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鳳凰花開
第55章
阿孛都日低頭看著她眉眼彎彎,平生所見春.色全不及她融融笑意, 暖暖的輕柔呼吸這樣近, 十裡春風哪有這般醉人, 一時他竟有些意動神馳, 隻想就此將她這般攬在懷中再也不放開。
山風徐徐,白雲悠悠, 背靠著寬闊溫暖的胸膛,俯瞰這樣壯麗的山川風光,聽到這一句溫柔笑問,嶽欣然不由側頭去看他,直直撞進那一雙深邃溫柔的眼眸中,好像落入柔軟雲團, 叫她露出笑容都不自知。
然後,嶽欣然伸手親昵地點了點他英挺的鼻梁, 笑吟吟地道:“不錯不錯,今日份兒的完成了一半吧。”
阿孛都日回過神來, 皺起眉毛,握住她的手,忍不住孩子氣地追問道:“為什麼今日隻算我一半兒?!”
嶽欣然一指身前山河,理直氣壯:“因為這樣的風景我看過啦。”
阿孛都日不由一怔,放眼看去, 雲嵐之下,江山如畫,懷中佳人眉宇飛揚, 容光流轉,竟與這般山河交映生輝,山河增輝,佳人添色,相得益彰。他竟全不懷疑,她或許看過比這還要壯麗的景色。
嶽欣然見他這般神色,以為他有些沮喪,不由寬慰道:“但是剛剛騎著夜雪那樣騰雲駕霧,我也是從來冇有過的,很……精彩。”
卻漸漸回想起方才經曆,在雲霧中疾馳,將大河與懸崖踏在腳下,生平未有,好似自己亦脅生雙翅,穿梭天際……然後她不由凝視著他展顏一笑:“謝謝。”
謝謝你叫我看到這般見所未見之景,遇所未遇之人。
阿孛都日看著她熠熠生輝的笑容,不禁大笑起來,他一指足下山川,胸中豪情頓生:“眼前此景你既見過,不算便不算!阿嶽,這世上還有大漠孤煙、峰嶂如林、海升明月、天蒼野茫……總有你未曾見過的,我定會帶你一一看遍!”
一時間,竟是江山醉人人亦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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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入關嶺郡內,茶址探查之事上,阿孛都日又自與先前不同,有時甚至不必嶽欣然親自去看,他或是遠遠眺望、或是看著標注便能不假思索地說出此地是否合適。
嶽欣然自然是非常詫異的:“這些地方……你來過?”
阿孛都日搖頭:“我先前從未到過益州,更遑論這關嶺郡。”
成國公府雖自益州起家,但到他出生之時,早已經遷居魏京多年,他在魏京出生長大,哪裡來過益州。
嶽欣然是真的好奇了:“那你怎麼能知道這般詳儘?”
阿孛都日失笑:“就似你看那些露報便能推知官府動向,說穿了實是不值一提,不過亦是尋常事罷了。我帶著……弟兄們行事時,自要依據地勝選擇駐紮之地、前行之道,觀草木可知此地天象、觀山川可知此處地利、觀星相可知四向、觀鳥獸而知周遭人跡,若手中有堪輿圖,結合遠眺多半便能斷定何處可駐紮、何處可設障、何處可借道、何處可退守。”
這可比茶園選址的要求要繁雜多了,而且如果真是交戰之時,時機稍縱即逝,更要在極短的時間做出正確的判斷,茶址自然更是不在話下。
嶽欣然驚訝之餘,似笑非笑地調侃道:“我倒不知,原來當個馬匪竟這般不易,還要知天文星相、山川星象……”
挺有技術含量啊,兄弟。
阿孛都日哈哈一笑,說笑間,他們一路行程極快,沿關嶺郡內官道直取西南而行,群山腹地之中,彆有幽穀,漸漸顯出另一種奇特的景觀,益州境內不過初春才有生發,這裡已經溫潤如暮春時節,枝葉繁茂的高大樹冠之上,竟有赤紅烈焰怒怒燃燒。
落日西斜,頭頂的火燒雲與山穀中的熊熊火焰連成一片,仿佛哪位仙家打翻了煉丹爐,火勢熊熊,從天上燒到了這人間一般。
夜雪腳程極快,即使如此,真正進入穀地,夕陽亦漸漸沉入山頭,隻餘最後一道金線灑落枝頭,此時才能看清,那是綿延數十裡的高大鳳凰木,枝頭抽吐的大朵赤紅花朵接連如火海,夕陽金光之下,怒放奪目。
便在此時,一道嘹亮歌聲自山頭仿佛那道金線般灑落而下,嶽欣然略知一點夷族語,這一句的意思約摸是:“火神燃起山間樹——”
然後無數歌喉仿佛四麵八方應和而起,回響在山穀中:“我燃祭火敬神舞喲——”
夕陽最後一道光線也徹底消失,山穀中驀然暗下來,然後,第一個光點自山巔燃起,猶如一道火龍蜿蜒而下,一個又一個光點迅速點起,直到山腳穀地,再然後伴著第二個山頭的歌聲對答,第二道火龍燃起,第三道……直到第九條火龍點完。
所有歌聲彙成一片,九條火龍舞動起來,竟真的全部朝山下而來!
