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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八十一章:囚室見刺客

2025-05-18 作者: 五味酒

秦晉收斂了冷笑,轉而看向錢經。

“達奚珣的事且先不必再管他,你現在就去刑事,不管用什麼辦法,都要讓那個叫李岩的人交代出幕後的真正主使!”

這無疑表示秦晉已經很重視他了,但錢經在暗暗歡喜之餘還是有些疑惑。

“那個叫李岩的人不就是在胡錫乾的幫助下才行刺大夫的嗎?隻不過讓那廝僥幸逃了一命而已!”

秦晉搖了搖頭,“事實絕非如此,胡錫乾不過是李岩遮人耳目的幌子,真正的某後主使另有其人!”

這句話一經出口,錢經的心臟竟不爭氣的猛烈跳動了幾下,他馬上意識到,秦大夫指派給自己的任務是牽扯到絕不能輕易視以外人的機密。能夠為秦大夫料理機密,也正意味著他已經成為了秦大夫的心腹之一。

在這個時候,他認為自己需要明確作出表態,以無比的忠心效忠於秦晉。一念及此,便猛的跪了下去。

“請大夫放心,下走便是粉身碎骨,也要在大夫身邊任憑驅策!”

聞言,秦晉先是一愣,繼而又哈哈大笑起來,上前一把將錢經扶了起來。這個小小的書吏一直表現的立功心切,又時時表露忠心,看在他表現不錯的事實基礎上,秦晉才一步步的將一些機密事交給此人辦理處置。

“快起來吧,秦某向來奉行兩利則和,也絕不會用你們的粉身碎骨來換取我一人的富貴,明白嗎?”

“明,明白”

錢經嘴上說著明白,心裡卻糊塗了,自己明明是願意以死效忠的啊,為何秦大夫不接受自己的效死呢?在他的心裡,為恩主效死不但是天經地義的事情,而且是自己莫大的榮耀。他哪裡知道秦晉那一套處世哲學,心裡反而有著些許失落,覺得自己的表現似乎並冇有完全令其滿意。

將錢經打發了出去,秦晉立即又招陳千裡入見。

由於陳千裡對秦晉有著天然的“偏見”,除了執行監督軍法以外,秦晉已經很少讓他參與神武軍的事務。現在之所以把他叫過來,實在是另有打算。

不多時,陳千裡陰著臉走了進來,兩個人從多年的上下默契之交落到今日這個地步,便如造化弄人一般。

“聽說天使遇刺了?你隻說,是不是神武軍的人從中作梗?”

秦晉也冇想到,陳千裡居然一見麵就如此不留情麵的質問,他冇有做過,當然不會承認。

“此事與神武軍冇有任何乾係,難道陳兄就看不出來有人要故意誣陷於我嗎?”

也不等秦晉相請,陳千裡便施施然入座,甚至不拿正眼望一望秦晉。

“陳某自然清楚知道,如果此事但與大夫有一絲牽連,便是拚上一死也要以子之矛攻子之盾!”

儘管他一直清楚陳千裡的立場,但聽到陳千裡如此說,秦晉心中還是不免有些隱痛。

陳千裡所謂的以子之矛攻子之盾,無非就是要以神武軍長史的身份代行軍法,縱使他身為神武軍的最高統帥一樣要接受軍法的約束和製裁。如果擔憂相違,那麼神武軍數年以來的森嚴軍法就會徹底的毀於一旦。

然則,秦晉此番請陳千裡來,也是看中了這一點。

因為陳千裡的名聲在外,也隻有此人才能還神武軍一個公道,一個令世人信服的公道。

“我正是要用陳兄的利矛揭發出幕後的黑手,還朗朗乾坤一個公道!”

這話秦晉還冇說完,陳千裡就嗤笑了一聲,不過總算冇有再說出什麼過分的話來,隻靜靜的等著秦晉說話。

“刺殺天使的罪魁禍首已經束手待斃,或可由此人身上牽扯出幕後的真凶!”

陳千裡抬起眼皮,故作驚訝狀,反問道:

“難道真凶不在這殿上嗎?”

秦晉苦笑道:

“陳兄明知故問,行凶作亂也要講求一個動機,請想想如果真凶是秦某,那動機又是什麼呢?我又會得到什麼好處?”

就實而言,謀刺天使,對秦晉和神武軍非但冇有好處,反而會惹出無窮無儘的麻煩,這也就自然不存在動機了。陳千裡之所以言語如此刻薄,不過是趁機嘲諷秦晉而已。

“既然如此,還請大夫照足了程序,將涉案人等移交長史府,否則請恕陳某無法滿足大夫的要求!”

秦晉當即許諾:

“這些都不是問題,涉案人犯立即便移交。不但如此,陳兄如果有什麼困難,也儘管提出來,秦某無不支持!”

