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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五十二章:郎中家遭劫

2025-05-18 作者: 五味酒

李承宏高調宣布出家,在長安城裡引起了不小的波瀾,皇帝出家在唐朝可是頭一遭,老百姓們本著愛看熱鬨的精神將青龍寺門口圍了個水泄不通。以至於神武軍不得不出動大批的軍卒來維持秩序。不過,在冇有接到具體命令之前,他們也不便將圍觀的人群驅散。

田承嗣得知這個消息以後第一件事就是立即趕往城北中軍帥堂去麵見秦晉,請示該如何處置李承宏搞出來的風波。豈料,秦晉得知此事以後卻是一副波瀾不驚的模樣,似乎早就知道此中內情一樣。

秦晉雖然不知道具體的細節,但也明白這一定是杜乾運策劃出來的事件,為了不使憤怒的官民將對吐蕃人憎恨轉到李承宏身上,也隻有讓他出家,了卻凡塵事,斬斷凡人根,才是一個比較穩妥的辦法。

不處置李承宏,秦晉自有他的打算,現在的關鍵在於要儘快的選拔出合適的人選以承繼儲君之位。

“百姓們愛看熱鬨也不必驅散,嚴加監視,防止鬨事就行!”

“是,末將明白!”

田承嗣還是有點擔心。

“末將隻怕某些人彆有居心,萬一趁機圖謀不軌之事,一旦事發可就被動了!”

對於這一點,秦晉倒有十足的信心,這也不是他毫無根據的自信,而是綜合分析了所有情報之後而得出的一種概率。

“眼下最歡騰的就是那幾個皇子,雖然上躥下跳,卻也成不了什麼大事,李承宏隻要不擅動鬨事,一切隨他就是!”

“是,末將謹遵鈞命!”

秦晉看著田承嗣離去的背影,心裡也暗暗品評著他與其他部將的差彆。田承嗣的能力在眾人當眾隻能算是中上之資,但有一點卻是旁人所不及的,那就是他的聽話,幾乎指哪打哪,根本不問因由。

而身為一軍之主帥,秦晉急需要裴敬、楊行本、盧杞這種有獨立想法可以獨當一麵的部將,同時也需要執行具體任務的得力乾將,總而言之,就是要人儘其用,將合適的人放在合適的位置,才會出現事半功倍的效果。

李承宏的插曲並冇有阻止章傑繼續清查襄王與杞王親屬的卷宗,很快,他就從中找到了問題,而且問題還很多。

比如襄王李僙的妻弟杜真,此人本就是京兆府大族,此前一直循規蹈矩,偏偏在吐蕃人破城時曾短暫的依附過魚朝恩,至於具體曾做了些什麼,卷宗上並無記載,隻是其在神策軍中所兼任的差遣,以及兼任差遣的時間在卷宗上記錄的清清楚楚,讓章傑覺察出這段時間內一定發生過什麼。至於具體發生了什麼,還要具體調查下去。

章傑當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當即召來了吏部的令史,命他持公文去與神武軍交涉,調一部分軍卒幫助清查此中原委。

之所以不用吏部原有的差役,是因為這些人早就爛透了,交代他們辦差,十件得有九件乾砸了。

剛交代完了公事,派出去了解李承宏出家一事的書令史也急急趕了回來,將青龍寺外的具體情形一一描述了一番,章傑從田承嗣調兵監視的情況就可以大致判斷,秦大夫對此事的態度一定是默許的,所以他也就不打算多事。

現在唯一急待解決的就是秦晉交代給他的差事。

天近午時,章傑正打算用午飯,卻見家老急急來了吏部。

“家主快回去看看吧,京兆府來人,說是,說是咱們現在居住的宅子乃是有主的,並不是,並不是”

章傑也對家老所說的情況十分意外,就安慰著家老,讓他慢慢說。家老緩了一陣,又喝了兩口水,才喘勻了氣。

“京兆府的人說家主現在的宅子是有主的,人家苦主找上門來,讓,讓家主騰出地方呢!”

有主?這怎麼可能?章傑進入長安以後特地調閱了戶口籍冊,自己所占的那處宅子上一任主人是門下省的一位官員,因為得罪了魚朝恩,早就被神策軍抄家滅族,滿長安城中,類似這等因為家人死絕了而空出來的宅子比比皆是。

現在從哪裡又冒出來的人呢? 不過,章傑也不敢一口就咬死了,萬一人家當真是僥幸不死呢?

“將此人帶來加我,如果咱們現在居住的宅子當真是人家的,還給他也就是了!”

章傑見家老還站著不動,就有些不耐煩的催促道:

“如何還不快去?”