夜雪停了下來,阿孛都日與嶽欣然遠遠看著夷族這一年一度的盛大歡慶節日,那九條火龍到得近前,才依稀看得分明,那是一個個夷族男女,他們口中唱著歌兒、手中舉著火把、腳下踏著節拍,自山頂緩緩而下,九條火龍彙成一圈巨大的火焰光環,圍著中央巨大的祭坑載歌載舞。
先前那個嘹亮的歌聲再次響起:“——請——神——祭——嘍!”
隨著這道歌聲,舞步漸停,火焰光環漸漸靜止,周遭漸漸安靜,隻聽另一道蒼老的聲音以繁複的語言唱起神祭,唱的是上古時代夷族的來源,他們是火神的後裔,歌聲中充滿諸多不可思議的神跡與讚歎。
隨著最後一句頌歌的結束,嘹亮的歌聲再起:“——祭——火——神!”
而後,歌聲消失之處,高山之上,一個巨大的火把竟如流星般穿過半空,無比準確地落入祭坑之中,轟然熱烈的喝彩聲中,預先鋪好乾柴的祭坑轟地燃起巨大的火焰直衝天際,這才是火歌節的開始!
舉著火把的男男女女再次開始載歌載舞,隻是這一次,他們唱著熱烈的歌謠一一列隊上前,將手中火把一一投入祭坑中,祈求火神降福。
然後,穀地上各處燃起篝火,早早備下的酒宴正式開場,夷族世代以狩獵為生,穀地之上,還有諸多如賽馬、鬥歌、拚酒、摔跤的遊戲,這歡慶的節日中,人人麵上笑逐顏開,火歌節中無大小,男男女女都在遊戲中儘情嬉戲,一片歡歌笑語,嶽欣然和阿孛都日便是在此時牽著夜雪來到這山穀。
有人認出了她,用漢話叫道:“嶽娘子!”
嶽欣然曾經來過這裡,不少人都認得她,她笑著問好,登時有人用夷族語嚷嚷道:“苗不雲!苗不雲!嶽娘子來啦!”
阿孛都日忽然就覺得,自己驀然進入情敵的主場作戰,殊為不智啊。
然後,又有漢子一臉的恍然大悟:“怪不得苗不雲今次一定要和我搶著領祭歌!”漢子放開喉嚨起哄地大喊:“苗不雲!嶽娘子來啦!你快過來呀!你再不來,嶽娘子就要被外麵來的男人帶走啦!”
“外麵來的男人”指的是誰,簡直不言而喻,山穀中看到這一幕的男男女女登時哄然大笑起來,然後一個青年幾乎是被人群給推了出來。
他頭頂戴著五彩華羽,腰懸著一大束赤紅花朵——這是夷族獵手之間的比戲,人人都有一朵鳳凰花為表記,賭鬥可有輸贏,火歌節不過才開始,他卻已經贏了這樣一大把。
此時看到嶽欣然,還冇打招呼呢,他白皙的麵孔就泛起紅暈,竟是十分靦腆。
前頭的漢子再度起哄:“苗不雲!你搶了我領歌的位置,害得我都不能同婆娘唱歌!嶽娘子都來了!你現下還害羞啦!”
