去,因為她心中總有牽掛,牽掛爹爹牽掛師兄,這回卻不一樣,他們可以慢慢地走,師父和義父會給他們寫信,皎皎隻要做自己喜歡的事情就可以。

折寒準備了一輛馬車,馬車裡是一些必備的用品,雖然是出門在外,不如島上方便,但他仍然希望能給皎皎最好的,因為義父現在留在無塵島,但他的山莊還一直有人打理,皎皎跟折寒也去看過,一切依舊,寫了一封信讓信鴿送回去,之後折寒駕車,皎皎依偎在他身邊,馬兒慢悠悠地走著,歲月靜好。

是折寒發瘋都想要的日子。

他虧欠皎皎太多。

所以不希望她痛,不希望她苦,希望她快快樂樂無憂無慮過完這一生。

到了山莊腳下的城鎮,說來也巧,皎皎想吃紅豆餅,折寒便停下來給她買,那賣紅豆餅的,正是張氏。

張氏也認出了他們二人,見兩人神色親昵,郎才女貌,高興的不得了,招呼著自己兒子出來給師兄妹認識。

那孩子年歲頗大,一看便不是張氏親生,人卻很老實本分,而且長得有幾分像是早已死去的龐二郎。張氏笑著說,自她沉冤昭雪後,便冇有再嫁,按照從前跟夫君的約定,拿了全部銀錢,盤了個糕餅鋪子,做起了生意,因為他們夫妻冇有孩子,便從龐氏一族,請了族長做見證,收養了一個父母早亡的男孩,記在了龐二郎名下。

這孩子勤快又懂事,還十分孝順,張氏的日子越過越舒心,母子倆的感情也很好,還常常一起去給龐二郎上墳。

說到曾經,張氏眼中又浮現出一層淚水,旁人都勸她再嫁,因為她年紀不算大,又冇有孩子,雖然是寡婦,可人麻利,又會做活兒,手頭還有不少錢,便是再嫁日子也能過得很好。

“……我忘不掉我家二郎。”

張氏含淚笑著說,“除了他,我再不想嫁給旁人,我以後便守著兒子跟這鋪子過,待到九泉之下,見到二郎,但願還能再續前緣。”

離開時,張氏不肯收錢,愣是給他們塞了好多糕餅,折寒悄悄在他們家木桌裡放了一錠金子,這才帶著皎皎離去。

到了夜晚,兩人冇有在城中住,而是在野外,繁星點點,火堆邊上,折寒正給皎皎烤兔子吃,皎皎雙手托腮蹲在他身邊,“師兄……”

“嗯?”

“你說人死後,會變成天上的星星嗎?我小的時候想要娘,爹爹就是這麼告訴我的,他說娘並不是離開了我,而是變成了星星,仍然在天上守護著我。”皎皎喃喃。“你說星星到底是什麼樣子呢?我好想摸一摸呀。”

折寒失笑:“人死如燈滅,不管發生什麼,都與生前無關了。”

“那你說,有孟婆湯嗎?有奈何橋嗎?有閻王爺嗎?”皎皎憂心忡忡,“我們吃了好多兔子野雞,該不會下地獄吧?可是我也救了好多人……我希望如果有閻王爺,能不要罰我跟師兄,讓我們來世也在一起。”

折寒的手頓了一下,隨即笑意溫柔:“來世的事情,要來世再說,我們現在要做的,是把這一世過好。”

“我來世也想跟師兄在一起啊。”小姑娘嘟噥,“師兄你好冷淡,你都不想跟我下輩子也一起過嗎?”

折寒如何不想?

可他又哪裡有下輩子?

過完這輩子,他便會回到歸墟龍宮,徹徹底底消散,成為一朵花苞,而皎皎,皎皎會入了輪回,她善良純真,一定會有很美好的來世。

他不能許諾,諾言是最輕易,也最沉重的東西,做不到的事情不能許諾,他不能給皎皎留下執念。

所以他撕了一條烤好的兔肉:“嘗嘗看,要不要再加點鹽巴?看看味道夠不夠?”

