強求不來

聽風小築是恭親王府所有的院落中最僻靜的所在。

它坐落在王府最東邊的角落裡，背後靠山，前院修池，房屋修建在山池之間的半島上，房屋的兩側，則半包圍向後式的種滿了青翠的竹子。

在小築房屋正前方到前院的水池間大片空地上，一簇又一簇的素心蘭草寂靜綻放。

話彆了送自己過來的蘭蔻，踏過青石板，走過水池上的九曲板橋，葉若虞十分小心的踩入蘭草花田之間的，鵝卵石鋪就的細細的小路。

花田靠近房屋的邊緣，茂盛的竹林下麵，一張紅木雕花躺椅上，白發蒼蒼神色安詳的老婦人閉目而趟。

“祖母。”

衝著一旁站著的邢姑姑點了下頭，葉若虞在躺椅一側蹲下身，輕輕的開口呼喚出聲。

躺椅上的老婦人睜開眼，稍微渾濁的眸光中帶著些許惺忪。

看向蹲在身前的葉若虞，老王妃眨了眨眼，好一會兒開口出聲道：“虞兒來了？”

細而潤的聲線震顫，落入耳中彷如春風微拂。

葉若虞彎了眉眼，臉上綻開一朵笑花，她點點頭，握住老王妃放在懷裡的手，乖巧的應聲：“祖母，是虞兒！虞兒今日回門，按照規矩來給祖母您請安！祖母，虞兒已經嫁做他家婦，今後便在不能長侍您左右，還請您萬要保重身體！”

她這是在行禮，卻也是在解釋。

說來也是十分巧合，一向避世鮮出的老王妃，偏偏在恭親王爺出事前兩個月的時候，接到了一位老友的邀請，去了江北。

而這一去，硬是到前天，才回來。

老王妃眼中的惺忪這個時候已經消散得差不多了，她看著葉若虞，柔和卻深邃的眸光落在葉若虞臉上，裡麵包含著一些葉若虞無法參悟的複雜。

“既然嫁了，那就嫁了吧！自己在那邊好好地過日子，彆擔心我！我都是半截身子埋土裡的人了，再大的風浪，也吹不起來！”

良久，在葉若虞以為老王妃什麼都不會說的時候，這番話卻落進了她的耳中，引得她蹙了眉頭，“祖母！彆說這些話！您是要長命百歲的！”

老王妃聽了她這話，隻是輕輕的笑了下，搖了搖頭，“傻孩子，人到七十古來稀，我能活到這快古稀的年歲，已經是上天恩賞了！百歲，我強求不來，也不敢去強求。”

這一次，葉若虞冇有再說什麼。

老王妃年輕時身體受過傷，落下了病根，身子骨不是很好，這是全恭親王府上下都知道的事。

可是，知道是一回事，接受卻又是另一回事。

“祖母……”眸子與老王妃的眸子相對，葉若虞欲言又止的喊了一聲。

她想說些什麼，可是卻又不知道自己能說些什麼。

“咳咳……咳咳咳咳……”

祖孫兩人正對視著，老王妃突然地便扭開了臉，捂著嘴巴猛烈地咳了起來。

見此，一直在一旁站著的的邢姑姑變了臉色，她快走兩步靠過來，自袖子裡拿出了隻小瓷瓶，去了瓶塞倒了半天倒出兩個豆大的烏黑的藥丸子，遞到了葉若虞眼前，“四小姐，這是老王妃的藥，您快給老王妃服下！”

看著老王妃咳的難受，葉若虞不疑有他，接過藥便往老王妃嘴巴旁邊塞，“祖母，快，吃藥！”

老王妃咳得太厲害，廢了很大的功夫才把藥吃到嘴裡，然而吃是吃了，那藥丸子卻因為太乾，怎麼也咽不下去，卡在嗓子眼裡，折磨的老王妃更加難受。

看著老王妃漲紅的臉，葉若虞一瞬間著急上火，她抬起頭看著邢姑姑，一臉急色的開口道：“這樣吃不行的！邢姑姑，勞煩您進去倒些溫水過來！”

邢姑姑聽了葉若虞的吩咐，卻冇有當現照做，而是一臉猶豫的在那裡站了半天，看老王妃實在是咳得難受，才在葉若虞的催促下轉身往屋子的方向快速走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