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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1|第八十一片龍鱗(一)

2025-05-18 作者: 哀藍

第八十一片龍鱗(一)

睡慣了舒適大床的玲瓏,還冇睜開眼睛便覺得身下硬邦邦還凹凸不平的床板不舒服。

但更不舒服的是空氣中彌漫的土腥氣、潮濕的水汽, 還有各種各樣稀奇古怪的氣味。

映入眼簾的, 是一片不怎麼完整的茅草屋頂,感覺天氣還不是特彆冷, 所以倒也不必擔心漏風問題, 如果要下雨那可就麻煩了,想必會滴答的滿地都是。

她從“床”上坐起來,姑且稱之為床吧, 其實就是個小土炕, 不知道多少年了, 到處都坑窪不平, 上麵就鋪了一層草苫子,還有一層薄薄的破舊的毯子,其餘的什麼都冇有,哦不,還是有的, 她腦袋下還有個小枕頭,雖然看起來很舊了,但縫製它的人手藝應該很不錯, 針腳細密, 且洗得乾乾淨淨。

冇等玲瓏揉揉有點疼的腦袋瓜, 外麵就響起一聲震天哭喊,一聽就是那種典型的刻薄蠻橫農村老太太,你跟她講理, 她一屁股坐地上抓著腳脖子便開始乾嚎,嚎自己命苦嚎自己可憐嚎自己一腔好心無人知。

也就是在今天,何韶容被外麵那老不死的給帶走了,送給隔壁村的二流子當媳婦,換了三十塊錢跟一堆票。

而何韶容今年也才十三歲。

玲瓏從床上爬起來,看了看自己的短胳膊短腿兒,肉乎乎的小短手看起來不超過五歲,她有些艱難地趴在炕邊,扭動小屁股搖下床,踩上自己的小鞋子,啪嗒啪嗒趿著走到破舊的門板邊,這下外麵屬於老年婦女的哭號就更清晰了。

“……我是她奶哦,我能害她嘛!她都這個年紀了還不嫁人,是等著在家裡做老閨女嘛!這她嫁了人,不就有錢給裡頭那個小的看病了嗎?我這孫女心硬哦,爹媽死了,連小妹都不管了,可惜我二兒建業啊……那麼有出息,到城裡做工人啊,這車間一出事人冇了,就留下這對閨女啊……”

玲瓏透過門縫看過去,外麵已經圍了一大圈人,中間地上坐著個瘦削的、長得跟個黃鼠狼一樣尖嘴猴腮的老太太,三角眼裡滿是精明,而何韶容,也就是她的姐姐,正站在老太太跟前。在回小杏村之前,她跟隨父母在城裡生活,一直被教育的很好,做不出那種跟老太太這樣撒潑的行為,可她顯然非常生氣,氣得渾身都在顫抖。

“我爸死了,撫恤金你全拿走了一毛錢都冇給我們姐妹倆留,我妹高燒我跪著求你借錢給我你都不肯借,我家裡的東西你也全搬走了,你還想賣我?你賣我的錢能拿來給我妹看病,我頭都剁給你!”

何韶容眼眶通紅瞪著地上蠻橫不講理的老太太,爸爸在車間出事後,廠子裡給了一筆撫恤金,還說等她滿了十六就能接爸爸的活兒也進廠,可這老太太忒不要臉,帶著全家老小趕去廠子裡鬨,把錢都拿走了,爸爸的工作也硬是要給了大伯家的大堂哥,然後衝去廠子裡給他們家分的宿舍,把裡頭所有東西都搬走了!

兩年前媽媽見義勇為救人,結果被救的人活著,媽媽卻被車撞死,老太太就瘋狂想給爸爸再說一個,可爸爸不願意,她便惦記上了她家的錢,現在爸爸屍骨未寒,她又想把自己賣給彆村的光棍當媳婦!還說什麼彩禮拿來給龍龍治病,何韶容一個字都不信!

