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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噩夢

2025-05-18 作者: 觀井

深吸了一口氣,陳獨生回到房間裡麵,大口灌了一口水,倒頭栽在床上便睡,雖然整個上午都和大家待在一起,指點大家的動作規範,可是就算如此也是在太陽底下暴曬了那麼久依舊有些累了,不過明顯訓練中的幾個人比自己辛苦,像葉天楠此時就是一頭撲在床鋪上,打著歡快的鼾,身上就裹著一條浴巾,翻身間還露出了某些不雅的東西,讓陳獨生很是無語地一把抓過薄被子扔在他的身上,然後再睡了過去。

陳獨生不是很喜歡睡覺,從小到大他不是特彆嗜睡,生前何必久睡,死後自會長眠,他覺得睡覺這種東西完全就是一種浪費生命的行為,良好的睡眠的確能夠讓人保持一個完整的精神狀態,但是多一點的睡眠隻會讓人感覺到更加的疲憊,那種鐫刻在骨子裡麵的困意會毀掉一整天。

而良好的睡眠習慣,也讓陳獨生很少做夢。

這一次是例外。

夢裡的他重新站在了那個聚光燈晃眼的高台上,巨大的承重柱,尺寸高大的投影,寬闊的體育場中圍滿了人,卻靜悄悄的,冇有歡呼,冇有吵鬨,所有人都板著一張模糊的臉,像是被打上了那該死的馬賽克一般的東西,看不清楚神色,看不清楚表情。

陳獨生不喜歡這樣的夢。

那些觀眾就這樣靜悄悄地端坐在寬大的體育場上,雙眼無神但是卻緊緊地盯著自己,他們冇有任何差彆地穿著一件黑色的衣服,帶著一頂熟悉的黑色棒球帽,連眼眸都是烏漆嘛黑的,像是最深的深夜裡麵那些夜色一樣。

他們笑了起來,嘿嘿嘿的笑了起來,不像是嘲笑,也不像是開懷大笑,而是那種已經死去的人才會故作出來的笑容,冇有半分表情,隻是將嘴角僵硬地往上牽著,麵色慘白,那些說不出名字,也無法描述的陌生麵龐,像是太平間裡那些躺著的屍體一樣,麵露著慘白,卻對著陳獨生展現著它滲人的笑容……

巨大的恐懼從他的胸口處滲出來,像是一塊黑色的巨大石塊狠狠地壓在他的身上,窒息的黑暗,冇有任何光亮,冇有任何溫度,隻有純粹。

他想逃,可是他冇有任何力氣,任何力氣都冇有,所有的力氣,所有的感覺,都仿佛被剝奪了一樣,隻能感受到身體中冷汗不停地往外冒,但是卻不知道到底是為什麼,到底自己是為何要害怕那種黑暗,那種巨大,寬宏,如同夜空一般深邃的黑暗,如同他的地獄一樣,裡麵埋藏著他害怕的所有洪水猛獸惡魔鬼怪,他有些記不得那裡麵是什麼了,也有些記不得自己是誰了。

他隻知道,自己必須要逃,要拚命逃出這裡,他拚儘了全力,渾身滾燙,但是卻不能行走半分,那些黑暗,像是泥淖一樣,容不得他半點移動,像是再嘲笑著他的所有努力都毫無用處一般。

可是,他不甘心,很不甘心,他不知道自己應該做什麼,他隻知道自己必須得跑,他不知道自己應該如何跑,應該往哪裡跑,可是他卻無法停下自己的動作,他隻知道一件事情,他除了跑下去,冇有彆的選擇。

不知道過了多久,黑暗的儘頭終於迎來了一絲微弱的曙光,幾聲不知道什麼含義地喊叫聲在他的耳朵旁邊響起,他很是煩躁地揮了揮手,怒罵道,“他媽的誰啊,彆來吵老子。”

而就在這時,腳踝的一股劇疼,讓他瞬間清醒了過來。

……

“喂,獨生你怎麼了?做噩夢了嗎?”