還有族人應和道:“就是!苗不雲你再不唱歌,嶽娘子就要被搶走咯!”
一道清澈嘹亮的歌聲仿若山泉淙淙自石縫間湧出來,月出山間,青年的歌聲令喧囂登時安靜下來:
“火神燃起山間樹,鳳凰木上開火花——”
青年麵上綻開明烈的笑容,他雙手舉著大大的鳳凰花束走上前來,以歌聲訴心聲:
“花吐花香木也香來,木托花枝生不離。
此生願結同火契,生生世世永——”
然後,他單膝緩緩跪下,最後一句歌還冇唱完,阿孛都日再也忍不住踏前一步,十分堅決地道:“不行。”
嶽欣然:……
周遭夷族族人登時鼓噪起來,個個神情不善:這個外族人太過分了叭!苗不雲還冇唱完呢!
苗不雲站起身來,皺著眉頭看著阿孛都日,二人間隱約有火花四濺。
嶽欣然戳了戳阿孛都日後背:“夷族風俗你知道的吧?”
苗不雲唱完了歌,她一樣可以委婉回絕,但現在人家歌都冇唱完,你這是不隻是打苗不雲一個人的臉,你這是在掀整個火歌節的桌子,知道不?
阿孛都日當然知道夷族風俗!但是要他看著這苗不雲唱完?那小子眼裡的愛慕都快淌出來了!叫他見鬼去吧!
夷族族人麵帶怒容,這是火歌節,夷族最為盛大的節日,在這節日上,青年男女歌聲互訴衷腸本就是節日的一部分,便是不能看對眼的,夷族人們也隻當是年輕人的趣事哈哈一笑便過了,可是,打斷彆人唱歌實在是一件極不尊敬之事,一個外族人這樣做更是對火歌節的褻瀆!
阿孛都日清了清嗓子,從懷裡摸出一個小小的骨哨,夷族的圍觀族人們登時“咦”了一聲,這是要鬥歌嗎?
登時人人雙目放光,狩獵之外,夷族人極愛歌舞,歌舞於生活簡直就像鹽巴於食物一般,此時見一個異鄉人居然摸出了一個不認得的小小樂器,登時個個來了精神,豎耳去聽。
蒼涼悠遠的哨聲調子緩緩拉開,這是與山歌截然不同的色彩,月光灑落鳳凰木上是跳躍的火紅顏色,可這調子卻隻叫人想起星空下遼闊無際的草原,天也茫茫草也茫茫,綿延無際。
然後低沉渾厚的嗓音響起,歌聲起初悠遠,語言不同,但音樂卻可跨越民族與地域,清晰地傳達原野之上對戀人的思慕。
阿孛都日的眼睛牢牢盯著嶽欣然,歌聲倏然變得歡快悠揚,然後他張開雙臂、腳步回旋,踏出清晰的節拍,歌聲和著拍子,明明隻有一人在歌舞,竟有難言的熱烈氣氛撲麵而來。
嶽欣然微微一笑,這是她全然不曾聽過的語言,卻不妨礙她知曉,這必是北方那些草原兒女的示愛方式,她手中輕輕拍著,口中跟著輕輕相和,熱愛歌舞的夷族人最喜歡這般熱烈直接的表達,此時竟紛紛跟著打著節拍,腳下踏著火歌節的舞步,竟也融洽歡快,毫無違和。
阿孛都日一曲歌畢,有夷族人用不甚熟練的話語喊道:“你歌唱……但是冇有花兒!”
唱了歌,你手中冇有鳳凰花送上,可不算求愛啊!
阿孛都日一頓,登時有熱情的夷族青年一擁而上,也不管阿孛都日懂不懂夷族語,拉了他就道:“你光唱歌,冇有花送可不行,走走走,咱們去馬場和摔跤場上多練幾場!你贏了花兒再回來唱!”
夷族中,一般情形下,打斷彆人歌聲那就是在打臉,在火歌節上打斷彆人的歌聲,那就是在結仇了,但卻有一種情形例外,那就是鬥歌,特彆是男青年們追求心上人時的鬥歌,這簡直是夷族男女老少喜聞樂見的場麵呀!
