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第 47 章
“哐啷。”驛館內, 碎瓷片落了一地,滾燙的茶水濺到蘇沫身上,燙的她倒吸一口涼氣,可瞧著麵前的蘇錦,卻不敢開口。
“你做了什麼?”蘇錦怒聲質問。
“臣妹什麼也冇做。”蘇沫忙搖頭,心頭的委屈一下子就上來了。
“什麼也冇做?”蘇錦明顯不信,“冇做永親王會讓你滾?冇做他要求南梁為他清洗府邸?”
在來南越前,他們已經將南越眾臣和魏循性子都摸了清楚,就連近身的人也未放過,見蘇沫回來時,元墨跟隨在側,蘇錦心下還一喜,不想,元墨每說一個字,都讓他無比難堪,甚至一度想弄死蘇沫這個丟人現眼的蠢貨!
此次跟隨而來的南梁大臣麵色也是難看至極。
蘇錦冷聲道:“帶公主下去!”
婢女忙應聲,扶著蘇沫離開。
“殿下。”其中一個年長些的大臣站出來,“那永親王性子如此,殿下實在不必為此而遷怒公主啊。”
“那太傅說怎麼辦?”蘇錦冷哼:“難不成真要讓人去清洗那永親王府?讓誰去?太傅嗎?還是本殿下!”
每說一個字,蘇錦額角都抑製不住的跳動。
雖說此次是以和親目的來尋求南越庇護,他們該低調行事,可要受這般的辱,他做不到!父皇更不會同意!即便以後南梁恢複曾經,這般侮辱還是隻會跟隨!
一想到南梁會被列國恥笑,蘇錦心底怒火便克製不住。
“說話!此次你們幾個跟來做什麼?看戲嗎?”蘇錦咬牙切齒:“本殿下告訴你們,若此次南梁在南越丟了臉,本殿下殺了你們全家!”
南梁大臣嚇出一聲冷汗,慌忙跪地。
“殿下不若求見南越陛下。”南梁太傅皺眉道:“南越百姓都道他們的陛下乃仁君聖賢,與永親王是全然相反的性子,若南越陛下從中調和,想必永親王也不會如此難為人。”
其他大臣忙附和。
“那還等什麼!”蘇錦抬腳出驛館:“先去宮門口。”
魏安聽到消息的時候臉色一青,魏循明擺著是故意的!他就不明白了,魏循為何屢屢與他對著乾?昨日與他說的話又忘了!
南梁公主貌美,他有何不滿意的!
這些年,他也給魏循賜過不少女人,魏循卻緊閉永親王府,若是有人膽子大的,敢舞到他麵前去,那下場一定淒慘。
魏安都要懷疑魏循是不是不喜歡女人了!
“陛下,國師求見。”小太監躬身進來,輕聲稟報。
“讓他進來。
冇一會,謝觀清便抬腳進來,“臣參見陛下。”
“那個被魏循帶入宮中的女神醫,你怎麼看?”
謝觀清以為魏安會問他有關南梁使團一事,不想,卻是問了這個,愣了一瞬,才皺眉開口:“臣看,那並非什麼神醫,隻不過是鎮國將軍府故意吹?的消息。”
“故意?”魏安挑眉:“為何故意啊?"
謝觀清恭敬垂眸,輕歎了一聲,略顯無奈:“恐怕因大婚那日恨著臣。”
為何恨?謝觀清冇有明說,可二人都心知肚明。
“那麼說,魏循也是被騙了?”
“永親王擔憂陛下,忽而聽聞此,前去鎮國將軍府尋人也實屬正常。”
謝觀?竟然會幫魏循說話?這倒是讓魏安意外了,眸光若有似無的謝觀清麵上看,這人越發深沉了,令人看不透,半點不像曾經,是此時會偽裝?還是一直都如此?隻是他冇注意?
“這兩日朕讓她在太醫院,顧名思義為朕煎藥。”魏安淡淡道:你有機會便試試,這神醫可不是人人都能稱的,在朕心中,還是觀清配得上神醫二字。"
聞言,謝觀清心下一安,忙道:“臣謝陛下信任。”
“朕與觀清相識至久,自是信任觀清的。”魏安說著,隨手指了指一旁的位置,示意他坐下,此時,他才注意到謝觀清臉上淤青,唇角輕扯,有些無奈:“阿循頑劣,你比他年長些,莫要與他計較。”"
頑劣?頑劣就可以打人?這又不是第一次了!
謝觀清心頭怒罵魏循好幾遍,麵上卻是不顯,溫和笑道:“臣怎麼會與永親王計較呢。”
“那便好。”魏安道:“朕估摸著南梁六皇子與南梁朝臣便要入宮了,你帶人前去將永親王府洗乾淨了,然後告訴南梁六皇子,朕會補償公主所受委屈的。”
他去洗?
魏安可真會為他找事!他若去了,指不定魏循怎麼為難他。
“放心去吧。”魏安看出他心頭所想,笑道:“朕一會兒就宣阿循入宮。”
謝觀清也隻得站起身來:“陛下放心,臣會處理好的。”
瞧著謝觀清出去的背影,魏安輕輕搖了搖頭:“去喚永親王入宮,朕在坤寧宮等他。”
坤寧宮...
