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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八十一章:東市討公道

2025-05-18 作者: 五味酒

秦晉看著麵前的三個人,真不知應該讚他們好,還是罵他們一頓。

“你們幾個心都野了是吧?這麼重大的事,居然敢瞞著我擅自做決定?難不成”

怒氣衝衝之下,後半截話卻被突然咽了回去,因為他想要出口的話是現在這個時代絕對不能說的。現在連李萼和皇甫恪都被清虛子鼓動著敢於替自己做主,疏離太上皇,將來瞞著他搞黃袍加身這種事也不是不可能啊!

但這話想想就可以了,是絕對不能宣之於口的。

皇甫恪和李萼倒是頗有些擔當,紛紛站出來主動承擔責任,偏偏始作俑者清虛子卻低著頭,所在後麵好像事不關己一般。

現在秦晉看著清虛子就氣不打一處來,這貨自打投靠他以來就冇有一刻不再攛掇著自己造反,如果他但凡有一點意誌不堅定,自不量力的做出自立這等行為,那才是蠢如豬了!想想曹操篡漢,司馬氏篡魏,至少都是經曆了兩代人的深耕才能成功。

再看看自己和神武軍,聲名鵲起至今也不過說那兩年,至於聲威連朝廷上的大臣都鎮不住幾個,又何從奢談自立呢?更何況,唐朝目前的狀況又非漢末與曹魏可比,就在兩年前還是鼎盛時期,聲威遠播四海

“清虛子,你不說話我也知道,都是你挑唆的吧?現在怎麼成了縮頭烏龜?”

清虛子訕著臉,道:

“大夫可冤枉貧道了,皇甫將軍和李長史都說了,是他們派,派了人去回絕太上皇,可,可冇貧道什麼事。再說,這個時候和太上皇保持距離也不是什麼壞事,此前永王謀反就是太上皇攛掇的,同樣是兒子卻如此偏幫,當今天子怎麼能咽得下這口氣?可不能上去趕那池魚之殃啊”

囉哩囉唆的說了一陣,把自己摘的乾乾淨淨,又轉移話題,指出太上皇的處境極是不妙,敬而遠之才是上策。

與此同時,李萼與皇甫恪也紛紛表示清虛子說的在理,若秦晉當真要責罰,就責罰他們。

秦晉被氣的笑了,這兩個家夥也是死腦筋,明知道清虛子如此,居然還為其遮掩。

“不責罰你們?那時休想。現在都回去收拾收拾,長安城可留不下你們了!”

李萼是神武軍長史,皇甫恪現在又隸屬於河東軍鎮,都是秦晉名正言順的下屬,他自然也有權任意提調他們。

清虛子一聽自己摘的乾乾淨淨還要受罰,而且還是被攆出長安,立馬就服軟了。

“大夫隻要不把貧道攆出長安去,讓貧道受什麼罰都成!”

離開長安就等於遠離神武軍中樞,到那時萬一秦晉把他給忘了,這輩子都彆想再出頭了。

看著清虛子發慌的模樣,秦晉肅容問道:

“隻問你一句,究竟是不是你攛掇他們的?”

“這,這”

清虛子遲疑了一小會,馬上就連不迭的點頭。

“是,是是貧道的主意”

秦晉哈哈大笑,指著清虛子罵道:

“果然是你這牛鼻子老道!現在就回去收拾東西,長安留你不得!”

清虛子傻眼了。

“大夫不是,不是答應了貧道”

秦晉又一板臉,問道:

“我答應你什麼了?”

清虛子剛想分辨,秦晉剛剛就答應了他隻要自己實話實說就把他留在長安,可細細一回想,秦晉可不冇說過這種話麼,隻是就勢一問而已

李萼和皇甫恪倒是痛快,痛快的領罪受罰。

“末將甘願領罪!”

秦晉忽而擺手道:

“哪來的什麼罪,下不為例就是,讓你們出城,是要去降卒營。”

三人聞言俱是一愣,不禁問道:

“去降卒營作甚?”

秦晉冇好氣的瞪了他們一眼。

“還不是你們給我找的事,降卒營不是鬨了騷亂麼?難道不用處置麼?你們先去打個前站,我明日一早就到!”

三人這才放下心來,鬨了半天是虛驚一場。

秦晉處置完軍務,在午時左右才打算出城,可到了東市附近卻發現靠近興慶宮一側圍滿了看熱鬨的人,裡三層,外三層,居然連大街都圍的水泄不通。而且,人群非但冇有消減的勢頭,反而有越來越多的百姓也聞風擁上去。

見此情景,秦晉的眉頭不由自主的擰了起來,城中早有禁令,不得有百人以上聚眾擁堵,為的就是防止再發生民亂,怎麼現在還是屢禁不止呢?自從神武軍交出了城內巡防治安的差事,城內鬨出的亂子也是一樁挨著一樁,冇安穩消停幾日。

“去前麵看看,究竟發生了何事!”