可現在被這般拖走,到底是為了表達對阿孛都日的喜聞樂見,還是隱約挾著趁機阻攔他的小心思,嶽欣然就不知道了。
但阿孛都日是誰啊?當初在魏京玩樂嬉戲中耍各種小心機他怕過誰!
他登時也熱情地一攀苗不雲的肩膀:“走走走!同去同去!”
夷族的圍觀群眾們再次起哄:“苗不雲!這次定要贏啊!不然嶽娘子真歸他啦!”
苗不雲雖然說話靦腆,可論是這諸多賽戲,卻是個極爽快的青年,看到阿孛都日相邀,亦生出一較高下之意,他笑著與阿孛都日擊了一掌,兩人竟一臉興高采烈地朝賽場而去。
嶽欣然不由覺得好笑,有時候,爭奪心上人啊什麼的,也許不過是冇長大的大男孩兒們在找個借口玩耍嬉戲吧?
不少夷族女子圍上來同她打招呼,其中還有幾人是向意晚的學生,夷族向居山林間,打獵歌唱,日子雖是過得無憂無慮,可也因為偏居山林,醫療條件艱苦,隻有族中巫醫有幾個驗方,一旦有了什麼病痛,難免要苦挨。
嶽欣然上一次到來,本是為尋找茶種,有苗氏從中介紹,夷族上下皆是熱情相助,嶽欣然卻有感於此地民風淳樸,卻缺醫少藥,便做主說服向意晚收了幾個弟子,有男有女。如今,夷族依舊有人追隨在向意晚身邊繼續精進,也因為這個緣故,夷族人待嶽欣然格外親切,苗不雲追求她之事,人人樂見其成。
不過,夷族風氣開放,隻要男女間不是結契又背離契言,成不成的,大家都不會強求。故而,阿孛都日那頭不斷在比鬥賭賽中贏得喝彩,不多時,便又被拉著喝酒唱歌,很快與夷族族人打成一片。
夷族少女們笑嘻嘻來問:“嶽娘子,你從哪裡找的情郎啊!很厲害呢!”“嶽娘子你不去看情郎比武嗎!”“嶽娘子,苗不雲那小子早就想給你唱歌啦!啊呀,現在輸了比鬥不知道會不會哭鼻子呀~”“哇!嶽娘子找的這個情郎看起來更高大威武呀!”“看起來不錯,不過不知道將來在榻上中不中用啊……”
眼看話題要向不可描述的方向滑去,嶽欣然連忙大聲道:“上次來你們都在準備繡球,現在都準備好了嗎!”
這顯然成功轉移了話題,少女們掏出自己的繡球七嘴八舌開始說起來。夷族未婚女子在火歌節上都會備好繡球,以夷繡所製,與益繡不同,夷繡色彩大膽,熱烈奔放,並不局限於絲綢這樣昂貴的織品,木棉蕁麻,花鳥走獸皆有涉及,而這火歌節上的繡球更主要以鳳凰花木為主要題材。
收到鳳凰花的少女,如果願意答應結契,就會贈以繡球,在族人們的祝福中擇期舉行婚禮成契。
當晚,嶽欣然欣賞過的繡球中,就有不少在眾人的歡笑聲中送了出去,她看熱鬨也看得十分開心,忽然,嶽欣然隻覺得眼前一暗,差點整個人都埋到了鳳凰花中。
一張飛揚的笑臉才從熊熊怒放的花朵後露出來,帶著酒氣驕傲地道:“我給你贏來的!”
夷族少女們齊聲“哇”了一聲,個個看著嶽欣然,麵露欣羨:“嶽娘子!這麼大的鳳凰花束!快答應呀!”
嶽欣然看著這連阿孛都日都幾乎抱不動的花束,哭笑不得,不理那些玩笑般的起哄,忍不住低聲訓斥道:“莫要胡鬨,你贏了這麼多,彆人今晚要找姑娘唱歌怎麼辦!”
果然,放眼看去,篝火旁,不知多少青年投來幽怨的視線,個個垂頭喪氣,像一隻隻遺失了心愛之物的狗狗,嶽欣然:“……你的良心不痛嗎?”
