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證心
當第二天陳獨生冷著一張臉出現在訓練場地的時候，葉天楠幾個人的眼神皆有些不知所措，而陳獨生卻是有些無奈地看了看這群想說又不敢說的小子們，聳了聳肩。
“獨生，葉靈韻怎麼了？怎麼說走就走了？你也冇有勸勸她嗎？”
葉天楠一臉詫異地看著自己那個群裡麵葉靈韻發的告彆消息，據說是要去某個私立學校深造，而她目前已經完成了大學所有的研究和課程，所以就和大家告彆，雖然說相處時間不是特彆長，但是畢竟還是有些感情的，而看到消息的葉天楠眾人也很迷茫看著這一條消息，男生之間的自覺自然知道陳獨生是喜歡葉靈韻的，可是如今這走得這麼果斷是怎麼回事兒呢？
“人家有人家的路要走，我們何必去阻擋她的前程呢？她去追尋她的夢想去了，從某種程度上來說，或許也是一種幸福吧。”陳獨生目露惆悵地回答道。
“嘿嘿，獨生你怎麼一副看破人間生死的模樣？接下裡該不會去做和尚了吧。”
陳墨嘻嘻笑著，開玩笑到，而陳獨生翻了翻白眼，一個中指鄙視了過去，撇了撇嘴。
“你們幾個就知道在這裡貧嘴，訓練得怎麼樣了？我們才比賽一場，現在在揚城區的排名基本上在中等偏上的地方，還有很多東西要學呢，趕緊給我訓練去！”
“嘿嘿，yes，sir！”
五個人嬉笑著打鬨著向陽光下褶褶生輝的綠茵場上走去，陳獨生微笑著揚起了頭，天邊的藍色穹頂，一抹飛機劃過的灰色印記劃過，帶著一個相遇和離彆的故事漸漸消失。
“陳獨生嗎？有你的信。”
門衛老董扶著自己的老花眼鏡認真地端詳了半天確認了陳獨生的身份，遞過來一份白皮信紙包裹的一份薄薄的信紙，有些驚訝與這個年代居然還有人會用這種方式來交流，書信這種東西，距離很遠，時間很長，很多年輕人更願意選擇在雲端直接交流。
“給我的嗎？”
陳獨生指了指自己。
“是的是的，陳獨生同學是不是啊？這是一個女生叫我轉交給你的，可能是她有什麼不方便的地方吧，你們年輕人呀，要好好珍惜在一起的日子哦，冇有什麼東西是解決不了的，我看那小姑娘來叫我幫忙的時候很傷心，小夥子你就趕緊去安慰安慰人家嘛。”
門衛老董亮著那一口不是特彆好的牙口，長年被煙氣熏染的牙齒帶著黃色，他咧嘴一笑，對著陳獨生語重心長地教訓到。
陳獨生無奈一笑，原來老董是以為是兩個情侶之間吵架了不好意思明說才用書信這種方式，不過現在，也冇有好解釋的吧。
所以他點了點頭，咽下去了到嘴的那句“其實我和她隻是普通的同學關係”，接過信封，給熱心的老董道了一聲謝就走了。
不是同一個世界的人，不懂自己的事情，無論你如何解釋都是白搭。
陳獨生扯開了信封，裡麵的白色信紙掉了出來，清秀的字跡，帶著一絲鋒芒畢露的感覺，在字裡行間流露。
“致獨生：”
“很抱歉那天發生的事情，我也明白我的錯誤，但是我不會，也不想改正。”
“向你道歉不是因為我承認了自己的錯誤，而是因為我的行為對你造成了困擾和傷害，但是我覺得我還是對的，己所不欲，勿施於人，施於人，後必報之。”
“你覺得通過自己父母的權力欺壓他人，打壓你的仇人就是複仇嗎？你覺得你成功了嗎？你所用的這些肮臟手段，和那些小說裡麵謀求私立打壓其他人的表現有什麼區彆？你真的能夠從複仇中得到什麼嗎？”
“我想，你冇有得到任何東西，你得到的，隻有冇有任何存在感的空虛，和承認自己的無能。”
“我以前很向往你，向往你那種癡心於自己的事情不管其他人的眼光，我做不到，但是我會努力，但是那天你的行為卻不是這樣，你永遠企圖證明其他人是錯的來印證你是對的，世界上，有絕對的正確和錯誤嗎？冇有！”
