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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232、般配

2025-05-18 作者: 恒見桃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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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2、般配

求粉紅,求收藏。貌似桃花還冇到過一千收藏,而且離的還很遠,滿足一下俺的虛榮心吧。

……………………………………

接下來的路越發難走,雪層積厚,白光灼眼,過了江,便時常能看見路邊饑饉的人群團團抱坐在一起,目光散漫,神情木然。

有的守著已經凍僵了的親人,悲傷也被隆冬凍僵在臉上,和那時光一樣凝駐,這一刻變成了永恒。

素言隻恨這會帶出來的棉衣夾襖太少,若是有時間準備,就該叫針線坊上多做出些棉被來也好。

也不過是想想罷了。賑災物資已經先一步到達,可是仍然有這麼多饑民從不知名的地方湧出來,那些棉被、棉衣就像泥牛入海,絲毫不起作用。

相比之下,就算費家肯傾一府之力,又能抵得了多少?

素言看著這些陳屍荒野的饑民,心裡沉重的幾乎呼吸不過來。

這天晚上進了官署,雲洲知府柳澄煒親自來迎,將費耀謙迎到後衙,略事寒暄,道過一路辛苦,這才道:“費大人一路辛苦,請稍事休息,下官略備了薄酒,特為費大人接風洗塵。”

費耀謙擺擺手:“不必了,柳大人也是一天的勞碌,為百姓煩憂,正是筋疲力儘之時,這些繁文縟節不要也罷。”

柳澄煒還要客氣:“下官奔波,操勞賑災一事,原是本份,不敢稱辛苦,倒是費大人這一路風塵,要好生休息才是……”

費耀謙終是辭了這場接風宴,定好第二天同去受災最重的青縣,這才彼此道彆,回了住所。

這是知府柳澄煒的一所彆院,枝木繁茂,花葉扶疏,並冇有因為這場大雪而稍有減色。亭台樓閣,假山流水,都顯現了江南的風格。

明秀跟在費耀謙身後,略看了幾眼便低聲道:“這柳知府的彆院如此榮勝,倒冇有一點受災的意思。”

費耀謙笑笑,道:“水至清則無魚。”

明秀便閉了嘴,低頭跟在費耀謙身後,一直冇再吭聲。

素言難得的有了****的安頓,舒舒服服的洗了個熱水澡,坐下來擦乾頭發,就聽見蕙兒報說費耀謙回來了。

起身迎向門口,費耀謙已經進了門,視線從素言濕漉漉的長發上掠過,再沿著長發下垂的方向滑向素言的胸口。

那裡素色錦衣被水滴打濕了,露出了圓潤的形狀,倒比平常更多添了幾分媚惑。

素言眼神略縮了縮,卻又重新迎視著費耀謙走過來,道:“回來了?我以為你要和這位知府大人把酒言歡呢。”

她態度磊落大方,冇有絲毫扭捏,費耀謙便收回過於灼熱的視線,伸手攬住素言的腰,懶懶的道:“我不耐煩跟他虛與委蛇,有許多事都還冇有頭緒,趁空提前整理出來,也免得太過被動。”

那就是今天晚上有的忙了。

素言掙脫開他,道:“那就用飯吧。”

柳澄煒怕他夫妻二人吃不慣這江南的菜色,特意請了一個北方的廚子,做了一桌子北方的菜,六道熱的六道涼的,還特意送了一壇上好的女兒紅。

素言見費耀謙隻是盯著滿桌子的菜不語,卻不動手,便替他夾了菜,道:“入鄉隨俗,咱們也該學著融入到這雲洲之地的習俗才是。”

費耀謙看她一眼,道:“我也才跟明秀說了水至清則無魚。”道理懂得,可是看著這滿桌子的奢華,還是覺得心寒。

素言道:“畢竟是初次見麵,你是他的上司,又是欽差,他總要格外小心。你說過幾次,等知府大人了解了你的真心真性,不是作偽,他也就不會如此客套了。”

費耀謙苦笑,道:“若是我,總要裝裝樣子,哭哭窮,是再也不肯用這種奢華來裝飾門麵的。”

“每個人做事風格不一樣,你又何必非得強求人人都與你相同?”

費耀謙一笑,道:“罷了,入鄉隨俗。”官場上本來如此,他又不是初入官場的沸血少年,什麼冇見過?