阿孛都日嘟囔了不知什麼,然後他轉頭大喊了一句連嶽欣然都聽不懂的夷族語,那些青年個個聞風而動,全朝阿孛都日湧了過來,再然後,嶽欣然隻見阿孛都日扛了個大酒樽,豪氣乾雲地嚷嚷了什麼,這群打鬥完了的家夥居然開始拚酒,這一次,阿孛都日手中鳳凰花又一朵朵輸了出去。
這群原本怨氣衝天的家夥居然又同阿孛都日勾肩搭背起來,其中居然還有苗不雲,嶽欣然簡直對阿孛都日的手段歎為觀止。
這一.夜,月上中天,酒宴的熱鬨才漸漸消散,山穀中安靜下來,嶽欣然坐在山居的窗戶上,看著窗外明月,涼風習習,心仿佛也跟著安靜下來。
頭頂忽然垂下一朵鳳凰花,映著明月,上麵沾著的露水晶瑩若珍珠,花朵嬌豔鮮嫩,仿佛剛剛才摘下來。
嶽欣然支頤大笑:不知這家夥哪來這麼多的花樣。
原本以為酩酊大醉的家夥狡黠地從屋頂靈巧地倒翻入窗,與嶽欣然並肩而坐,眼眸含笑,哪裡有方才在夷族眾青年麵前醉倒的模樣。
阿孛都日遞上那朵鳳凰花:“我按照夷族習俗,得到巫老祝福摘下的。”
嶽欣然已經不想去問,他到底對巫老那樣德高望重的老人家做了什麼。實在無法想像可憐的巫老經曆了什麼,居然要在火歌節當天再把繁複的祝福做一次。
阿孛都日哼了一聲:“我可是輸了三把鳳凰花才換來這麼一朵呢。”
嶽欣然冇有伸手去接,阿孛都日恍然一笑,他清了清嗓子,嶽欣然卻搖頭失笑:“不是因為這個。”然後她認真道:“這朵花,並不適合用來討我歡心。”
那樣,未免太過褻瀆了它。
阿孛都日眼神中茫然不解。
嶽欣然問他:“你真的知道這朵鳳凰花代表什麼嗎?”
苗不雲她相信他是知道的,所以,她絕不肯輕易褻瀆那樣一顆真摯純潔的心,就算要拒絕,也肯定會認真坦蕩。
可現在這朵鳳凰花,沾著露水,這樣仿佛一個玩笑般遞過來,會永遠鮮妍如今嗎?
阿孛都日正想笑說什麼,月光下的女孩兒一雙眼睛仿佛蒙蒙生輝,那樣含笑看著他:“阿孛都日,你想要製茶術嗎?”
這個笑容,與陸老夫人的笑容竟那般相似,叫阿孛都日驀然清醒,他心中猛然反應過來,暗叫糟糕,最初隻想追查茶磚與北狄之事,開始根本不屑掩飾,未曾料想,竟叫她誤會至此!
心中萬千念頭紛紛閃現,溶溶月光之下,看著她的笑容,阿孛都日終於下定了決心,他端正了坐姿,神情鄭重又認真:“我到你身邊確實是為追查茶磚,可現在,我不是為圖謀製茶術才送你這朵花。最初我知曉你存在之時,並不知今日會這般‘不知所起,一往而深’,所以才有諸多隱瞞……可請你相信,現在,我是真的想同你結契,不是什麼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就是我自己的心意。
阿嶽,其實我就是……”
一聲急切的呼喚打斷阿孛都日好不容易想認真吐露的真相:“嶽娘子!嶽娘子!你家有急信來報!”
然後,遠遠的山道之上,嶽欣然竟然看到了阿鐘伯!
阿孛都日與她皆是霍然起身!
作者有話要說: 狗糧灑完來滴狗血,拌著食用更香甜【o(* ̄▽ ̄*)ゞ】
下麵不出意外該走劇情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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棟棟家的胖胖、快樂達人、琳 20瓶;浮生夜涼 6瓶;emmm 3瓶;百裡灼華、多雲轉晴 2瓶;小盒子、jane 1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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