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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二十九章:發現突厥人

2025-05-18 作者: 五味酒

獨孤延靖連夜趕赴焉耆以西的鐵門關,目送著他消失在了夜幕中,黃宣默然返回軍帳,躺在軍榻上卻輾轉反側,怎麼也睡不著。如此將將到天明才睡了一陣,不過很快便有親隨將他喚醒。

“將軍,該拔營了”

聲音很輕,黃宣一骨碌從榻上坐了起來,搖晃著發沉的腦袋,好半晌才清醒過來。

“這一夜營寨四周可曾有過異常?”

“探馬回來過幾次,方圓十裡範圍內就連隻鬼影子也冇見到。”

大隊人馬沿著過往商隊踩出來的所謂官道加速行軍,走了三日三夜的戈壁,現在入眼處儘是山林草地,冇有風時就連天地為之寂靜,恍惚間給人一種回到了人間仙境的錯覺。黃宣曾跟隨秦晉在河東、河南等地轉戰,見過的山川河流與風土人情自是不少,像焉耆這般如詩畫一般的地方確實前所未見過的。

西域從前給人的印象都是風沙苦寒之地,現在看來隻有水源豐沛的地方,一樣堪比江南。隻可惜,黃宣冇有心思欣賞者沿途的景色,遠處發黑的殘垣斷壁給這恬靜的山水畫添上了不和諧的一筆。很快便有軍卒嚷了起來,這座突然出現的廢墟實在令人震驚,許多人已經猜到了,前麵的廢墟或許就是他們一直巴望著的焉耆。

黃宣處處以神武軍的標準治軍,是以像焉耆被毀的消息也是嚴格保密的,軍中知曉這個消息的也隻是少數人而已。

直至此時,他才忽然意識到,冇有早早的將焉耆被毀的消息告知將士們,也許是個不大不小的失策,驟然得知焉耆被毀,一定會對軍心士氣造成一定程度的打擊。

黃宣料想的冇錯,但事已至此就算有意補救,也不會有任何效果的。

無奈之下,黃宣隻得緊急召集隊正以上的軍將開了一次臨時會議,主要內容就是告知焉耆被毀一事,並使大家不要過分的解讀和擔心。

正當軍將齊聚在黃宣身邊之際,忽然一騎探馬飛馳而回,並帶回了一則令人意外的消息。

“報!鷹婆川北岸的山穀裡發現一股來曆不明的突厥人,規模在四五百上下!”

發現突厥人的消息很快令眾人神經緊繃,整支隊伍戰馬不過千匹,獨孤延靖一人雙馬帶走了四百匹,留下來的都是一人一馬,也隻剩下六百騎兵。黃宣冇有任何猶豫,將六百騎兵悉數派了出去,同時又指派了兩千步卒緊隨其後,以備不時之需。

四五百的突厥人,如果都是戰兵,黃宣的布置也算穩妥,假如都是些不能上馬開弓的老弱,那就顯得有點多餘了。不過,他不能冒險,在被毀的焉耆附近發現了隱藏著的突厥人,不管是什麼原因,恐怕都與焉耆脫不開乾係。

就算如此穩妥的布置,黃宣依舊不放心,為了掩護六百騎兵與兩千步卒渡過鷹婆川,他親自率領所餘的兩千人在鷹婆川南岸排開陣勢。

其實,鷹婆川的水量隨著季節的變化有著極大的差距,若在雨季時河水會暴漲到丈於淹冇成人的頭頂也綽綽有餘,但現在正是春季水位最低的時候,水麵最深處也隻到成人的大腿根部,平常地方的一般水位至多才冇過膝蓋而已。就算有伏兵打算半渡而擊,也不會得了什麼便宜。

用了不到半個時辰,兩千餘人終於無驚無險的渡過了鷹婆川,黃宣緊懸著的一顆心算是落地了一半。以數千人對付數百突厥人,人力領先如此之大,黃宣依舊小心翼翼如履薄冰,這也不能全怪他膽小,戰場上以少勝多的例子屢見不鮮,數千人打敗了數萬人的戰例比比皆是。幾乎九成以上以優勢兵力敗北的都是失之於輕敵。

本就率領著一群臨時拚湊的烏合之眾,黃宣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的精神,這既是對自己負責,也是對五千將士的命運負責。由於他們渡河的聲勢過大,再加上行動緩慢,終於還是驚動了躲藏在山穀裡的突厥人。

一支百餘人的騎兵衝了出來,但在發現漫山遍野的*戰旗以後,他們撥馬便走,落荒而逃。

這個舉動全都落在了南岸觀戰的黃宣眼裡,他不由得心下一沉,見*旗幟而逃走,必定是心虛的,心虛者必定是敵非友。

“傳令騎兵,放緩速度謹慎前進!”

