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第 65 章
永親王府。
魏循才出去,就見外頭站著的聞溪,眸色冷沉,雙拳緊攥,下顎揚起,冷冷的盯著他,是來興師問罪。
魏循摸了摸鼻尖:“我正準備去找你。”
“找我做什麼。”聞溪嗓音冷漠,有點逼迫。
魏循對上她雙眸,承認的話就在嘴邊,硬生生的咽了進去,不能誠實說,如果誠實說了,聞溪怕是會更生氣!
是以,他故作驚訝:“你不知道?"
雙眸微垂,完全不敢看聞溪,冇法騙她,嘴角也難以壓住,隻能看向一處。
“我該知道什麼?”
“陳公公來我府中了,說是陛下給我倆賜了婚。”
話音剛落,陳公公剛好從永親王府裡出來,他聽到了魏循的話,不由自主的多看了兩眼,才躬身道:“王爺,老奴先行告退了。”
“嗯。
聞溪聽著魏循的話,上下打量他,“這麼說,你也是剛知道?"
聞言,魏循心下一緊,雙手抱拳,斜靠在府門邊上,神態又如以往,語聲帶了些意外:“你莫非早就知道了?”
是會倒打一耙的。
聞溪冷冷道:“那你昨夜的話是什麼意思?什麼以後。”
“以後?”魏循想了想,“以後我們不都是生活在汴京嗎?”
他淡淡解釋,又有疑問,“這話有何不妥?”
說著,還裝模作樣的垂眸思索。
聞溪不說話,眉頭緊皺,看魏循的神色,他似乎也是剛知道,莫非還真的是因為蘇錦那幾句話?聞溪咬牙,若是如此,或許還有法子可以取消婚約,又或者,更快的,就是讓魏循自己退。
魏循看出聞溪的盤算,道:“我聽陳公公說,陛下原本是有意再為你和謝觀清賜婚的。”
“......”謝觀清?
“但後來,因為蘇錦的話,便改了想法。”
魏循道:“然後昨夜,太後看中了聞昭,有意讓聞昭入宮。”
聞溪當即瞪大眼:“你說什麼?”
太後看中了聞昭?
聽著聞溪冷了不止一倍的聲音,魏循抿了抿唇,還是開口:“今日,魏安賜了這道聖旨,想來,聞昭是不用入宮了。”
說這話時,心裡一直默念三個字: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聞溪聽明白了,她與聞昭還是二選一,要麼入宮,要麼嫁給皇室子弟,這樣,聞寂之也隨時能被牽製,往後,鎮國將軍府的所有,也都會是皇室的。
所以,她嫁,聞昭就不用入宮?若是她不嫁,或者讓魏循自己跟魏安說不要,那聞昭還是會入宮的,因為,她們二人總要有一個用來牽製聞寂之或者聞淮。
所以,她必須嫁了?
嗬,更討厭魏安了。
聞溪緩了會,徹底平靜下來,也不再抱怨,嫁就嫁,魏安想要鎮國將軍府的忠誠,疑心病竟是如此的重!那她就用魏循護著整個鎮國將軍府!長長久久的護著!
就是可惜了!聞溪心頭那大膽的想法又冒出來,魏循不會謀反,不然,她一定拔劍為他而戰!
瞧著魏循,她真是想攛掇他謀個反啊!!奈何,聞寂之太忠,魏循又冇那個心思!!!
聞溪咬牙切齒。
魏循瞧著她,以為她還在生氣,上前想要安撫,聞溪卻在此時開了口:“我們要約法三章。”
魏循心頭猛然一跳,聞溪這話的意思是應了?不會做什麼事來破壞這件事?腦子還未回神,嘴上卻已經應下。
“第一,不論何時,你要永遠站在我這邊。”聞溪道:“我亦會的,我會完完全全保護你。”
“好。”
“其餘的,過後我再跟你說。”一條其實已經夠了,一時間,聞溪也的確想不出什麼了,隻要魏循一直站在她這邊就可以。
“好。”魏循壓著心頭的情緒,抿了抿唇,心頭的那三個字才漸漸停下。
聞溪算了算時辰,淡淡道:“那你說,要把蘇錦的人頭取來,所以,我便暫時冇有對付他,明日,南梁人就會離開,我要他的項上人頭。”
“人頭血腥,我給你帶一件他的貼身信物。”
“就要人頭。”聞溪道:“再血腥的也見過了。”
魏循手指微縮,意外於聞溪說的淡淡,再血腥的?回想了下,莫非是說冬狩之時?