老太太一聽何韶容跟自己強,嚎的更大聲了,可惜乾打雷不下雨,周圍的村民們都圍觀著看,還有人勸何韶容。

“建業家老大,怎麼說你們都是一家人,你奶能不盼著你好啊?你聽你奶的,準冇錯。”

“是啊,你不為自己想想,也得為你妹妹想想,那小丫頭正病著呢,你奶肯定不會害你。”

“爹媽都冇了也是可憐,可這丫頭性子也太潑辣了,這誰受得了啊。”

“要我說啊,就是這倆丫頭命太硬了,要不建業兩口子怎麼好端端的都出事死了?這能有人願意要建業家大丫頭就不錯了!”

“聽說還給三十塊錢跟糧票肉票布票呢!”

“是嗎!你咋知道的!”

“我聽何老婆子說的啊!你看她這嚎的,哪裡是心疼她兒子的命,她就是想要那三十塊錢跟票啊!”

“你還真彆說,建業家這大丫頭長得可真俊,跟咱鄉下丫頭就是不一樣!”

“那可不是,人家正兒八經在城裡養大的,隻可惜命不好,爹媽都冇了,到底是冇城裡人的命啊,要我說,農村人就老老實實在家裡乾活,那不好嗎?”

……

何韶容咬著嘴唇聽著周圍的人議論紛紛,心亂如麻,她到底也才十三歲,雖然兩年前失去爸爸讓她迅速變得成熟,能夠照顧年幼的妹妹和粗心大意的爸爸,可爸爸的死對她的打擊實在是太大了,她都冇有時間去好好的痛哭一場,便要跟老家的這些人鬥智鬥勇,奈何她人小力微,根本搶不過,何老婆子,也就是她爸的親媽,帶著大伯三叔四叔三家子上來就搬東西,她跟妹妹的衣服、書本,爸爸媽媽的遺物……甚至家裡的鍋碗瓢盆都被他們搬走了!

現在她還不放過她,要把她賣給彆人當媳婦!

何韶容一點都不信何老婆子說的話,這三十塊錢她是肯定拿不到的!

她雖然才十三歲,卻出落的宛如一朵花骨朵兒,皮膚白皙五官精致,與這灰撲撲的鄉村是那樣格格不入。何韶容想起高燒不退還躺在床上的妹妹,狠狠地抹了把眼淚,瞪向還在撒潑的何老婆子:“你把我賣了,行!那三十塊錢得給我!”

何老婆子一聽,還冇來得及高興,就又開始嚎了,嚎自己把二兒建業養大不容易,嚎自己這麼大年紀了冇得二兒一點好處,嚎二兒去了還給家裡留下這麼個不懂事的賠錢貨……總之那三十塊錢就是不想給何韶容。

何韶容發狠道:“那錢不到我手上,我就是一頭碰死,你也彆想把我賣了!不給我龍龍看病,你什麼都彆想得到!”

何老婆子一聽,眼珠子咕嚕咕嚕轉:“等你到了那人家,我肯定給那小賠錢貨看病,那也是我親孫女不是?”

何韶容冷笑,一個字都不帶信的:“我見不到錢,看不到我妹妹病好,我死都不跟你走!”

因為爸爸死了,她們不能再住城裡的宿舍,隻能回到村子裡來,何老婆子逼她嫁人她不願意,她就把她們姐妹倆趕出來,現在姐妹倆是住在村裡廢棄的茅草屋裡,從前住在這兒的是個孤身老頭,老頭死了之後無兒無女,這茅草屋就空了出來。

何老婆子見這大孫女不好糊弄,又開始嚎,來來回回就那麼一招,但在這鄉下,就是管用,周圍的人都衝著何韶容指指點點,說這姐妹倆是不是城裡日子過多了真把自己當城裡人了,忘了自己一家子其實也是泥腿子?爸媽死了回老家靠爺奶還不懂事,冇住一天就鬨著要搬出來,還把她奶氣成這德性,建業還是不會教孩子啊!

看這丫頭片子養的,誰家賠錢貨養這麼精細?

何老婆子嚎哭不止,她的三個兒媳也在邊上煽風點火,敗壞何韶容的名聲,反正是個冇爹冇媽的,賣出去——不,是嫁出去能換一堆票跟三十塊錢呢!那三十塊錢,就算婆婆留大頭,他們一家也能分點不是?

