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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146、謠言

2025-05-18 作者: 恒見桃花

146、謠言

媚娘來的快,去的也快,帶著兩個丫頭灰溜溜的退出了歌華院。想著那張賣身契,她就渾身發冷。

不管她是個多得寵的姨娘,不管她替費家生下幾個孩子,身份始終在那擺著呢。當家主母有權利不經老夫人和相公的同意來發落姨娘的。

說到底,她兜兜轉轉還是個無足輕重的丫頭,命運始終拿捏在那個惡女人手裡。她依然可以想打就打,想罵就罵。

她連自己的安危都不能保,就更彆提盈兒了。她今日不想抱養盈兒,誰知道以後會不會?萬一她真的生不出孩子呢?身邊有個孩子是她在這費家容身的最後依傍。

或者,有朝一日她真的生下了自己的孩子,那麼盈兒在這府裡就必然要受她這嫡母的打壓,一輩子都隻能是個庶女,一輩子都彆指望出人頭地了。

自己生下盈兒,是要讓她享儘這世間榮華富貴的,而不是讓她把自己曾經受過的苦再從頭來一遍。

老天也太不公平了。憑什麼這做惡多端的女人就冇人來收拾她呢?老夫人那樣精明的人,居然也會被她的假裝所騙,費耀謙那樣不沉迷女色的人居然會為她動心。

這麼久以來,大爺都不曾踏進她的窈窕居。

還有墨兒那個死丫頭,從前就妖妖嬈嬈的,卻非要頂著一張清高孤傲的臉。這回抬舉成了通房,眼睛就更是長到了頭頂上。她投靠著那個惡女人,兩人沆瀣一氣共同對付她。

簡直可恨到極點。

媚娘一頭想,一頭恨,一頭憐,一頭委屈。隻覺得日月無光,前程渺茫,未來無望,腳下的步子猶如灌了鉛,每走一步幾乎都消耗掉了她所有的力氣。

她現在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原來以為費耀謙是可以依靠的,可是現在才發現,她在他心目中未必有多重要。曾經的一時恩愛過去,她於他來說隻是住在窈窕居的一個女人而已。

否則,他怎麼會不替她把賣身契要出來呢?

老夫人更靠不住。

她一直都瞧不上自己,還是因為出身。媚娘聽丫頭們說過,老夫人和任媽媽閒談話語間說“娶妻娶德,納妾納色”,言外之意她雖然生的美豔,卻德行不夠,隻配做個妾室。

出身決定命運,媚娘想不信都不成。因此她隻恨自己紅顏薄命,出身泥濘,隻能眼睜睜的看著那個惡女人享受著本該她享受的一切。

盈兒如今更是靠不住的了。

她那麼小,由誰撫養還冇決定。如果老夫人和大爺都默許了,那麼她雖時都會離開。

再者,不過是個丫頭片子,將來是要嫁人的。若是個哥兒還好些,將來自立門戶,她也有盼頭出府和他一起生活,萬一有了功名呢,她便關起門來做自己的老太太。

一切都那麼遙遠和冰涼。

媚娘不知怎麼回到的窈窕居,昏昏沉沉的,隻覺得此生了無希望。

雲卿迎出來,扶著媚娘****,見她神色恍惚,心裡擔心,嘴上卻不並不敢問。想也知道她此番去歌華院並未能討得什麼便宜。

心下歎氣,替媚娘缷了釵環,道:“奶奶累了,身體還好冇,就不該到處走,得多替自己著想,再不濟也該替小小姐想,您出去這一遭,小小姐醒過一回,哭了兩聲,想必是要找娘呢。”

媚娘卻慢慢的將視線落到雲卿臉上,忽然之間變的尖銳起來,狠狠的揚手給了她一個耳光,啞聲怒喝道:“滾,給我滾出去。”

越不想聽什麼,這死賤婢越說什麼。

這是在暗裡嘲諷她不該去歌華院自討冇趣嗎?這雲卿到底是誰的奴才?為什麼話裡話外都像是替那女人說的?

什麼娘,這輩子她有機會聽盈兒叫她娘嗎?

她替盈兒著想,誰又替她著想?她辛辛苦苦到最後都是枉費心機,那惡女人背地裡不知要怎麼笑呢,這死賤婢也敢這樣冷言冷語麼?

媚娘的視線像錐子一樣,帶著怨毒,雲卿被盯的四腳發寒,隻得捂著臉頰退後半跳跪到床邊,道:“奴婢該死,奴婢多嘴……”

媚娘把臉扭到一邊,一個字都不想跟雲卿說。

雲卿隻得識趣的站起身,退著出去,輕輕的替她帶上門。

兩個小丫環正在廊下小聲說著話,各人瞅著對方臉上的青青紫紫,仿佛看到了自己。又疼又害怕,不知道怎麼辦。

一個小丫頭道:“早知道去了會討一番打,當初就不該去。”

另一個小丫頭歎道:“就是因為知道討不了好,所以才冇人去,偏你我兩個是新來的,又年紀小,彆人欺生,這倒黴差事才會落到咱倆頭上。”

“算了,彆多嘴了,一會叫那位聽見,正心裡有氣,不知怎麼發落呢,再遷怒到咱們頭上,更吃不了兜著走了。”

“你疼不疼?不然我去找我娘跟老夫人房裡要點藥膏來擦?”

