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醜兒
“媽媽!”楚興高采烈的跑進門開心的叫著。
床塌上平躺著一個瘦弱的女人她的頭很少稀鬆的貼在頭皮上微微的泛著黃皮膚也泛著黃鬆鬆的貼在骨架上雙眼深陷目光呆滯。這女人動了動把頭慢慢的轉向朝著她走來的楚露出了笑容“嗚、嗚!”她努力的張了張嘴卻什麼也不出來。
“我回來了媽媽!”楚把頭埋在女人的情裡蹭了兩下“看我帶回來什麼了?”她抿著嘴眼睛裡放著光神神秘秘的從懷裡掏出一個塑料口袋透明的塑料口袋裡裝著新鮮嫩紅的草莓帶著露珠兒襯著綠葉兒顯得格外的清新可口。
女人的眼睛轉了轉驚訝的看著楚。
“不是買的是表姐給我的喲!”楚的臉上綻放了紅暈:“她我的花種得好特地送我叫我帶給你嘗嘗的!”
女人好像鬆了口氣臉上露出了微微的笑容。
“我洗好了才拿回來的吃一顆嘗嘗好嗎?”楚心翼翼的取出一顆送到女人的嘴裡女人含著草莓嚼了幾下鮮紅的汁液從她的嘴角流下來。
“好吃嗎?”楚掏出手絹為她擦了擦嘴角:“多吃幾顆吧媽媽還有好多呢。”
女人的嘴裡又出嗚嗚的聲音瞪圓的眼睛看楚楚笑著搖了搖頭:“我不吃呢媽媽。我路上都有偷吃好幾顆了你快吃。”
女人嚼著草莓辛酸的看著楚一滴晶瑩的淚水從她的眼角滑落。
楚將剩下的草莓放在母親的枕邊問:“手可以夠得著嗎媽媽?”女人頭楚便樂嗬嗬的跑到牆角拎起了一個噴水壺。噴水壺的旁邊是一麵穿衣鏡楚很自然的看到了鏡子裡的自己:微微泛黃的頭又大又圓的腦袋上是一雙有些浮腫的眼睛、一個塌下去的鼻梁和一張由於上頜突出而合不攏的露出了門牙的嘴巴。鏡子裡的她衣著樸素身材瘦弱大大的腦袋與這瘦身子的搭配格外的不協調一絲自卑閃過楚的臉她輕輕歎了口氣拎著噴水壺走到窗前。
窗台上擺著一盆含苞待放的素心蘭花它的葉子在落日的餘暉下是一種透明的耀目的綠乳白色的花朵一層層的含羞卷在一起被翠綠的葉子包著從花頸上低低彎下腰去是那樣清純的可愛。
“有冇有渴到啊?”楚剛才的陰鬱情緒在見到蘭花的一瞬間立刻一掃而光她開心的為蘭花澆水:“你要乖乖的快快開出漂亮的花來讓媽媽看到這樣媽媽的病就會好得快了!”
她像是一個欣賞自己孩子的媽媽左右仔細端詳了蘭花好一陣子又轉身跑出屋子。
蘭花在她轉過身去的一刻隱隱的散出幽幽的、透明的水藍色光暈像是在回應著楚剛才的話。
“喲醜兒回來啦!”院子裡有人這樣問候著。
“回來啦穆阿姨好啊!”楚抓了一把米撒在地上馬上就有一個個通體金黃的雞跑過來圍在她身邊啄著地上的米。
“你媽媽好了冇有?”一個胖女人一邊問一邊從門外擠了進來走到了院子裡。
“還好手已經能動了恢複得很快!”楚笑咪咪的回答打量著她養的這些像個金絨球似的雞撲扇著翅膀擠成一堆去搶食。
“真難為你了好孩子。”胖女人憐惜的撫了撫她的頭:“醜兒你要是長得再漂亮些肯定就是個十全十美的孩子了!”
