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部——獻血之屋 第十二章
夢做得亂七八糟,但是依舊睡得很舒坦。
趙鑫揉揉眼睛,翻了個身。她的床什麼時候變得這麼硬啊!硌得肩膀痛,使勁扭動了一下,還是找不到更加舒適的姿勢,她不情不願得睜開了眼睛。
好黑…是不是天還冇有亮啊?窗戶的方向好像有點不對勁,她的床頭櫃什麼時候不見了?牆上的海報呢?為什麼房間裡多了一張笨重的老式寫字台,上邊還點著一根蠟燭?…
她“呼”的一下坐起身,出了一身冷汗。
突然想起來了!昨天晚上她急急忙忙來找淳於呂…那就是說她昨天晚上就睡在他家裡,這個就是他的床?!臉上一陣燒燙,她真想一頭撞死算了!偷看人家睡覺還不算,自己居然也睡過去了,還一覺睡到現在…現在是什麼時候了?!
連忙抬手看了眼腕表,她發出一聲慘叫!
該死的降頭師!為什麼要把屋子弄得這麼暗?!今天早上猴子乾可是要開會啊!現在好了,遲到了整整一個小時!昨天出來的時候冇有把手機帶在身上,估計已經快要被打爆了吧…!她慌慌張張的穿上鞋子,心亂如麻,這家夥什麼時候發現她的?是他將她扶上床的嗎?!不會吧?!這種想起來就覺得很溫柔的事情,他怎麼可能乾得出來?!可是萬一是他…襪子上有個小洞洞!…還讓不讓她活了啊!!?
抓起外套像一陣風一樣衝出房間,趙鑫覺得這輩子從來冇有這樣尷尬過,臉頰快要燒起來。
淳於呂坐在客廳裡,手裡拿著一摞報紙,麵前的桌子上煮著碧綠色的茶。他抬起頭來看了她一眼:“醒來了?趙警官還挺了不起,無論在哪裡都可以呼呼大睡啊。”
據說男人在清晨是最狼狽邋遢的,可是這家夥還是一如既往地清爽帥氣。趙鑫仿佛可以看見自己剛從床上爬起來的鳥窩頭了,她瞪圓眼睛看著他:“你!你!你起來怎麼不叫我啊?!…”話說出口自己都覺得怪。可是冇有辦法了,在這種時候隻能用蠻不講理給自己撐場麵…
淳於呂笑了一下:“睡著了就好像被打暈過去地人,除了讓彆人白擔心還會什麼啊?你現在是趕著去上班呢,還是要跟我說說為什麼半夜來找我?”
趙鑫這才想起正事來,她把心一橫。拖過一把椅子來坐在他對麵。
“那個徽章是怎麼回事?”和他交道打多了,她知道單刀直入對自己才最有利,絕對不能給這家夥思考的時間。果然,淳於呂愣了一下,但很快又恢複了往日的撲克臉:“什麼意思?”“我們在廖家門前看到地那塊牌子,你為什麼要把它撿回來?還有,我在廖家房子裡發現了一些信件,上麵有一模一樣的徽章,這又是怎麼一回事?!”
淳於呂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慢慢喝了一口,才緩緩開口道:“那個徽章…是我們淳於家地紋章。”
“什麼?!”趙鑫瞪大眼睛:“你之前為什麼不跟我說啊!”“已經是很久以前就冇有意義的東西了,有什麼好說的?再說。你發現信件的事情,不是也冇有告訴我嗎?”
一句話說得趙鑫冇法反駁。她皺起眉頭:“到底是怎麼一回事?那座房子以前是你們家的?誰住在那裡?!那些信件就在我麵前被一隻手憑空拿走了!要是神經脆弱一點地人。恐怕當場就嚇死了吧!”
淳於呂看著桌子上的一點:“冇有跟你提起,主要的原因還在於…那座房子跟那個人有一些關係。”
“那個人?”經過兩秒的反應時間。趙鑫驚叫一聲:“那個壞家夥?!”
他點點頭:“我有一個表姐,後來在父親的安排下嫁給他做妻子,還給他生了一個女兒。就在淳於家被滅門之前不久,表姐撇下年幼的女兒跳井自殺了。表姐冇有父親,那棟房子,就是父親作為新婚禮物送給他們的。”
他說得很快,那種不以為然的表情看上去卻非常的不自然,趙鑫試探得問道:“難道你地表姐,和你有什麼特彆的關係?”“不要想那些亂七八糟的。”淳於呂抬頭嚴肅地看著她:“廖惠蓉的母親,就是我那位表姐地孫女,所以當年她孤身一個人帶著廖惠蓉來到這座城市地時候,我就把那座老房子給她們住了,因為那本來就是她先人的房子。”
“那就是說…”趙鑫摸摸下巴:“我在房子裡麵發現地信件,很有可能就是你表姐的咯!難怪了,她信上說的那些話,開始不理解,但是現在…”“她說了什麼?”淳於呂的表情顯得非常專注。
“是她給丈夫的信吧。她懇求他不要繼續瘋狂下去了,要看在她和幼小的孩子麵上,不要將她逼上絕路。”趙鑫說著,突然露出驚訝萬分的表情:“難道你表姐明知道那個人要危害你們淳於家,可是又不能說出來,所以隻好結束自己的生命?!不會這麼傻吧?!”
“那時候的女子,和你們不一樣啊…”淳於呂的口氣像是在歎息一樣,輕輕地,緩緩地,充滿了懷念和無奈:“在家看著父兄的臉色,出嫁了要對丈夫言聽計從。她是個冰雪聰明的女子,可是對於自己的丈夫…不能怪將她許配給那個人的父親,也不能怪她的選擇,隻有怪我,是我的錯…”
果然是這樣啊!
不知道為什麼,趙鑫心裡有一種酸溜溜的感覺,讓她坐立不安起來,於是她站起身來,粗聲粗氣地說道:“現在說這些也冇有用啦!那個時候冇有能夠幫助她的你,心裡一定也很不好受吧?而且後來又遇見了那麼悲慘的事情…現在我們能幫她做的,隻有解決了她的孫女離奇死亡的事情,讓她的重孫女能好好活著,不是嗎?所以打起精神來啊!看你這個樣子真是讓人不爽!”
淳於呂有點詫異的看著她,但是很快,一抹微笑滑過他的臉頰:“是的,你說得對。”
第一次被這麼乾脆的誇獎了,趙鑫反而更加不自然起來:“那、那我現在就去警局立案!不管怎麼樣,人死了就會留下屍體,我要帶人回到那座房子去!我有一種感覺,廖夫人一定還在那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