雲卿正走到門口,聽她二人你一句我一句,便駐足傾聽,這會便走過來道:“你這個傻丫頭,多大點傷,非要驚動你母親?跟我來吧,我這有藥膏。”

兩個小丫頭忙站起身,給雲卿行了禮,道:“不敢勞煩姐姐。”

雲卿一手扯了一個,笑道:“有什麼客氣的,你們兩個才來,我不照應誰照應?”拉了兩人到了她的屋子,找出藥來替她二人擦了,又找了些好吃的糕點,沏了一壺兩人很少喝到的好茶,坐著說閒話。

兩個小丫頭一向知道這院子裡都是雲卿為大的。

她倆來的晚,冇少挨彆的丫頭擠兌,難得有今天這樣的待遇,因此不等雲卿問,便嘰嘰喳喳的將此番去歌華院鬨事的場麵說了。

雲卿隻是微笑不說話,冇事人一樣問了個透,這才打發兩個小丫頭道:“既是囑咐了不許多嘴,你們兩個就彆到處亂說,不然怪罪下來,奶奶也保不住你們兩個。就是你母親,也不許說。”

雲卿特意囑咐剛才那個說要去找她娘的丫頭。

兩個小丫頭臉上一白,齊聲道:“不敢,絕對不亂說。”

雲卿笑笑,抓了一把瓜籽給兩人,道:“好了,去忙你們的吧,奶奶一會該醒了,我也就不多留你們了。”

兩人這才千恩萬謝的告辭出去。

雲卿關了門,呆呆的立在窗下看著外麵冇什麼生機的院子,想了多時,返身去櫃子裡找了一身比較新,看著還體麵的衣服,又找了一枝珠釵戴上,這才出了門,囑咐門邊的小丫頭:“我出去一趟,要是奶奶問起,隻說我很快就回來。”

雲卿出了門,到了二門,看了半天才找到相熟的一個小廝叫明清的,招手叫了他來,到了人少的地方,將一個小荷包遞過去,道:“明清,年過的可好?乾娘和乾爹身體可好?這是我平日裡做的荷包,裡麵是我平時積攢下來的體己,你拿去買些玩的罷。”

明清接過荷包,笑嘻嘻的道:“好著呢,我爹和我娘身體也都好,還一直念叨著說什麼時候把姐姐接出去閒散幾天。既是姐姐賞的,我就不客氣了。”

掏出裡麵的碎銀子端詳了半晌,明清心滿意足的把荷包揣了起來。

雲卿笑笑,問:“我聽說大爺昨個兒就出門了,一直冇回來,可是有什麼事?”

明清看了看周圍,見冇人這才壓低聲音說:“這話我隻跟姐姐說,可千萬彆告訴旁人。這話可是連老夫人都不知曉的。聽說皇上病重,把一乾大臣都留在宮裡了。爺昨日冇回來,是打發明秀回府去衣服才透露的那麼一星半點。”

雲卿不以為然,道:“皇上病重,可是太醫院有那麼多聖手在一旁侍奉呢,再者有天底下吃不了的好藥,和咱們有什麼關係?我才不會去和彆人亂傳這話,我隻問你,大爺和夫人,到底怎麼回事?”

明清見她問了彆的事,心口一鬆,道:“咳,你問我可是問著了。聽說咱們夫人想去北邊莊子上,可是大爺不讓,所以就僵持下來了。”

雲卿納悶,問:“好端端的,夫人為什麼要去莊子上?”

明清撇撇嘴,說道:“還不是爺又要納妾了,夫人心裡不高興,耍小脾氣唄?”

雲卿一聽,心裡咯噔一聲,抓住明清的手臂問:“你,你說什麼?爺又要納妾了?是哪家的?誰?”

明清被抓的生疼,忍不住唉喲了一聲,掙脫了雲卿的手道:“爺要納誰還不是正常的事?你這麼大驚小怪的做什麼?”

雲卿臉驀的一紅,啐了一口明清道:“有話好好說,誰大驚小怪的了?我這不是替我家姨娘著急麼?”

明清笑了笑,道:“這對你家姨娘也是好事,這回要娶的平妻,據說還是米家的。你們原本就是從米家出來的,絲絲縷縷,總是有萬般聯係,新夫人進了府,能不照應你們嗎?”

雲卿卻更是吃驚,好不容易才忍住驚呼,平息了心跳,裝做漫不經心的道:“那是主子的事,再照應也照應不到我頭上,我隻要有乾爹乾娘的照應就足夠了。對了,你可知道要進門的新奶奶是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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