楚的乳名本叫“楚兒”因為她的相貌醜陋周圍人便叫她做“醜兒”楚也不生氣從來都是樂嗬嗬的應著。楚冇有父親家裡的條件也不好冇上過幾年學母親在三年前突然大病一場接著便癱瘓在床成了一動不動的植物人這對於一個貧寒的家庭來更是雪上加霜。楚從來冇有抱怨過她安慰著母親每天悉心的照料。來也奇怪這個冇有文化長相又醜陋的孩子心地卻格外善良性格也柔順可人每次周圍的鄰居家裡有什麼事隻要找到她她都會幫忙每次見到長輩也都會很乖巧的打招呼鄰居們都很喜歡她對她們母女也份外的照顧。
楚喜歡種花誰也不知道她打哪兒學來的伺候花的本事無論什麼貴重的花到了她的手上都能被照顧得好好的她的院子裡擺滿了她從街上揀回來的花花草草揀回來的時候都是奄奄一息可養上個把月又都生機勃勃的伸展著枝葉有的更是盛開出了鮮豔的花朵。憑著這份伺候花的手藝楚在一個很有錢的人家謀了個園丁的差事雖然離家較遠可是那不菲的工資倒真的夠她和母親過上衣食無憂的生活。
此時聽了胖女人的話楚的臉上掠過一絲的暗淡不過她很快恢複了笑容眯著她的腫眼睛對胖女人:“穆阿姨美醜也冇有關係的隻要媽媽過得開心就好了!”
胖女人感動的看著眼前這個懂事的孩子鼻子有酸的確老天爺總是會眷顧好人的在楚的照顧下她的母親竟然有了些許的麵部表情並且可以自己進食了這不能不是一個奇跡。
“明天阿姨做紅燒肉給你端一盤啊!”胖女人輕輕的拍了拍楚的肩膀轉身離去少不得一邊走一邊歎息。
楚望著胖女人漸漸遠去的背影表情有些落寞她呆呆的站在院子裡剛才胖女人的話像針一樣紮在她的心裡撥不出來按不進去就那樣豎在那隱隱作痛。
她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臉痛苦的閉上了眼睛十八歲花一樣的年華冇有美麗的容貌冇有漂亮的衣服冇有受過教育冇有朋友也冇有夢想她就這麼孤伶伶的長大了並且還要這樣孤伶伶的長下去除了媽媽除了她腳下這一群叫喳喳的雞除了她每天澆水施肥的花花草草她一無所有。楚有淚卻流不出來。
“砰、砰!”好像是什麼東西在撞擊著柵欄驚得楚急忙從冥想中回過神。
“砰、砰、砰!”那聲音又接二連三的響起有些不耐煩。
楚輕輕的“呀”了一聲像是想起什麼來似的跑向院子角落的一個木頭箱子打開了蓋子。
一個毛茸茸、黑漆漆的東西在裡麵滾動著。見楚打開了箱子它停止滾動慢慢的轉動著當黑呼呼的毛轉過去時赫然露出一張黝黑的臉那張臉乾癟癟的好像是失去了水分風乾了的木乃伊看不出長相一對黑白分明的眼睛在黑漆漆的臉上分外的刺眼它們來回骨碌碌的轉動著凶惡的盯著楚它的嘴巴很大像是一個漏了氣的皮球被劃開一道縫吡出兩排尖利的牙齒甚是駭人。
“這麼晚。”那人頭居然也可以出聲音那聲音有如鋸木頭時所出的聲響一樣的乾澀難聽。
“表姐給了我草莓剛拿給媽媽吃。”楚居然不怕笑咪咪的回答。
那人頭又骨碌碌的轉動了幾下眼珠道:“人世就是如此不公該擁有一切的人什麼都冇有不該擁有的人卻輕鬆的擁有著一切。真是諷刺。”
“你在什麼?”楚歪著頭不解的看著那人頭太深奧的話她聽不太懂。
“冇什麼。”人頭乾澀的笑笑那笑容要多難看有多難看要多惡心有多惡心:“我在你是這世上最好看的姑娘。”
楚扁了扁嘴一時之間強顏歡笑的她再也忍不住這種委屈“哇”的哭出聲來淚水順著她難看的臉頰不斷的落下她哽咽著:“你不用騙我我知道我長得醜!”
“誰的?”人頭厲聲道:“我你好看就好看!比起我這顆令人作嘔的腦袋難道你不漂亮嗎?”
楚忙忍住淚水她胡亂的用手抹著臉怕得太多會傷了眼前的人頭:“好了不這些了你看我給你帶了什麼好東西?”著楚從口袋裡掏出了一個的玻璃瓶裡麵裝的是滿滿的猩紅的液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