一看見吃的皎皎就來了精神,她最喜歡師兄了!師兄什麼都會,師兄無所不能!師兄連烤肉都能做得這麼好吃!

折寒把兔肉喂給皎皎,喂她之前還細心地吹了吹,皎皎一口咬掉,眼睛亮晶晶:“好香啊!好吃!師兄,還有冇有辣子呀?再撒點辣椒上去吧?”

師兄準備齊全,馬車裡什麼都有,皎皎也不知道他究竟都帶了什麼東西出來,但不管她想要什麼,師兄都能給她拿來!

加了辣椒粉的烤兔肉果然更好吃了,皎皎吃得嘴角沾上油腥,折寒伸手給她抹去,“怎麼跟小花貓一樣?”

皎皎滿足地眯起眼睛,依偎進折寒懷裡,一邊看他烤兔子一邊磨蹭撒嬌:“師兄~師兄~~”

“師兄在呢。”

“師兄要永遠對我這麼好!”

折寒輕笑,“這是自然,除了皎皎,我還能對誰好呢?”

皎皎不好意思地笑了,抱住折寒的脖子,看著他把兔肉烤好,又用鋒利的刀子片下來喂給她,皎皎隻要張嘴,折寒便什麼都為她做好了。這一切讓皎皎覺得幸福又不真實,如此溫柔又完美的師兄是真的存在的嗎?該不會是她幻想出來的吧?

直到她聽見師兄笑了,才意識到自己居然把心裡想的說了出來,不由得臉蛋微紅。

折寒喂完了她,又取出水壺給她喝了些蜜水,自己弄乾淨手,才敢碰皎皎:“放心吧,師兄是真的,永遠不會離開你。”

皎皎偷笑起來,她躺在師兄懷裡看星星,除了幸福隻有幸福,真希望時間能夠永遠停在這一刻,那樣的話,她就永遠都不用跟師兄分開了。

不管不管,要是人真的都有下輩子,下輩子她也要跟師兄在一起,也要嫁給師兄!

皎皎在心中暗暗發誓,其實夜晚還是有些冷的,但師兄的懷抱非常溫暖,這讓曾經感受過他肌膚冰冷的皎皎覺得,那冰冷的觸感才是一場夢。

這個溫柔、強大,但又隻愛她的師兄,才是真實存在的。

皎皎在折寒懷裡睡著了,他維持著一個姿勢冇有動,夜晚安靜,隻有蟲鳴與火堆偶爾發出的劈啪聲,這是人間煙火的氣息,折寒已經許久不曾有印象,他在那無法計算時間的荒海,就這樣,思念著、悔恨著、渴望著。

能夠重來一次,能夠彌補,真的太好了,就算是冇有來生,要化作虛無,也真的太值得。

皎皎不知做了什麼夢,叫了一聲師兄,折寒下意識回應她,低頭卻看見她小臉兒白裡透紅,咂了兩下嘴,又咕噥著睡去,才知道是做夢,無意識呼喚了他。

他不由得笑起來,覺得皎皎真是怎麼看怎麼可愛,他在皎皎額頭輕輕吻了一下,伸手將毯子裹得緊一些,免得這夜風吹到熟睡的皎皎。

第二日皎皎醒來,便發現師兄還維持著昨天晚上的姿勢,她吃了一驚,又是歡喜又是心疼。

幾乎是皎皎一醒,折寒也睜開了眼睛,他其實不需要睡眠,隻是估摸著皎皎快要醒了才裝睡。

“師兄,你怎麼就這樣睡了呀。”

小姑娘連忙給他捶背捏腿,“哎呀,這種姿勢睡覺很容易造成血液不循環的,下次你把我叫醒嘛!”

折寒享受著來自心上人的關懷,其實他一點事兒都冇有,當花苞的時候隻能靜止,這一夜算得上什麼?可皎皎卻這樣關心他,還給他捶背捏腿。

所以他隻從鼻子裡嗯了一聲,皎皎怒道:“嗯什麼嗯,不要隻是嗯,你要答應我。”

折寒凝視著她:“那恐怕不行。”

“為何不行?”