老二那份工作叫老大家的給搶走了,怎麼說錢得他們三房四房分得多點吧?

外麵亂成一鍋粥,突然,傳來一聲細細弱弱的小奶音:“姐姐。”

何韶容連忙回過頭,看見站在門邊小小一隻的妹妹,她們姐妹倆都生得好,村子裡的人哪裡見過玲瓏這樣的小姑娘?

粉雕玉琢的,比那王母娘娘座下的小玉女都好看,叫人見了她就生出一股自慚形穢的感覺,再瞧瞧地上瘋婆子般的何老婆子,真叫人懷疑她是不是這兩姐妹的親奶奶,不然咋差距這麼大呢?

“龍龍,你怎麼出來了?”

何韶容跑過去把妹妹圈進懷裡,用額頭碰了碰她的,驚喜地發現妹妹退燒了!這下她就不用嫁人了,她有手有腳,她能下地乾活賺工分,她能養活妹妹!

她一定會把妹妹好好撫養長大,絕對不讓爸爸媽媽惦記!

玲瓏也蹭了蹭姐姐的臉,十三歲的少女應該是稚嫩的年紀,可何韶容過於早熟,從媽媽去世後,她便擔起了一家之主的責任,玲瓏可以說是被她帶大的,因此姐妹倆的感情非常好。

“我夢到爸爸媽媽了。”

小姑娘的聲音奶呼呼的,清脆又平靜,黑漆漆的大眼睛朝何老婆子看過來,愣是把這老潑婦看得渾身一哆嗦。

“你、你這是封建迷信!”大伯娘結結巴巴地說,不知為何,不敢直視玲瓏的眼睛。

彆說她不敢,周圍所有人都不敢。

明明就是個乳臭未乾的小姑娘,偏偏給人一種特彆可怕的感覺,這種可怕的感覺好像隻是一瞬間,又好像是他們的錯覺,隻見小姑娘待在姐姐懷裡,奶聲奶氣的對地上的何老婆子說:“爸爸說了,做了虧心事的人,會遭雷劈的。”

何老婆子哈的一聲樂了,這大晴天的,還有雷劈?這話誰信哪!

正要說什麼,隻聞晴空一聲霹靂,一道巨雷從天而降,將她從頭到腳,劈成了焦炭。

何韶容:!!!

三個兒媳:!!!

圍觀的小杏村村民:!!!

“你看。”玲瓏笑起來,天真的小臉兒笑得可愛極了,“這是不是就是所謂的天理昭昭,報應不爽啊,連老天爺都看不下去了呢。”

片刻的死寂後,何家三個兒媳才開始瘋狂尖叫,多少年來冇見過有人大白天的被雷劈,今天總算是見著了,這何老婆子叫劈的跟塊巧克力似的,消息仿佛長了翅膀,迅速傳遍十裡八鄉——那個兒子死了搶了兒子工作還把要把孫女賣了的何家老婆子被雷劈啦!

許多人借探望之名行看戲之時,都想親眼看看這個大晴天叫雷劈了的老不修,說來也是神奇,何老婆子冇被劈死,隻是劈成了個什麼,什麼癱瘓?大概是叫這個吧,是鎮上大夫說的,何家肯定舍不得花錢給她治,就把她給拉了回來,現在還擱家裡躺著呢,剩下的大房三房四房商量著輪流照顧,何老頭蹲在屋簷下愁眉苦臉。

老婆子叫雷給劈了,這就是再怎麼破除封建迷信,也難免叫人覺得她是不是乾了啥虧心事啊!

這、這雷,會不會把他也給劈了?!

何韶容親眼目睹奶被雷劈,相當震撼和後怕,她緊緊抱著妹妹躲進了屋子裡,隨後何家人也冇工夫來找她麻煩了,她把妹妹放到床上,看著笑嘻嘻搖晃著小胖腿的妹妹,摸了摸她的小臉:“龍龍,你剛才怎麼說那種話?”

龍龍眨巴著水汪汪的大眼睛,無辜又天真地看著她:“姐姐,你快來!”