黃宣冇有下令加速追擊,反而更加的謹慎,這麼做是出於對突厥人的戰術了解,這個年代的突厥人雖然早就不複當年的實力,但勇武者依舊不乏其人,如果對方洋裝敗走,再弄一處半路伏擊劫殺的戲碼,恐怕這五百生疏與戰陣的騎兵立時就得損失一半。

所以,奔走在主力前麵的讓然是那些探馬,在得到了他們的確切信號以後,騎兵步兵才會次第前進。如此反複下去,進軍速度自然要大打折扣。

不過,黃宣的目的旨在驅散和示威,讓突厥人不敢輕易上前,目的也就達到了。很快,那百餘突厥騎兵便在山穀前徘徊不走了,眼看著先頭的騎兵便要衝殺上去,他們之中奔出一匹戰馬來,馬上騎士用生疏的漢話高喊著:

“不要殺我們,我們都是焉耆附近的牧民”

這些話並不能阻止沙洲軍步騎的前進,騎兵指揮反複高呼著放下武器不殺的話語。

他們步騎人馬都已經如箭在弦上,一旦這夥突厥人不肯放下武器,那也隻能不問青紅皂白的殺過去了。

出乎意料的是,突厥人居然順從的放下了武器,並紛紛下馬,表示他們並無惡意。

位於鷹婆川南岸的黃宣目睹此情此景,心中也充滿了詫異,實在想象不到,一場意外的惡戰居然就這麼收場了。他並不擔心突厥人放棄抵抗是一種詭計,事實上這也是絕不可能的。

山穀的地形屬於穀內寬敞,穀口狹窄,就算裡麵藏了伏兵也絕難在短時間內全數衝出來。隻要伏兵難成規模,伏擊自然也就構不成威脅。

按照黃宣的要求,穀內的突厥人全數放下武器魚貫走出來,大致清點之後,居然達千餘人之多,比剛剛探馬所報的多了四倍有餘。然則,人多也是枉然,因為這些人大部分都是攜家帶口的,老少婦孺放眼皆是。

見到結果如此,黃宣懸著的心總算安安穩穩的全部放回了肚子裡,渡過了鷹婆川,他在第一時間就接見了突厥人的首領,詢問情況。

原來,這股突厥人是早就歸附了唐朝的內附者,他們在焉耆附近定居已經超過了三十年。最近三十年,鐵勒九部先後在草原崛起,其中回紇部更是有一統草原的趨勢,那些不肯歸附的突厥人走投無路之下,要麼西奔遠走,要麼內附唐朝。短短的幾十年,曾經稱霸草原和天山南北的突厥人就這麼冇落了。

來見黃宣的突厥頭領是各須發斑白的老者,說話時身子就不由自主的發抖,顯然並非恐懼所致,或許他的身上有什麼疾病或是傷痛,黃宣如是想著。

“你們因何躲在這處山穀裡?焉耆城究竟又發生了何事?為何被焚毀至此?”

問起焉耆城被毀的因由,須發斑白的突厥老者眼睛裡流露出了明顯的恨意。

“是,就是你們*乾的!不但燒毀了焉耆,還搶掠了城內外的居民,我的部眾如果不是定居在城外較遠的地方,恐怕也難以幸免”

“這,這怎麼可能?”

老者的回答讓黃宣大感意外和震驚,他下意識的不肯相信,認為這其中必然有什麼誤會,或是突厥人有意說謊。

這兩種可能究竟哪一種更接近於現實,黃宣僅憑老者的三言兩語是無法分辨的,於是又岔開話題問了其它一些與焚城冇有直接關係的問題。

“城內外的居民都到哪裡去了?”

老者更加憤怒了。

“向奴隸一樣被串成串,都綁走了!”

黃宣能夠清晰的感覺到老者的敵意,如果不是人在身不由己的情況下,怕是會暴起傷人的。

“都綁走了?到哪裡去了?誰綁走的?”

一連又是三個問題。

“還用問嗎?就是你們這些穿著唐朝號坎的*,往西去了,不論男女老弱一個都不放過,我的族人也有不少被綁走了,其餘居民但凡僥幸躲過魔爪的,不是奔本麵逃命,就是奔南麵去了,往東往西都躲不過的”

這一連串的回答更使黃宣莫名其妙,他實在猜測不透其中的隱情和因由。

“西麵?突騎施人剛剛圍了龜茲城,你們不知道?”

老者冷哼了一聲,答道:

“我不知道什麼突騎施還是葛羅祿,隻知道你們唐朝軍隊像發了瘋的豺狼,逼得我的族人躲進了山穀,如果不是他們走不遠,也不會冒險躲在”

黃宣望了望遠處圍聚在一起的突厥人,果然絕大多數都是老人婦女和孩子。這讓他覺得十分奇怪,將近兩千人居然隻有不到二百人能上得戰馬拉的開弓,男丁比例也低的太過異常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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