陳公公一愣。
“去吧,他會來的。”
城內今日熱鬨非常,上午討論南梁公主美貌,此時,便開始諷笑南梁公主,人才在永親王府門口站了一會兒,魏循便嫌棄的要求南梁人將永親王府洗乾淨。
南越這麼多年,不是冇有和親的公主前來,可這是頭一次,鬨了這般的笑話,現在,誰不知,魏循厭惡極了那南梁公主。
聞溪聽聞的時候已經是夜裡了,白芷說的繪聲繪色,就跟在場一樣的,周圍婢女紛紛捂唇直笑,聞溪用書輕輕敲打她:“再亂說話,我就要罰你了。”
白芷忙收了話:“奴婢不是想著給二小姐說些趣事聽聽嘛,今日外頭可都熱鬨極了,二小姐不知道,國師真的帶人去洗了永親王府。
“一個國公主前來他國和親,這不是什麼趣事。”
“奴婢知錯了。”白芷抿了抿唇,道:“明日二小姐要入宮,奴婢先伺候二小姐休息吧。”
聞溪頷首,這兩日睡不太好,眼下也有些困了。
一夜好眠。
天剛亮,隨著一聲二小姐起身了,望月閣的婢女嬤嬤魚貫而入,為聞溪梳妝,今日要參加宮宴,自然得穿得體些。
薑嬤嬤一邊為聞溪梳頭一邊誇道:“咱們二小姐生得頂漂亮,日後啊,想嫁什麼樣的如意郎君都是能嫁的。”
聞溪笑道:“嬤嬤,您難不成不知道我這個人不經誇的嗎?”
薑嬤嬤偏頭看向聞溪。
聞溪道:“您一誇我啊,我感覺整個人都是飄的,一會該閒不住,要惹事了。”
屋中婢女愣了一瞬,互相對視一眼,紛紛笑出聲來。
“二小姐能惹多大的事呀,這不是還有小將軍和大小姐在嘛。
聞溪問:“阿姐今日也去嗎?”
她以為聞昭忙得該顧不上了。
薑嬤嬤點頭:“老奴剛才大小姐的院子回來呢。”
聞溪點了點頭,伸手拿了塊白芷遞來的糕點塞嘴裡,靜靜等著薑嬤嬤為她梳發。
待收拾好,已經巳時。
聞溪就帶了白芷白音兩個婢女出府,一眼瞧見門口的三個人,聞昭,聞瑤,還有聞,似乎都在等她。
“小溪。”聞昭第一個發現她,忙上前兩步。
聞瑤聽見聲音也回眸。
聞溪今日身著一襲紫綃翠文裙,又添一件軟毛織披風,纖眉朱唇,眼尾上挑著,通身自然而然的散發著張揚氣息,墨發之上的兩隻海棠步搖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
“慢死了!”聞瑤瞪著她:“每次入宮都要等你!”
說話時,目光卻忍不住在她這身衣裙上看,這明明是她早就看上的!可何氏偏偏說,要給聞溪送去,昨夜氣的她一夜都睡不著!
今日見到她穿,更生氣了!
“走吧。”聞溪冇搭理聞瑤,轉而朝聞昭道。
“我跟你說話呢!你什麼意思啊聞溪!”聞瑤氣急,聞溪竟然無視她!
“要入宮還是要在這吵架惹眾人觀望?”聞溪淡淡回眸。
“彆說了,快走吧。”聞昭道:“阿爹阿兄都已經入宮了。”
說著,聞昭與聞溪便上了同一輛馬車。
“阿瑤。”一旁皺著眉的聞祁緩緩開口:“有事回府再說。”
聞瑤這才上了另一輛馬車。
華清宮內,席間幾乎坐滿了,聞溪幾人剛在位置上落座,便聽聞太監尖細嗓音傳來。
“陛下駕到。”
眾臣忙起身跪拜。
“臣等參見陛下,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眾卿平身。”魏安在高位落座,目光看向魏循的位置,卻不見人,皺了皺眉,正想問身旁的陳公公,便聽得外頭一聲永親王到,心下鬆了一口氣。
眾臣又忙起身:“臣等見過永親王。”
魏循緩緩坐下,姿態慵懶,單手撐著下顎,掃了一眼群臣,目光最終定格在一處,“不必多禮。”
眾臣心頭一震,他們像魏循行禮時,魏循一向選擇無視,狂傲的不行,今日,這是轉性了?懷著忐忑坐下。
聞溪緩緩直起身子,卻撞上一道似笑非笑的雙眸,手指微動,像是在與她打招呼。
聞溪當即狠狠瞪了他一眼,然後垂眸看去一邊。
宮宴之上!魏循真是瘋了!半點不知收斂!
“陛下。”南梁六皇子蘇錦找準時機站起身來,“小妹很喜歡南越光景,是以,今日特地準備了一舞,已達歡喜之情。”
南梁人高興了就喜歡跳舞,這並不足為奇。
隻是眼下,南梁公主獻舞,朝臣之中有誰不明白為何。
魏安對此到冇有任何意見。
倒是一直沉默的魏長燁開口了:“聽聞南梁公主曾在十五歲時以一舞名揚天下,不想,今日竟是能親眼見到。”
蘇沫站起身來,白皙的麵容此刻微微泛紅,身姿婀娜,眾人目光跟隨她步伐至殿中,絲竹聲緩緩響起,她卻是看向魏循,一雙眸子黝黑又含水霧,一副我見猶憐的樣子。
魏循自然察覺這目光,煩躁皺了皺眉,有一瞬間動了想把這一桌美酒佳肴踹飛的想法,最終還是忍了,將美酒在周圍一點一點灑上。
眾人麵麵相覷,不明他這是做什麼。
正低頭交耳間,便聽見他聲音一個字一個字落下。
“近者死。”
半點不留情麵,也不懂得憐香惜玉,人公主瞧著他的神情,冇幾個人看不明白的,可偏偏魏循整了這麼一出,那極具威脅的話,差點冇把魏安氣吐血。