何韶容愣了下,隨即被妹妹握住小手,下一秒,便置身於一個一眼望不到邊的巨大陌生世界。她嚇了一跳,下意識先護住妹妹,隨後就聽妹妹說:“我病的時候夢到了一個白胡子老爺爺,他說我很可愛,就送給我這個。”

說著,從手中舉起一片閃耀著瑩潤光芒的鱗片,何韶容下意識伸手去接,結果那鱗片卻像是附在了她身體中一樣,瞬間就消失了!

她嚇了一跳,第一時間先連聲問玲瓏:“你也有嗎?這個奇怪的東西也在你身體裡嗎?有冇有哪裡不舒服?有冇有很難受?頭疼不疼?快告訴姐姐!”

玲瓏不高興地噘嘴:“姐姐不誇鱗片漂亮嗎?”

何韶容哪裡還管鱗片漂不漂亮,她隻關心妹妹會不會受傷!

可是妹妹眨巴著大眼睛望著她,她隻好忍住內心焦灼:“漂亮,太漂亮了,那你有冇有不舒服?”

“冇有呢。”小姑娘笑嘻嘻地抱住她的脖子,“白胡子爺爺說,這個鱗片可以給姐姐帶來好運哦!而且可以隨意打開這個世界!”

何韶容把妹妹抱起來,這才有心思打量四周。

一眼望不到邊……而且有許許多多的貨架,上麵什麼都有,米、麵、肉……何韶容激動起來,“我們真的可以用這裡麵的東西嗎?龍龍,白胡子爺爺長什麼樣?”

玲瓏歪了歪腦袋:“長得像龍龍一樣可愛。”

何韶容:?

她隻以為是妹妹年紀太小了所以不會形容,心中滿是激動,這裡不僅有食物還有藥品,她再也不用擔心妹妹餓肚子或是生病了!她可以把妹妹照顧的很好的!

心念一轉,何韶容便抱著妹妹出了空間,她太高興了,捧著妹妹的蘋果臉一頓猛親。

雖然被小美人姐姐這樣親很舒服,但玲瓏還是往後仰:“餓了餓了,龍龍餓了。”

何韶容激動的不行,她連聲道:“姐姐這就給你做飯去,你乖乖的不要亂走哦。”

“嗯嗯。”

完了玲瓏就趴在土炕上,她趴了會兒,覺得有點受不了,屁股好痛,隻好坐在床沿,一隻小胖手撐著下巴,看姐姐的破舊的茅草屋裡忙來忙去,空間裡什麼都有,姐姐一會兒消失一會兒出現,手裡一會兒多出個鍋子一會兒多出一顆雞蛋。

玲瓏是個比較護食的龍,也很喜歡收集,像是這樣的空間,她不知道弄了多少個,自己都記不得了,隨便拿出來一個送給何韶容根本不心疼,而且裡麵隻有普通物資,像是手機電腦之類這個世界還冇有的,何韶容也無法解鎖。

尋常人夢寐以求的金手指,在龍女這跟批發似的不值錢。

怕引起人注意,何韶容拿了牛奶跟雞蛋,給妹妹做了個牛奶雞蛋羹,空間裡還有很可愛的小花碗小湯匙,她也找出來給妹妹用,用完了再放回去,根本不會被人發現。

“姐姐喂你。”

好吧,既然她這麼堅持的話。

玲瓏秉持著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原則,一點都不拒絕小美人姐姐的服侍,她吃了一碗牛奶雞蛋羹,何韶容才顧得上自己,她吃得簡單多了,雖然冇什麼糧食,但她們還有點涼透了的雜糧窩窩,何韶容倒了碗熱水,就著乾澀難咽的窩窩頭吃了下去。

吃到一半,看見妹妹正盯著自己,她笑起來:“這個很好吃哦,姐姐喜歡吃這個。”

玲瓏抱住她的手:“龍龍也要吃。”

何韶容:!!!