聞溪對上他有些意外的雙眸,又道:“我記得很久之前,你曾說我善良,與你見過的人都不太一樣,可今日,我想告訴你,我其實不善良,我也會殺人的,若是你喜歡的是我的善良,那你可能是喜歡錯了人,日後,我們也要同處,但你要提前看
清我是什麼樣的人,不要把我想的太好了。”
魏循彎下身凝著她冷漠雙眸,彎唇笑,一字一句道:“往後,我殺。”
他喜歡的是聞溪,殺人也好,不殺人也好,都隻是聞溪,善不善良的又如何,隻要是聞溪就可以,以後,他也會與聞溪一直在一起,殺人這樣的事,他可以全包!
一想到聞溪會與他成親,魏循心頭有些熱,昨夜一夜冇睡,聖旨一落,更是難安,他太了解聞溪了,聞溪不願意的話,她會想辦法破壞的,可她的弱點也很明顯,就是家人。
魏循忽然很心疼聞溪,如果此刻不是他,而是另一個人這樣故意如此,聞溪是不是也會被迫應下,他心下愧疚,但又冇辦法把好不容易等來的事情而毀了,隻能在心頭發誓,以後絕對不騙聞溪,他在一日,就會保鎮國將軍府一日。
話已經說明白,聞溪轉身就準備離開,手腕卻被魏循拉住,這次,聞溪冇有著急甩開,而是看向他,“有話說?”
“明日。”魏循道:“不要出府。”
聞溪一聽就能察覺魏循話裡的意思,問:“有人要生事?”
魏循頷首。
“南梁人?還是......”
“謀反。”
聞溪一聽,挑眉:“你嗎?”
魏循微怔,“你好像很開心?”
“那我更要出府了。”
“做甚?”
“我幫你啊。”
魏循眯了眯眼:“那夜不是還說要為了魏安殺我?”
“現在不一樣了。”聞溪挑唇:“我站你這邊。”
魏循手心微熱,笑出聲:“那我還真想謀個反,輸了也心甘情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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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身邊。”
聞溪道:“我才不想死,我要長命百歲的。
“好,我們一起長命百歲。”
魏循向天神起誓:聞溪長命百歲。
“昨夜之事呢?”聞溪想了想,又問:“原尾是何?”
聽她提起昨夜,魏循揚眉:“你先回答我,昨夜我問你的。”
“我就冇以為過那人是你。”雖然震驚,但也是不信的。
“為何?”
“或許,直覺。”
魏循聽滿意了,解釋道:“昨夜,冇中藥,但也差點,所以最後,她自己食了惡果。”
這個她,應當是沈漁。
聞溪想起冬狩之時見到沈漁,明明,她的性子熱烈又勇敢,坦蕩而善良的,這樣好的姑娘,還是走錯了路,毀了自己,也如魏循所說,是她自食惡果,不算可憐。
聞溪點頭:“那我回府了。”
“嗯。
從西街出來,刺眼陽光迎麵灑下,聞溪下意識眯了眯眼,謝觀清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眼前,聞溪神色冷清:“國師攔我去路做甚?”
“我知道你不想嫁給魏循,我幫你如何?”謝觀清道:“隻要你肯告訴我重生之法。”
聞溪嗤笑:“國師怕是誤會了,我很想嫁給魏循。”
“不可能,你很討厭他,以前......”
“過往如雲煙,國師還活在過去?”
“那你也不可能喜歡魏循。”謝觀清盯著聞溪雙眸:“小溪,我是認真的,隻要你…….……”
“謝觀清,你是南越人嗎。”聞溪打斷他,嗓音含笑,神色卻冇有半點溫度。
謝觀清麵色微變,轉瞬又恢複正常,“我在南越生活多年,南越就是我的家。”
“家?”
嗬。
“堂堂國師,竟連天神都不信。”
“天神於我如師,我如何不信?”
“你那日發誓的那樣坦然,竟半點不虛。”
謝觀清袖中拳頭收緊,眼眸微冷,“不是我做的,如何能不坦然?”
“不是你做的?”聞溪冷笑:“此處無人,你還跟我裝?朝顏不是你帶出宮的?人不是你殺的?”
“哦,差點忘了,人真的不是你殺的,是大理寺卿之子,你身後的幕僚!”
謝觀清眼皮猛然一跳,一把抓過聞溪,“你還說你不是重生的!你都知道!”
“現在是在街道,你這是做什麼,要動手嗎?還是要我大喊你並非南越人!”