秦晉知道自己不適宜在插手城中的巡防治安,但也不等於可以乾瞪眼看著冇辦法,現在負責城內治安的是左衛軍,而左衛軍又歸廣平王實際提調,大不了在了解情況以後就去找廣平王。

正暗自猜想的功夫,軍吏已然費力的從人群中擠了出來。

“為首鬨事的是幾十個宦官,聽說,聽說是要向高力士討個公道!”

秦晉一聽就愣住了,這可真是新鮮,頭一次聽到宦官集體示威抗議,而且還公然挑釁曾經權傾朝野的高力士!

“左衛軍呢?難道就冇有一個左衛軍來維持治安麼?”

“下吏所見,左衛軍的幾個校尉也在,不過也都在一旁乾看著,似乎有意縱容!”

有意縱容?

這可就蹊蹺了,如果當真如此,那就說明左衛軍是得了授意的,針對高力士,無非還是要讓李隆基下不來台,隻因為不好直接明目張膽的把矛頭對準李隆基而已,李隆基畢竟還是太上皇,就連李亨都得恭恭敬敬在人前做出絕無罕有的孝子模樣。

一想到李亨,秦晉頓時就心中一動,難道,李亨當真要報複其父了?

不應該啊!

以秦晉對李亨的了解,隻要李隆基就此安穩守己,未必會公然報複,就算李隆基對李亨再無情,再刻薄,這父子大防終究不是可以輕易逾越的。

順著這個思路想下去,秦晉很快就想到了一個名字,那就是李輔國,而且此人又兼領左衛大將軍,雖然實權已經在廣平王手中,可他說一句話也並非全然冇有分量。

李輔國這麼急著跳出來,顯然是有著他的打算,秦晉早就想過此事,無非是怕高力士威脅到他的地位和威權。而且,此人暴發戶心理十分嚴重,儘管手握重權又極度的不自信,羞辱打擊高力士也是借此樹立威權和自信的一個過程。

至於李亨內心中是否有敲打李隆基的心思,秦晉還真就不敢下定論了,誰知道李輔國如此猖狂,是不是得了李亨的授意呢?

如果清虛子或者李萼在這裡,一定會勸說秦晉不要蹚這渾水,李輔國與高力士之間較力,就讓他們較量去。然則,秦晉自有行事準則,他定下的長安城內治安要則便等同於自己權威的一種延伸,如果因為兩個閹人之間的較力而成了廢紙一張,那今後豈非阿貓阿狗都可以公然違犯了?

所謂“有法必依,違法必究”的口號此前不也就白喊了麼?

主意打定,秦晉於馬上倉促寫就手書一封,命人急送廣平王。他本人也不再出城,帶著十幾個隨從遠遠的停在坊外街邊,時刻注意著勤政樓外廣場上的動向。

“前麵的人速速退避,不要妨礙左衛軍巡城!”

秦晉一開始冇反應過來,直到被人嗬斥了數聲之後,才明白是針對他們的!他在長安城內向來低調,一不打旗號,二不前呼後擁,如此小心翼翼就是為了不給那些禦史以攻訐的口實。

今日出城,秦晉也隻穿了一件普通服色的武弁服,就算八九品的官員同樣也可以穿著,因此被人嗬斥也就不足為奇了。

秦晉冷然瞪了一眼為首嗬斥自己的軍將。

“勤政樓前圍聚數千人,你不去管,偏來驅趕我等路過之人,左衛軍就是如此執法的麼?”

這軍將乃是左衛軍中的一個校尉,也是貴戚出身,自打出娘胎也是在長安城裡橫著走的人物,當了左衛軍的巡城校尉以後更是威風八麵,今日不想被掃了威風,當即就惱了。

“左衛軍巡城,豎子安敢聒噪?活得不耐煩了,還是以為自己身上有一身青皮,可以趨吉避凶?”

言語間放肆譏諷,秦晉的隨從們雖麵有憤然之色,卻都堅定安穩的站在當場,冇有軍令之前絕不會有人擅動。

巡城校尉譏刺秦晉有一身青皮,實際上是把他當做了普通八九品的小吏,這種品秩的官員於長安城中可謂是多如牛毛,又怎麼會放在眼裡呢?如果麵前此人識相,乖乖服軟,冇準會給其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假如再這麼冥頑不靈,提什麼執法不執法的,那就隻能怪他流年不利,出門冇看黃曆

秦晉當然不會如其所願,巡城校尉當場發作,怒而大口呼呼的喘著粗氣,仿佛被氣的不輕,又指著他的鼻子罵道:

“敬酒不吃,吃罰酒,今日便讓你知道知道,後悔二字怎麼寫”

一揮手,當即便衝上來兩名軍卒,打算捕拿秦晉。

治安要則有一條,但凡破壞治安者不論官民,五品以下當場鎖拿,五品以上請入京兆府問話,再交由巡城禦史據實參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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