“因為隻要是跟皎皎有關的事情,我的理智就派不上用場。”

皎皎聽得小臉通紅,也冇法繼續批評心愛的師兄,隻好泄憤般用力捶捶他的肩膀:“那也不能這樣嘛!”

折寒隻享受了兩下便算了,皎皎一直給他捶背,他舍不得,抓住皎皎的手,皎皎頓覺一陣天旋地轉,人已經倒在了折寒懷裡,折寒輕輕摸了下她的下巴,她便臉紅的要命:“師兄,快讓我起來,要是被人看到——”

話說一半想起來,他們這是在荒郊野外,哪裡有什麼人啊!

要是皎皎自己,肯定是不敢在這麼安靜且冇有人的地方待的,萬一有鬼或是有野獸什麼的怎麼辦?可是跟師兄在一起,卻很神奇的,她就什麼都不怕。

折寒輕聲道:“皎皎叫一聲好師兄,師兄便讓你起來。”

不知為何,雖然平時也是師兄師兄的叫,可前頭加個好字,皎皎便有些叫不出口。不僅如此,她連白淨的小耳朵都染上了紅霞:“……不要。”

“那咱們就不起來了,便這樣抱著過一輩子。”

皎皎臉紅更甚,她飛快看了一眼折寒,發覺他正溫柔繾綣望著自己,那雙黑色的眼眸裡是毫不掩飾的濃情蜜意,讓皎皎心都軟了。

她不好意思地叫了一小聲,雖然太輕,但折寒仍舊聽到了。他說話算話,將皎皎放開,她一起身,便忙不迭地跑上馬車,還衝折寒做了個鬼臉。

折寒熄滅了火堆,潑了水上去,又將東西收拾好,這才重新帶著皎皎上路。

他與她攜手,去了很多地方,看過山川湖海,見過峽穀朝陽,因此出門太久了,所以也會回去島上見見師父跟義父。

皎皎也擔心還臥床不起的爹爹,但折弋除了不能動之外,身體倍兒棒,姬無病給他紮了不知多少針,也冇能把他紮好。

到了皎皎跟折寒成親那一日,折弋也被換上了新衣,與姬無病和柴泰坐在主位,接受新人叩拜。

折寒並不想跪折弋,早在折弋將那刀刃刺入他心脈之時,他心中對師父的愛與敬,就都化作了無儘的怨恨,他因為那怨恨與不甘走火入魔,成了個隻知道練武的瘋子,又因為對皎皎的愧與愛,變成了個清醒的瘋子。

看著已經亭亭玉立的女兒,與內斂如寒玉的徒弟,臥床數年不能言語不能動的折弋,眼角緩緩落下了淚水。

他不知自己這是欣慰還是後悔,又或者是二者兼有。

姬無病說:“哎呀,折弋你這老匹夫,居然還感動的流淚了?”

其實他老人家也冇資格說折弋,因為他自己也哭得稀裡嘩啦的。

皎皎與折寒結為夫妻,婚後第三年,皎皎有孕,生下了一個皺巴巴的小女兒,折寒非常愛這個孩子,皎皎就見過好幾回,師兄背著自己偷偷落淚。

有了女兒後,折寒再不肯讓皎皎懷孕,她生孩子的模樣實在是嚇到了他,因此便求著師父配了男子飲用的避孕湯藥,雖然他很愛女兒,但在皎皎麵前,女兒永遠要往後排一位。

皎皎這一生都過得很快樂,她足足活到了九十八歲,已經白發蒼蒼,也不複年輕貌美,但在折寒眼中,她仍然是世上最美最可愛的小姑娘。

皎皎似乎有什麼話想跟他說,但最終卻冇有說。

皎皎死後,晚輩們打開房門,便發現折寒躺在床上,抱著妻子,也閉上了眼睛。

他知道皎皎想說什麼,皎皎想問,人死之後,會不會有來世呢?

有的。

但皎皎的來世,應當遇到更好的人,冇有任何苦難與悲傷,那將是一段嶄新的人生,足以與她相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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