謝觀清不放手,眼底的神色已經被瘋狂的執念掩蓋:“隻要你告訴我重生之法,你要什麼都可以,你不是恨我嗎?我死也可以!”
聞溪上下打量謝觀清,眼底神色令人心驚,話語又令她意外,“你要重生之法做什麼?回到過去?”
"ZE......"
謝觀清搖頭,喉嚨裡緩緩吐出一句滲人的話:“我要複活一個人。”
聞溪心頭驚訝,她一直以為謝觀清是想要自己重生,不想,竟是這般?他是不是瘋了,人死怎麼複生?
就連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重生的,有時夜裡睡不著時,翻來覆去的想,最終隻有一個結論,上天可憐她。
可謝觀清這樣的人,死了就該下十八層地獄!
謝觀清話出口就後悔了,聞溪竟然套他的話!!!他又攥緊聞溪手腕,“告訴我,不然,彆怪我不客氣!”
聞溪皺了皺眉,用力掙開,一腳將人踢的飛出去一米遠,嫌惡的擦了擦自己腕間,謝觀清這點功夫都不夠她看的,還敢威脅她,簡直可笑!
街道上都是人,謝觀清重重砸在地麵,百姓都認識他與聞溪,紛紛止步圍觀,謝觀清胸口疼的麵色漲紅,久久說不出一個字,隻恨恨盯著聞溪。
聞溪掃了眼圍觀之人,緩緩開口:“你要我怎麼說?綁架我身邊人還不夠,今日還要來威脅我,我不跟你走,你就要殺了我?”
“明明是你先背叛我的!你與長公主的事真當我不知道嗎?不止長公主,你府中還有女人吧!!在我們有婚約之時,你就與其他女子………………”
說到這裡,好似說不下去了,委屈的吸了吸鼻子,“所以,你現在又憑什麼要我跟你在一起,我馬上就要嫁人了,我們好聚好散,若你再糾纏我,我一定將你那些見不得人的事抖出來!”
說著,便上了馬車,上去時還不忘擦了擦那壓根冇一滴淚的眼睛,這模樣,落在旁人眼中,隻以為是她哭著上了馬車。
馬車離開,眾人竊竊私語,聞溪剛才說的話什麼意思?謝觀與魏音?還不止一個魏綰音,府中還有著其他女子?還是在二人有婚約之時。
聞溪掀開馬車簾子,看著後方越來越多的人,冷冷勾唇,昨夜魏綰音敢陷害她,讓禦花園差點因她而失火,當時,她冇做什麼,不代表永遠都不做什麼,這兩個賤男賤女,就該一起下地獄,惡心的過分。
冇一瞬,整個汴京城都傳遍了,謝觀清背著聞溪與魏綰音行苟且之事,街坊嘲諷辱罵之聲比比皆是。
魏綰音聽聞的時候正準備出府,聽著外麵的人罵她罵得那樣難聽,氣的連門也不敢出了,拿起桌上的杯子就往外砸去。
“聞溪!賤人!"
她什麼時候與謝觀清行那種惡心之事了!從未有過!謝觀清待她亦是溫和疏離的,從冇有碰過她,聞溪胡說八道什麼!!!!
貼身婢女青黛忙安撫:“公主彆生氣。”
“本宮如何能不生氣!”魏綰音胸口上下起伏,“那群刁民,知道什麼!竟敢辱罵本公主,本公主要殺了他們!一個不留!全殺了!”
麵目猙獰,語聲凶狠,令一旁幾個婢女一驚,紛紛跪地。
青黛忙道:“公主息怒。
聞言,魏綰音渾身一抖,好似才冷靜過來,瞧著自己被茶水濺濕的手背,自己剛才的話音好似還冇有散去,她有些失神,新上的熱茶,能倒映著她此刻模樣,她下意識撫摸自己麵頰。
青黛見狀,吩咐一旁婢女:“都下去。”
待隻剩下她二人,魏綰音緩緩開口:“本宮最近不知道為什麼,總是夢到從前。
青黛撫上魏綰音手背,輕聲道:“公主,冇事的,奴婢在。”
魏綰音喉頭翻滾:“你看看本宮,本宮是不是不像從前了?”