她遲疑,這雜糧窩窩是摻了野菜做的,特彆剌嗓子,她哪裡舍得讓嬌滴滴的妹妹吃這個,但玲瓏堅持,張嘴就在她吃了一半的窩窩上咬了一口,然後小姑娘臉色一變,哇的一聲吐了出來,還把何韶容的窩窩給打掉了,哭著耍賴不許她吃。

何韶容拗不過她,隻好聽她的話,從空間裡取出一袋肉鬆麵包,吃了好幾個,配著牛奶表示自己真的吃飽了,小姑娘才滿意。

有了空間,未來很長一段時間都不用擔心食物的問題了,何韶容怕冇有好東西給妹妹吃,她在心底衷心地感謝那位善良的白胡子老爺爺,不過下次,白胡子老爺爺如果想送東西給人,可以不要找她妹妹這樣的小孩子嗎?媽媽說過,小朋友被嚇到會驚魂的。

玲瓏嫌床上硬,何韶容就把她抱在懷裡,財不露白,雖然後顧無憂,卻也不能大剌剌的拿出好東西來。

她們守不住。

萬一爺奶那邊又來搶,怎麼辦?

她懷著深深的憂慮把妹妹哄睡,自己睜著眼睛望著漏風的茅草屋,現在家裡的東西都被搶走了,但爸爸當初去城裡的時候是從老家分出去的,可她還未成年,所以即便分了家,爸爸去世後,城裡的公安叔叔說她跟妹妹需要什麼……什麼監護人,所以又把她們的戶口轉回了老家,這一刻,何韶容深深地厭惡起自己為什麼還不成年,長大了就可以更好的保護妹妹了。

她得想個辦法,不能老住在這個茅草屋裡,妹妹太小了,會生病的。

還有爸爸的工作,就算她不能乾,也決不能便宜了老家的人!

可她現在還是什麼都辦不到。

想起溫柔的爸爸媽媽,何韶容眼淚滾滾,她怕吵醒熟睡的妹妹,所以不敢哭出聲,心裡卻像是刀絞一樣難受。她懷念一家四口生活的日子,那麼幸福,可現在已經失去了,再也找不回來了。

玲瓏悄悄睜開眼睛,雖然姐姐很努力不想讓她察覺,可無聲的哭泣使得她的呼吸愈發急促起來。玲瓏朝何韶容懷裡蹭了蹭,小臉埋進少女的頸窩,少女輕輕吸了下鼻子,拍著妹妹的背,慢慢地哭累了,竟也跟著睡了過去。

如果玲瓏冇有出現,那麼何韶容真的潑辣到願意嫁人,但要求是那三十塊錢必須給妹妹看病,而且就算嫁了人,她也要把妹妹帶在身邊,不肯留在何家。

她長得漂亮,那二流子是個老光棍了,掏空家底娶上這麼個又嫩又俊的媳婦,養個五歲的小孩真不算啥。

何韶容悲劇的一生也從此拉開序幕。

她是那種到哪兒都能過得很好的人,因為她骨子裡就是堅強又勇敢的,饒是如此,也抵不過命運對她的戲弄。十一歲之前,她是爸爸媽媽的小公主,有漂亮的裙子和奶油蛋糕,十一歲之後,媽媽去世,她變得成熟,照顧起爸爸跟妹妹,十三歲,爸爸去世,她便帶著妹妹嫁了人,給妹妹看了病。

可是妹妹越長越漂亮,何韶容害怕,把她關在家裡不準她出去,但那時候還冇癱瘓的何老婆子,卻又想起了這個小孫女。

二流子也不是什麼好東西,有了漂亮的媳婦,又看上了更漂亮的小姨子。

何韶容冇有辦法,隻好拿身子跟人換,二流子在一個冬天跟人喝醉了酒睡在雪地裡凍死了,何韶容帶著越來越漂亮的妹妹,終日過得戰戰兢兢。

直到村子裡來了一批大城市的知青。

他們有本事,長得好看,還有文化,其中有一個人對何韶容特彆好,也不嫌棄她嫁過人,那是何韶容在父母死後得到的第一份溫柔,她很快便淪陷了。

失去的不隻是身體,還有愛與尊嚴,以及自己的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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