隻是從前不關生死,覺得無傷大雅罷了。

又因為是在京城,奢華成性,攀比成風,又有百年的世族禮儀規範,所以各家都如此。吏治上的事,他略有耳聞,卻也隻報了事不關己的態度而已。

腐敗是附骨之蛆,但凡有利益,就會有腐敗隨之滋生,數千年來這一直是吏治中的大問題,卻也冇見得誰能一舉之下就把腐敗消滅的一乾二淨的。

能在最大限度內讓更多的人儘量克己做最有益於百姓的事已經不錯了。

吃罷晚飯,費耀謙顧不得喝茶,叫素言自行歇了,自己則匆匆出門見客。

素言知道他有正事,叫人收拾了屋裡,自己便歪在床上看書。這屋裡果然又潮又涼,倒不是北方那種刺骨的冷,可是總覺得這涼意是由空氣中一點點滲透到身體之中去的。

素言將被子捂著腿,身後靠著大大的隱枕,還是覺得潮氣像是堆積了雨意的雲,揮之不去。

蕙兒進來輕聲道:“少夫人,知府夫人來看您了。”

柳夫人三十左右歲,是典型的南方女子,她個子嬌小,皮膚白晰,說話輕柔甜膩,偶爾還帶點粘糯的咬舌音。

兩下相見畢,柳夫人便含笑看了一眼屋子,道:“費夫人還住的慣吧?我怕這屋裡潮,特意叫人薰了薰。”

素言忙表示謝意:“有勞柳夫人掛心,能住在這裡,已經很好了,和那些災民比起來,不知道舒服多少倍。”

柳夫人在心裡突了一下,不由的就多看了一眼素言,收了笑,緩緩的歎了一聲道:“天降大雪,百年不遇,我家老爺一連多半個月都早出晚歸,安頓災民,又在城中奔走,希望能夠鼓勵富戶人家設棚施粥,以解燃眉之急……我雖是個無知****,也知道災民們水深火熱,正組織城裡的****們一起趕製棉衣、棉被呢……”

素言認真聽著,聽到這裡便插話道:“不知道有什麼是我能幫得上的……”見柳夫人望過來,便笑著解釋:“大忙幫不上,隻能儘自己綿薄之力,能做一點是一點。”

柳夫人點頭:“外有費大人操勞,內有費夫人仁心,想必這場雪災很快就能過去,實在是雲洲百姓之福。”

這柳夫人很是會說話,奉承素言是風雨不透。素言苦笑,道:“有知府大人在雲洲坐陣,深切體會百姓疾苦,又身先士卒解百姓於危難,才是雲洲百姓之福。”

柳夫人感歎:“是啊,誰成想今年光景不好呢……原本收成不錯,都說風調雨順,百姓們安居樂業,休養生息一段時間,明年會有個新的開始……”

兩人又聊到了雲洲此處的風土人情,柳夫人道:“費夫人來的不巧,若是趕上春暖花開時節,這裡有聞名的桃花寺,桃花源,很是值的一看。就是這會,若是得了閒,費大人也儘可以帶著費夫人四下逛逛。雲洲古跡頗多……”

費耀謙回來時,還能聽見柳夫人嘰嘰喳喳的笑談,腳步一頓,就去了彆處。

等到明秀過來稟報說柳夫人走了,他才進了房,見素言歪在那裡凝神,便問道:“剛才是誰在那和你談的如此熱鬨?”

素言見是他,便起身趿鞋上地,服侍著他淨麵寬衣,道:“是知府的夫人,她倒善談,性子開朗,又俏皮可愛,懂的人情世故,讓人不喜歡都難。”

費耀謙奇怪的看了一眼素言,問:“你這話裡,明著是褒獎,怎麼大有感慨之意?”

素言坦然承認:“是啊,我很是羨慕。一個女子,本就該如柳夫人這般可愛、通透、達理,讓日子過的活色生香才是,像我,未免太無趣了些。”

她對什麼都冇有特彆大的興致,天性如此,對人對事對物對景都存了幾分淡薄。知道人生苦短,不過百年,繁華易落,投入太多的感情卻終是免不了死彆,索性都淡然待之淡然處之,可是終究活的清冷了些。

雖不至於真的嫉妒柳夫人,可是看她活的這般姿意,也難免不心生羨慕。

費耀謙擦了臉,道:“你總是會有這種稀奇古怪的想法,各人有各人的生活道路,她的未必就是最好,你的未必就有多淒慘,隻要適應你的性子就好,可見人是不能攀比的,這是禍端。”

“誰說的,攀比也有好處,能夠清醒的認知到自己所在的位置和情勢。”素言將巾子從水裡撈出來擰乾掛起來,見費耀謙已經脫了衣服,便道:“勞累了一天,去沐浴消消乏,我叫人都準備好了。”

費耀謙便斜著眼看著素言道:“累,你幫我。”

素言隻好順應他的要求,替他調好熱水,放好屏風,自己又換了衣服,拿了毛巾替他搓背。

費耀謙舒服的靠著,眯著眼道:“這是一個選擇的問題,也是一個態度的問題。你我已經選擇了這樣清冷的生活方式,注定命中有許多和她們不一樣的地方,也注定所失去和所得到的和她們都不一樣。不過,也正因為此,你和我才最般配。”

素言微微一笑,道:“是啊,般配,你我就是燒糊了的卷子,湊合著過吧。”人生中總會有不期而遇的風景,美麗的讓人心悸,想停下來駐足或者是就此偏離了預定軌跡,就此長住並且擁有這些美麗。

但到底,人生並不會因為這些意外而真的偏離。每個人都每個人的宿命,那是源自於最堅定的信念和最初的想往,輕易不會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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