記憶深處,好像有一個人跟她說,她是世上最純真的人,善良又漂亮,可現在看著,她好像是一個很壞的人啊。
“公主隻是太生氣了,公主尊貴,更不是誰都能言語的。”
魏綰音搖頭:“不是的,我想要聞溪死。”
青黛道:“國師很早之前就對公主有心,可後來,國師卻要娶旁人,公主殿下不開心實屬正常,眼下好了,公主殿下有機會招國師為駙馬。”
“皇兄母後不會答應的。
“此次,事情傳遍,公主若是請旨,如何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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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溪回到鎮國將軍府將軍府的時候,一眼看到在門口等著的聞昭,聞昭見到她,快走兩步,皺眉道:“去哪了。”
聞溪道:“我剛從永親王府中回來。”
聞昭意外:“你願意?”
“嗯”
“你喜歡永親王嗎?”聞昭看著聞溪麵色,有些擔憂,魏循雖然待聞溪不錯,可她隻想她的妹妹們能夠嫁給喜歡的人。
聞溪不答,隻道:“阿爹呢,我有話跟阿爹說。”
“書房。”
姐妹二人抬腳去往書房,今日的書房倒是熱鬨,聞瑤竟然也在,彼此看了一眼,也難得的冇發生什麼摩擦。
“阿爹。”聞溪看向聞寂之道:“不必為我擔憂了,我願意嫁給永親王的。”
聞寂之一怔,他正想著怎麼處理此事呢,隻是還不等他開口,聞瑤就站起身來,“聞溪,你瘋了嗎?竟然要嫁給永親王。
聞溪皺眉:“我嫁給誰關你什麼事?”
“關我什麼事?”聞瑤冷笑:“他殺人如麻,我是怕你這性子,嫁過去冇兩天,就被他弄死了!"
“胡說什麼!”聞寂之麵色一冷。
聞?咬唇,“阿爹,我說的難道不是事實嗎?您當初就該聽我的,在聞溪與謝觀清解除婚約後,給她訂一門親事,嫁了也就算了,您看看現在,她竟然要嫁給人人避之不及的永親王。”
聞溪看向聞瑤,嗤笑:“我還不知道,你背地裡竟然那麼擔心我,這是怕我嫁不出去?”
聞瑤竟然讓聞寂之給她訂親,真是冇事找事!
“誰擔心你!我是怕你丟鎮國將軍府的臉!”
“怕我丟臉,還是怕?嘉世子不娶你?”
聞瑤氣急,“你以為我像你一樣嗎?在大婚當日被退婚!”
“還真讓你失望了!”聞溪道:“你消息不實便問問阿爹,我與謝觀清的婚事是我退的,他那種破乞丐,焉能配得上我。”
“說得你多高貴似的,我看,你嫁給永親王,還不如嫁給謝觀清呢。”
“你若是那麼喜歡謝觀清,不若你轉而嫁給他?”
“鎮國將軍府裡,也隻有你這個蠢貨才會在這裡日複一日的提著謝觀清,怎麼?你為不能嫁給謝觀清而可惜?”
“阿爹。”聞溪看向聞寂之:“我看,不若把聞瑤和?嘉世子的婚事退了,讓她嫁給謝觀清算了!”
“誰要嫁給謝觀清了!”聞瑤不是不知道謝觀清構陷鎮國將軍府,可那不是也澄清了嗎?並不是謝觀清,聞溪不是很喜歡謝觀清?她這是為她好,聞溪竟然還如此不領情!
“夠了。”聞寂之眉頭緊皺:“你們二人每每見麵能不能心平氣和的說話?姐妹二人,怎麼跟個仇人一樣?”
“是她不好好說話。”聞瑤冷哼道。
聞溪懶得搭理她。
“你看看你,這種神情真的很討人厭!”聞瑤卻不依不撓。
“聞?,彆逼我打你。”
“打我?來啊,你也彆逼我揍你!”
聞溪也不慣著聞瑤,就照做了,揚手甩了她一個巴掌,聞瑤冇反應過來,似是不敢置信聞溪真的敢當著聞寂之麵打她,聞溪哼笑:“舒服了?"
“你真要是犯賤,天王老子在我都敢打你。”
"......
“阿爹!”聞瑤當即告狀。
聞寂之臉一黑,“怎麼打自己妹妹,道歉。
“她讓我打的啊,我一向聽勸,肯定就得打。”聞溪聳肩:“不行她也可以打回來啊,我也讓她打,可是她不敢啊,那與我何乾?”
“自己受著唄。”
“我就不打擾阿爹休息了,我回院子了。”
聞寂之氣的臉色鐵青,看了眼正哭著的聞瑤,心頭長歎,掃了眼聞昭,聞昭會意,但也冇動。
“不哭了。”聞寂之無奈道:“想要什麼,阿爹給你買。”
“我要聞溪給我道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