陳千裡冷哼了一聲:

“陳某這神武軍長史空有長史之名,隻充當了個軍法官而已,但要軍權大夫能給嗎?”

此言一出,秦晉隻尷尬的笑了笑,軍權當然不能給,陳千裡是個做事不計後果的人,就算秦晉與其有私交,在清楚知道他的立場的情況下,是絕不可能將與長史相應軍權交給他的。

陳千裡仿佛早就料到了秦晉的想法一般,歎了口氣。

“大夫明知做不到,卻空口白牙的糊弄於我,以後此等話還是少說為好!”

說罷,陳千裡起身頭也不回的離去,隻留下了一臉尷尬的秦晉呆坐在當場。

好半晌,秦晉才從剛剛的尷尬中緩過來,他自問並冇有做錯什麼,事情到了今日這一步,難道能說他從一開始就存了不臣之心嗎?當然不是,秦晉就算冇有今人所謂的忠君報國之心,在執掌神武軍之初也絕冇有背棄大唐的想法。隻是樹欲靜而風不止,總有人恨不得將其除之而後快,將其一步步逼迫到了今天的這條路上。

而逼迫他的人裡,從天子到大臣,哪一個又脫得了乾係?

所謂君要臣死,臣必須死,在秦晉看來都是狗屁,他雖然並冇有存了不臣的初心,但也絕不會坐以待斃,而基於這種原則下,反擊自然也就順理成章。

正沉思間,楊行本匆匆進來,他現在已經進入了角色,處置這些機密事遊刃而有餘。

“陳千裡要將所有涉嫌刺殺的人犯都提走,此事可由大夫首肯了?”

秦晉讓楊行本入座再說,然後又將他和陳千裡之間的協議原原本本的交代了一遍。

楊行本卻對秦晉的決定大為驚詫,騰的起身,跺著腳說道:

“大夫糊塗啊,那陳千裡巴不得再咱們神武軍身上狠狠踩兩腳,如果讓他掌握了那些人犯,還,還不知要折騰出什麼幺蛾子!”

楊行本的反應過於激烈,以至於在起身之初將麵前條案上的茶盤帶到了地上,頃刻間就摔成粉碎。

錢經奉命去提審李岩,此人作為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刺客卻在神武軍的重重警戒之下險些刺殺了天使,如果此事傳了出去,若說此事與神武軍無乾,又有哪個會信呢?

由此,他也十分好奇,那個幕後的人究竟是誰,居然如此處心積慮的要置神武軍於麻煩之地。之所以認為僅僅是麻煩之地而不是死地,錢經也有他的一套判斷。

一則因為神武軍的勢力已經波及河東、都畿兩道,天下其三以居其一,還有其一在叛賊史思明的手裡,任何人想要動秦晉和神武軍都不是輕易就可以的。二則,天使隻是身受輕傷,並冇有當場斃命,結果隻是天使的隨從一死三傷。試問,神武軍如果有意暗殺天使,又豈會做的如此拖拖拉拉,留下一屁股的麻煩?

真凶究竟來自宮中還是

想想這些大唐帝國最高層的權力鬥爭都讓人禁不住由心底裡拱起陣陣興奮。說到底,錢經是個唯恐天下不亂的人,以他的出身和資曆,如果按部就班的做官,可能窮儘畢生之力也隻能由不入流轉為入流而已,且就算進入流官的行列,也隻能做那些清流不屑的濁官。

這種人生隻是想想都令人絕望啊,錢經又豈能放過這即將到來的亂世呢?他看準了秦晉是百年以來不世出的大英雄,如果跟隨此人成就霸業,區區流官又算得了什麼呢?封侯拜將也在咫尺之間啊!

“李岩在何處?”

錢經近了囚室以後,並冇有看到那個叫李岩的刺客。獄吏趕緊低聲道:

“此人牽扯重大,又身受重傷,所以被關押在密室內!請軍使隨下走來”

在獄吏的示意之下,獄卒像變戲法一樣在在漆黑的石壁上打開了一扇門,錢經與獄吏先後矮身從那扇門裡走了進去。

進入暗門以後,錢經不由得暗歎,這裡居然還彆有洞天,但看四周石壁的形色顯然是有許多年頭了,絕非近期建造。看來這皇城大獄內的密室亦曾關押過許許多多的絕密要犯,或許當年的來俊臣、周興之輩便在此處秘密刑訊過數不清的王侯公卿。

“請軍使入內,李岩便在裡麵!”

軍吏在另一扇鐵門前停住了腳步,請錢經入內,他本人卻冇有進去的打算。

錢經也不客氣,示意獄卒打開鐵門,便邁步走入其中。

相對於外間的肮臟汙穢而言,這間秘密囚室簡直就不像囚牢,除了收拾的整潔乾淨以外,還有一張看起來半新不舊的臥榻,臥榻上倒臥之人不用問便知是刺客李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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