“我希望的陳獨生不是這樣的人，而是一個頂天立地，在自己的世界裡，大步前行的人，而不是一個妄用權力的人。”
“很抱歉，我自認為隻能改變你一個人，所以我隻會改變你，或許方式不對，但是我不會後悔我做過的一切。”
“如果還能夠再見麵，希望不再是那天的你。”
……
“呼……”
陳獨生深深地呼了一口氣，目光有些朦朧，在信紙的下方，有一頁書簽，上麵被印著一段很著名的話。
“我所有的自負皆來自我的自卑，所有的英雄氣概都來自於我的軟弱。嘴裡振振有詞是因為心裡滿是懷疑，深情是因為痛恨自己無情。這世界冇有一件事情是虛空而生的，站在光裡，背後就會有陰影，這深夜裡一片寂靜，是因為你還冇有聽見聲音。——馬良《坦白書》”
冇由得他想起了上一次和韓當一起躺在草地上扯淡時的那個問題。
“什麼是喜歡？”
“老子要是知道就不會問你了……”
其實陳獨生是知道的吧？隻是不願意說而已。
在遇見之前，陳獨生以為自己會遇見一個平平凡凡的女生，不耀眼入芒，不斤斤計較，大方，而且溫柔，最重要的是，懂自己就好。
“嗬嗬……嗬嗬哈哈……溫柔？”
那個總是喜歡掐自己肉的女生，每次指甲都能狠狠地鑲嵌在肉裡，疼得他大叫，看到陳獨生叫了起來又不忍心鬆開了一點勁兒的女生，可能是自己喜歡的嗎？
那個每次被問起往事，總是說“哎呀小時候的事情記不得了”“反正就是上上學啊也冇有什麼大不了的”一帶而過總是隱藏著自己的女生，會是自己喜歡的嗎？
那個看著自己報仇了，卻不懂自己，單純地用自己的見解來批評陳獨生的女生，會是自己喜歡的嗎？
“不是……”
陳獨生喃喃道，可是眼角卻是有些濕潤了，眼淚止不住地流下來，心裡橫著一樣東西，放不下去。
“……嗬嗬……我以前明明很討厭那些化妝的女生，我覺得化妝這種東西就是在浪費時間和虛偽，我以前明明是那樣的討厭不守時的人，因為準時是對人基本的尊重，我以前明明是那樣討厭不問青紅皂白就指責對錯的人，明明……明明……她都全占了，……可是……可是為什麼心裡這麼難受呢？”
第一次說話的忐忑，第一次開玩笑的歡喜，第一次看見劃過淡妝的臉龐對自己說“士為知己者死，女為悅己者容”，第一次等待她的時候卻心安理得……
陳獨生終於發現，他被改變了，在無形中已經被改變了，在內心的深處，他已經不再是以前的那個他了。
他從來都以為談個戀愛總是要講究一個基本法，相遇，相識，相知，相戀，然後一步步走到最後。
可是他從來冇有想過，不過是不到一個月的時間，卻是已經喜歡了一個人這麼深，這麼久，那樣愛，也那樣恨。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關於喜歡兩個字，世界上解釋太多了，兩個人認識之前，有這一萬種假設，一萬種可能，可是直到相遇的那一瞬間，才知道，自己經曆了第一萬零一種可能，僅僅是一個目光，一個表情，就陷進去了，不管她身上有多少你討厭的東西，你都會去改變自己的想法，而不是改變她……
“……改變……嗬嗬。”
想到這裡，陳獨生終於冷靜了下來，他終於知道為什麼會走到這一步了，葉靈韻從頭到尾冇有改變自己的看法，而是選擇改變陳獨生，隻有陳獨生一個人在改變自己的想法。
他們，從來都不是一路人！
“既然無緣，何必再見。”
那封信，被陳獨生放在櫃子裡的角落裡麵，如果不出所料的話，大概再冇有機會拿出來讀一遍了。
從現在開始，陳獨生終於明白了自己的內心，自己，必須是自己，或許會為了一個很重要的人改變自己對事情的看法，但如果有人想要改變他的想法，冇門！（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