陳獨生終於清醒了一些,抬眼間就看見了陳墨一臉關切的眼神,不由得扶住了自己有些暈的頭,搖搖頭,試圖讓自己清醒一些。

“獨生,我看你不停地發抖,感覺很害怕的樣子,所以就過來看看,冇事吧?”陳墨解釋了一下,他對陳獨生這種罕見的表現有些奇怪,特彆是剛才不斷發抖的樣子和那一聲發起床氣一樣的怒吼。

“額……我怎麼了?好像做了個噩夢?可是……做的是什麼夢呢?”陳獨生甩了甩頭,試圖回想起夢裡的有些東西,可是不管如何他如何努力,都無法回想起夢裡的場景,隻是覺得巨大的恐懼籠罩著自己,讓他無法動彈。

“獨生,你冇事吧?”

這是陳墨第三場發問,而陳獨生也認出了他,他搖搖頭,示意自己冇事,然後起身,突然發現自己的胸口處待著一條露著些許腿毛的腿,不由得一陣氣急,一巴掌掄了過去。

“媽的這玩意兒把腿放在我胸口是想要壓死我啊?難怪我做夢感覺自己喘不過氣了呢?”

“啊啊啊,怎麼了?世界大戰了?”睡眼朦朧的葉天楠在陳獨生一個巴掌拍下去後立馬一個激靈醒了過來,立馬跳了起來,完全不顧自己暴露於眾人之間某地方。

“世界大戰你妹啊,你怎麼壓我身上的啊?不是有兩張床嗎?跑我這裡來乾嘛?害我做噩夢,嚇死我了臥槽。”陳獨生一巴掌呼在葉天楠的腦門上,怒罵道,不過抬手看了看時間,兩點,也差不多可以起來了,所以就翻身準備下床,可是誰知道這一翻身,身下一片冰冷。

陳墨噗嗤一聲就笑了出來。

“你們兩個啊你們兩個,好好的床不睡,偏偏要滾到地上睡到一起,我也是服了你們了。”

這時候陳獨生才發現自己和裸著身子的葉天楠兩個人都躺在冰冷的地板上,空調還在呼呼呼的吹著冷氣,而兩個人兩邊的床上,卻空無一人,明顯一副兩個人同時掉在了中間的地板上的場景。

他和葉天楠同時對視了一眼,都看見了對方眼中的尷尬,然後決定憋著不說話,免得說出什麼古怪玩意兒出來。

然後一聲爆笑從陳墨的口中吼出來,他捂著肚子在地麵笑成不知道什麼了,而陳獨生和葉天楠則是不顧一切地去捂嘴巴。

……

和兩人打鬨了一番後,陳獨生終於起身洗了一把臉,冰冷的水在他的指間劃過,他捧起了一捧水撣在自己的臉上,一絲絲冰冷的涼意,讓他略微昏沉的頭感覺到了一絲清涼。

陳獨生抬眼,鏡子裡麵那個人身材適中,渾身上下透著一股乾練,麵色平淡,這是他一向對自己的要求,但是此刻的他,臉色卻透著一股莫名其妙的蒼白,無論他如何清洗,那股蒼白都無法恢複。

“又是那個夢嗎?”

他輕歎了一聲,自從那次事故後,這個夢就開始出現在他的生活中,每次做夢都會感覺一股巨大的恐懼,隻覺得很大,很黑,無法掙紮,無法逃脫,可是每一次醒來都什麼都無法記得,不管他如何去回想,那夢都是像從來冇有出現過一般,就不見蹤跡。

除此之外,每一次陳獨生覺得自己可以重新回到賽場的時候,想要真正跑起來的時候,腳踝的那股疼痛都仿佛是嗅到了鮮血的野獸,不斷地啃食著他的腳踝,劇疼就會如約而至的來臨,但是偏偏如今的醫療條件卻依舊冇有發現任何問題,每一次檢查醫生都在誇他身體素質好,隻要他不想著去跑,隻是走路的話,他就感受不到疼痛,和常人無異。

而這次,也是那個夢,像是陳獨生心中最深處的噩夢一樣,無法逃脫。

“獨生,該走啦,兩點十五啦!訓練去了哦!”

門外傳來眾人的聲音,陳獨生吸了一口氣,用毛巾將臉上的水擦乾,然後和大家一起去集訓。(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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