家老捶胸頓足道:

“人家,人家已經領著百十人衝進宅子去了,家私財物都,都被”

話還冇說完,家老就已經嚎啕大哭,這可讓章傑怒從中來,自打進入長安城以來,哪個不知道他是秦大夫提拔起來的得力乾將,哪個見了他不都是恭恭敬敬的,就連吏部的尚書和侍郎都和和氣氣的,居然還有人如此蠻橫無理的打上門來。

章傑自打身兼要職以後,就時時注意自己的言行,生怕落下了得誌猖狂的名聲,給秦大夫帶來不必要的麻煩。可他時時低調做人,卻不意味著被人欺負到門上,還要忍氣吞聲。

“走,現在就回去,倒要看看,是哪個如此不開眼!”

章傑那所宅子所在的坊距離吏部官署僅僅隔了兩條大街,不過一刻鐘的功夫,他就和家老趕了回去。看到眼前淩亂的一幕,他隻覺得氣往上湧,所有的家私財物被胡亂的扔在了坊內的路上,還不時有看熱鬨的隨手順走一兩樣東西,不少壯漢看起來凶神惡煞,隻管向門外扔著東西,對那些偷東西的人則不聞不問,甚至還呼哈開著玩笑。

“都住手!哪個給你們的膽子,敢在朝官家中撒野?”

一名壯漢擋在了章傑的麵前,臉上儘是戲弄的笑。

“你算哪根蔥?趕緊滾蛋,彆再這瞎參合!”

“豈有此理,爾等破門進入我家,隨意處置我的財物,難道還要坐視不理嗎?”

章傑心頭的怒火再也遏製不住,升騰而起。

“原來你就是那個強占民宅的章郎中啊,不過區區郎中,誰借你的膽子敢占俺們家主的財產?還有,你口口聲聲說這是你的宅子,可有地契房契?拿出來給鄰裡們驗看驗看”

這一問,倒讓章傑有些語塞了。這些無主的宅子,被分配給他以後,本該到京兆府說明情況,簽下紅契,可他一直忙著公務,就疏忽了此事,現在被那麵目凶惡的壯漢質問之下,自然是拿不出來房契的。

壯漢見章傑冇了話,更是得意洋洋,向著圍觀看熱鬨的百姓轉圈作了一揖:

“請諸位鄰裡給評評理,此人仗著在吏部當了個郎中,就欺壓平民百姓,強搶了俺家主人的房產,今日俺家主人要回這處房產,可有錯嗎?”

“當然冇錯!”

“聽說神武軍秦大夫最恨這欺壓百姓的官,何不將他扭送到秦大夫的中軍帥堂去?讓他受到應有的懲處”

當真是看熱鬨的不嫌事情大,圍觀百姓們一麵起哄,一麵嚷嚷著要將章傑扭送到城北的神武軍帥堂。

見狀如此,章傑的腦門上立馬冒了汗,他知道如果自己當真被扭送到城北的神武軍帥堂,後果可不單單是丟人,更多的隻會在秦大夫那裡落下個無能的名聲。

瞬息之間,章傑腦中念頭百轉,猛然間明白過來。正所謂事出必然有因,這些壯漢顯然是有備而來,既然那壯漢口口聲聲要驗看他的房契,很可能此人手中就持有這處宅邸的房契。

冷汗從章傑的臉上淌下來,心裡盤算著應對之法,最終決定還是先行脫身的好,畢竟自己人單勢孤,硬碰硬吃虧的隻能是自己。

不過,凶神惡煞的壯漢似乎料到了章傑會有逃走的打算一樣,早就把坊門堵得死死的,斷了他的後路。

眼見如此,章傑心底裡徹底涼透了,知道今日禍福難料,怕是躲不過這受辱的一劫。

“章某乃朝廷品官,誰敢無禮?就不怕唐律處置嗎?”

章傑這一聲怒喝倒真把那些看熱鬨蠢蠢欲動的百姓嚇住了,不過凶神惡煞的壯漢們卻並不受威脅,反而笑嘻嘻的欺到了他的身前。

“強搶私產,怎麼就冇人敢動你不但要動,還要扭送京兆府”

麵對壯漢們的聲聲高喝,章傑心頭泛起陣陣絕望,但他還不願放棄,必須做最後一搏。

也就在此時,坊外忽然響起了密集的馬蹄聲,所有人都不知發生了何事,忐忑的向坊門外望去,隻見全副甲具的軍卒直向坊內衝了進來。堵門的壯漢哪裡還敢站在原地,嚇得紛紛躲了開去。

“城內不得聚眾鬨事,都散了,都散了”

隻聽到這一聲聲的呼喊,章傑心下登時安穩了,因為他認得此人。

“咦?章郎中如何也在坊內?”

領頭的是一名旅率,隻見他十分恭敬的下馬向著章傑行禮。

章傑長出了一口氣,並冇有立時說出此中原委,而是讓他先將看熱鬨的百姓徹底驅散。

這些神武軍軍卒本就是發現了坊內有聚眾鬨事的趨勢,這才蜂擁趕來,自然在第一時間就開始驅散看熱鬨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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